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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他要走的意图，娄晚下意识拽住了他的衣角。　　雁京谭轻轻握住他的手，慢慢掰开。　　娄晚现在身体很差，承受不住太多次。　　雁京谭被他的信息素勾得燥热，再留下去，怕会失控伤到娄晚。　　小疯子　　汹涌的热潮褪去，理智重新回归。　　娄晚睁开眼。　　他缓缓坐起身，摸了下后颈。　　空气中残留着松柏的气息告诉娄晚，昨晚不是他的幻觉，雁京谭的确来过了。　　记忆有些混乱，他记不太清昨晚和雁京谭都说了什么。　　但他记得，他好像挽留了雁京谭，但是雁京谭没有留下。　　被标记过的oga发热，只能被其alpha伴侣安抚。　　雁京谭会来，是因为他标记了自己，出于责任吗。　　……　　三天很快过去。　　今天是娄晚执行死刑的日子。　　当娄晚被带上装甲车，押送刑场时，他猛然发现，车前穿着军装，挺拔熟悉的背影。　　押送他去刑场的人，是雁京谭？　　娄晚愣了一下，目光无措看向雁京谭，但雁京谭眉目冷峻，公事公办交接好手续，就上车了。　　他怔在原地，耳边响起狱警的催促他才回神。　　眨了下眼，娄晚敛起眸子，戴着手上沉重冰冷的镣铐，沉默上了车。　　车子启动，驶出监狱大门。　　一路无言。　　晨雾弥漫的街道空无一人，娄晚看着车窗外光速倒退的城市掠影，有些失神。　　雁京谭亲自送他去死，想必爱意值已经彻底降低到30以下了。　　雁京谭不爱他了。　　这是好事。　　他马上就可以回到修真界。　　只是心脏控制不住地传来绵密的疼痛，娄晚闭上眼，强行压住心头的酸涩。　　副驾驶上，雁京谭余光透过透视镜，落在面色苍白的娄晚侧脸。　　那头本该柔顺光泽的长发，此刻微微凌乱披在他肩头。　　他的脸瘦得厉害，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车队驶入盘山城郊公路，两侧是茂密的丛林，山雾缭绕，能见度很低。　　倏地，车身一震，后轮陷进泥坑。　　雁京谭与士兵下车查看，娄晚独自留在车上。　　就在此刻。　　轰的一声，前方忽然炸起一团火光，紧接着，枪声弹雨轰袭而来，呼喊声不绝于耳。　　“有敌人！”　　混乱中，娄晚看到一群非明海城士兵服饰的人从丛林中出现，他们目的明确，火力尽数雁京谭扫射而来。　　雁京谭单手撑着车身，翻跳到车身后掩护。　　现场混乱不堪，娄晚的眼神一直锁定在被火力困在车身后的雁京谭。　　他所在的车门，突然被人从外拉扯，一个戴着面具，身穿敌人服饰的士兵，不由分说将他从车上拽了下去。　　“你是谁？！”　　“娄先生，得罪了。”　　“唔！”娄晚正要挣扎，却被那人用浸了麻醉的毛巾捂住口鼻。　　失去意识前，娄晚最后看了一眼枪林弹雨中作战的雁京谭。　　雁京谭朝他的方向看来，他的眼神平静深邃，并没有阻止他被带走。　　……　　再次醒来。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轻薄的羽绒被，窗外阳光明媚，硕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整个欧式风格的庄园。　　腰上传来轻微的束缚感，像是人的手臂搁在他的腰上，将他揽在怀中。　　眼前是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鼻尖却是熟悉的松柏气息。　　他抬头，看见雁京谭轮廓分明下颚线。　　雁京谭正在用那只伤手，不方便地滑动屏幕在翻看什么。　　感受到怀里的动静，他低头。　　雁京谭的脸色轻微苍白，娄晚注意他用绷带缠着的整个右臂。　　失去意识前的回忆逐渐回笼。　　他不是被敌人捂晕带走了吗？怎么完好无损躺在雁京谭怀里？　　记起雁京谭发现他被人带走时，那个平静的眼神，娄晚心底忽地有了个惊骇的猜测。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雁京谭嗓音沙哑，他撑着身子起身，动作间带动到右臂的伤口，剑眉轻蹙。　　娄晚脑子还有点混乱，“这是哪儿？”他的目光落在雁京谭右臂，下意识问：“你的伤……”　　雁京谭神色疲惫，他放下手机，却没有暂停屏幕上播放的一则国际新闻。　　“今晨，明海城郊发生一起恶性袭击事件，军方押运车队遭不明武装分子伏击。据悉，押运车辆上载有即将执行死刑的要犯娄晚。交火中，犯人被流弹击中，当场身亡，负责押运的雁京谭少校与敌人交战中，身负重伤，目前已送往国外接受治疗……”　　娄晚愣了愣。　　他猛地坐起身，拿起雁京谭放在枕边的手机。　　新闻里，画面里出现了“娄晚”盖着白布被抬上救护车的镜头，以及雁京谭满身是血、被搀扶着送上专机的画面。　　“经军方确认，犯人娄晚已确认死亡。袭击者身份乃敌军潜伏在我城的间谍，意图袭杀我城雁京谭少校……”　　手机被拿走了。　　雁京谭坐起身，单臂从背后搂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他说：“这里是北欧。”　　娄晚僵在原地，他指尖颤抖，声音很低。　　“怎么回事……”　　雁京谭低声说：““娄晚”已经死了，我用一名残害数名儿童的死刑犯替换了你。”　　那场事故，是雁京谭故意向敌军透露他的少校行踪。　　在歼灭间谍的同时，雁京谭也刻意伪造了一场“娄晚”意外死亡的事故。　　如此庞大的信息，娄晚难以消化。　　他攥紧手指，心乱如麻：“少校这么做，不怕丢了你的军衔和前途吗？”　　“我不在乎。”　　北欧医疗条件发达，雁京谭为什么带他来这里不言而喻。　　他的病，雁京谭已经知道了。　　腹部又传来熟悉的绞痛，他脸色微变，弓起腰背，难受地捂着肚子喘气。　　“肚子又疼了？”雁京谭忙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搂住他，释放出安抚信息素。　　娄晚没有力气推开雁京谭，额头抵着他的胸口，任由他揽着自己。　　松柏气息逐渐缓解了他的疼痛。　　娄晚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他声音微微发抖，问：“雁京谭，为了我这个快病死的人，费尽心机演这么大一出戏，连前途都不要了，值得吗？”　　雁京谭错愕一瞬，“你怎么知道你的病……”　　娄晚自嘲地笑了声：“我自己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　　雁京谭沉默。　　片刻，他回答娄晚上一句话。　　“值得。”　　雁京谭闭了闭眼，艰涩开口，“约翰博士那边对你病的研究有了新的进展，我们明天就去找他，会有办法的。”　　他固执地重复：“一定会有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找到办法救你。”　　娄晚心脏像被锤子轻轻锤了一下。　　他掀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雁京谭，我这么恨你，你就不怕你把我治好了，我恩将仇报，找机会杀了你？”　　雁京谭目光落在娄晚右手无名指上，那枚他强制给娄晚戴上的戒指。　　娄晚没有取下来。　　雁京谭抬头，安静地盯着娄晚。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娄晚不敢直视的认真和深情。　　他沉默了几秒，将腰间的配枪从枪套中取出，枪口对着自己，枪柄塞到了娄晚手里。　　冰凉的金属让娄晚指尖一颤。　　他睁大眼，惊恐地望雁京谭。　　这枪里是有子弹的。　　娄晚像握了一块烫手山芋，他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扣下扳机，神情着急：“雁京谭，你干什么？拿走！”　　雁京谭握着他的手，抬高枪口，抵在自己心脏，直勾勾凝视他。　　那眼神里有不顾一切，有悲伤，有绝望，有很多娄晚看不懂的情绪。　　他平静说。　　“只要你的病能好，我愿意被你杀死。”　　眼眶染上热意，娄晚猛地抽回手，将那把枪扔了出去。　　他胸膛起伏着，视线被水汽模糊。　　没有时间了，他的任务完不成了。　　可这一刻，娄晚忽然不想再做什么狗屁任务。　　他望着雁京谭因为受伤而苍白的脸色，和那双幽深的眼睛，咬牙：“你就非要跟我在一起？哪怕跟我在一起会死，你也执迷不悟？”　　雁京谭疑惑地皱了下眉。　　娄晚这番话里好似别有深意。　　但他没有深究，只是扣住娄晚的手，直视着他漂亮的眼睛，“是。”　　意料之中的答案。　　死局已定。　　娄晚垂眸，叹了口气。　　他不再抗拒，在雁京谭微微怔愣的眼神中，主动靠近他，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闭上眼，无奈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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