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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疯子……”　　哥的病在变好　　雁京谭在北欧为约翰教授投资了一间实验室。　　专门给娄晚的病研究所用。　　娄晚已经不能独立行走，他坐在轮椅上，精致的眉眼低垂，腿上盖着柔软的羊毛毯，被雁京谭推着走在庄园小径。　　前不久刚下过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雨泥腥味。　　他们往约翰的实验慢慢走，轮椅在两人身后滑过两道浅浅的轨迹。　　到实验室门口，雁京谭停下。　　“雁京谭。”　　娄晚忽然唤了他一声。　　“嗯？”雁京谭低头看他。　　娄晚平静说：“没用的，这个病治不好，我没多久可活了。”　　雁京谭动作一顿，“治得好。”　　片刻，他又补充，“如果真的治不好，我也会一直守着你，等宁宁长大成家，有了归宿，我会把自己埋在你旁边。”　　这番话他说得极轻，却又郑重无比。　　娄晚指尖轻颤了一下，没说话。　　他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娄晚虽不知道为什么雁京谭对自己执念如此之深，却清楚，他既然说了，就一定做得出来。　　……　　约翰的靶向抑制药研制出来了，但是却没有在病患身上做过完善的临床试验。　　这个药是约翰毕生研究的成果，能抑制病变细胞。　　他答应雁京谭为娄晚治疗，对雁京谭和娄晚来说，是一次存活下去的机会。　　对约翰来说，也是检验毕生研究成果的一次机遇。　　听到这个药有风险，不是百分百治愈时，雁京谭下意识蹙眉阻止。　　娄晚却无所谓地接过。　　反正他也没几天可活了，有没有风险显得也不重要了。　　如果有用，他就和雁京谭在一起多活几天。　　没用也无所谓。　　雁京谭顾虑地欲言又止：“哥……”　　娄晚将一把药，仰头送进嘴里，喝了口水咽下。　　除了服用大量的药物，娄晚还需要每天来实验室进行腺体机械性治疗。　　就这样，过去半个月。　　令娄晚震撼的是，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在慢慢变好。　　食欲增加了，也能勉强离开轮椅，独立行走。　　约翰博士激动得语无伦次，“这简直太奇迹了，你的身体对药物的接受程度远超常人，病变细胞70％都呈现惰性。”　　走出实验室，娄晚还没从他不用死了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　　“太好了，哥，你的病在慢慢变好……”　　直到身体被紧紧抱住，雁京谭颤抖又喜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才恍惚地消化了这个信息。　　他太不真实了。　　这个病明明系统说过，没有治愈的可能。　　但娄晚也忍不住想，是不是一切并不是彻底的死局，他不是一定会死？　　他顺从地被雁京谭抱着，雁京谭的怀抱温热又宽阔，好闻的松柏气息，安心地萦绕在他鼻尖。　　这样温暖的气息，娄晚也舍不得放手。　　他闭上眼，说：“雁京谭，我想吃红烧排骨。”　　雁京谭亲他眼尾，很高兴他愿意主动吃东西，紧紧牵着他的手，“好，回去给你做。”　　两人往停靠在庄园外的车走。　　约翰博士有个刚生产完不久的孙女安娜，今天刚好来看约翰。　　安娜怀中抱着个可爱的婴儿，看见两人，她走过来，优雅笑着，用中文向他们打招呼。　　娄晚注意到，她怀里蓝色眼睛的小婴儿正在盯着自己，冲自己手舞足蹈地咯咯笑，还对他伸着胳膊，想要抱。　　那藕节一样白嫩的小手，肉嘟嘟的脸颊，怎么看怎么让人喜欢。　　他想起他那徒儿刚化形的时候，也是这般白嫩的小婴儿，大眼睛小嘴巴，可爱得不行。　　娄晚盯着这小婴儿可爱的小脸，就想到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徒弟。　　他还记得他当初的人生目标就是找个合适的女子，娶妻成亲，再有个自己的孩子。　　可惜他眼瞎，没能认出来那男扮女装的魔族杂碎，被害得如今地步。　　最重要的是，他的目标彻底完不成了。　　因为他弯成断袖了。　　他跟雁京谭都是男的，他生不出来，雁京谭更生不出来。　　安娜看了眼怀里的小婴儿，笑着把宝宝递给娄晚：“他很喜欢你，要抱抱吗？”　　娄晚受宠若惊，“啊，本座，不是，……以吗？”　　安娜小心把孩子放到他怀里，那么小，那么软，身上带着奶香和干净的气息，娄晚僵硬的手臂慢慢放松下来，轻轻伸出手指，碰了碰小婴儿软乎乎的脸蛋。　　他的手被婴儿有劲的小手攥住，娄晚眉眼温柔弯起，问安娜，“他多大了？”　　“快一岁了。”　　娄晚指腹在婴儿额头轻点了下，扬起好看的唇，祝福道。　　“周晬新启，鹏翼初张。”　　娄晚抱着孩子，细碎的阳光温柔落在娄晚侧脸，在他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这幅场景，美得像幅画。　　雁京谭微微怔神，他从未在娄晚脸上看过这种柔和宁静的神情。　　胸腔传来熟悉的悸动，他一瞬不瞬，凝着眼前的人。　　回到庄园。　　夜深。　　娄晚都坦然接受死亡了，结果没想到，约翰的药真的有用。　　既然他能活下来，又何必再大废周折做违心的事。　　只要他活着，雁京谭就不会黑化被抹杀，这个世界线也就不会崩溃。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和雁京谭相守一生？　　等他们一起老死，任务也算变相完成。　　仇还是要回去报的，只是延迟一些年。　　人类的寿命不过百年，百年对修仙之人漫长的生命来说，不过须臾。　　他向来是个敢爱敢恨的性子，不会逃避自己的内心。　　既然心悦雁京谭，又不会必死，他没有再推开心悦之人的道理。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　　春天的微风透过窗户飘进来，带着一阵难言的燥热。　　尤其闻着雁京谭身上好闻的松柏味，娄晚就更心痒。　　春天是狐狸发的日子。　　他受到北欧气候的影响，心猿意马，头顶和身后的尾巴毫无预兆变了出来。　　娄晚吓了一跳，连忙去看雁京谭。　　黑暗中，雁京谭呼吸均匀，手臂虚虚揽在他腰上。　　还好，他睡着了。　　娄晚松了口气，小心翼翼拿开雁京谭的手，一点一点想往外挪。　　你知道我是狐狸？　　就在娄晚翻了身，轻手轻脚想下床的时候，床头灯突然亮了。　　“哥？睡不着吗，怎么起来……”　　雁京谭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愣愣盯着眼前顶着雪白狐耳，和蓬松的尾巴的娄晚。　　娄晚身体一僵，和他对上视线后，呼吸一窒。　　完蛋了，被雁京谭发现了。　　他手忙脚乱去藏身后吓到炸毛的尾巴和头顶的耳朵，却怎么也收不回去。　　特殊时期，娄晚的狐狸形态无法立刻收回。　　他猛地冲进卫生间，把自己锁在里面。　　空气中飘着娄晚的迷迭花香，不是oga发热期。　　春夜的微风徐徐吹动窗帘。　　雁京谭怔了片刻后，拧眉，下床走到卫生间，迟疑着敲了敲门。　　“哥？”　　里面的人不出声。　　他在怕自己看到他非人类的形态吗？　　“其实我知道。”　　雁京谭垂着眸子，声音温和，没有一丝看见他非人模样的恐惧。　　他说，“哥不是人类，我很早就知道了。”　　卫生间的门骤然被拉开，娄晚脸颊染着红意，潋滟的眸子不可置信瞪大。　　他揪住雁京谭领子，发烫的呼吸喷在雁京谭下颚。　　“你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娄晚可从来没有在雁京谭面前暴露过原形，雁京谭是怎么知道的？　　雁京谭顺势搂住他的腰，深邃的眼底浮现一丝笑意，他低头在娄晚唇上亲了口，“哥喝醉的时候。”　　喝醉？　　一段碎片记忆，猛然在他脑海忆起。　　[本座堂堂八尺男儿，岂能被你一个男子所娶？要娶也是本座娶你！]　　娄晚想起来了。　　是雁京谭去前线之前，他和雁京谭给宁宁过生日那次。　　原来雁京谭早就知道他不是人，竟然还瞒了他这么久？　　他仰着漂亮的脸，眼角的狐狸痣沁着晶莹的薄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诱人得不行。　　花香一直撩拨着雁京谭的神经，他眼神微暗，直勾勾盯着娄晚好看的唇，喉结克制地滚动了下。　　娄晚攥紧他领子，往自己用力一拽，表情有些羞恼，“你知道我不是人类，不怕？”　　“你是什么我都不怕，也不在乎。”　　娄晚困惑，这又不是他的修真世界，这里的人类看到异类，不应该是雁京谭这种平静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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