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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啊沉啊,像是掉进了一片温暖的水里。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小丫头可不要继续哭,不然会死得很惨的哦~” 汐诺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用最后一丝力气,含含糊糊地说: “才不是……明明是会被冬菇妖怪涮了火锅……” 她没有听到回应。 但她知道那个人听到了。 因为在她的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她好像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很短的笑。 不是“nufufufu”。 是真的笑。 月光照着遗迹,照着那轮巨大的圆月,照着那些沉默的石柱和穹顶。一个穿着古典贵族服饰的男人站在广场中央,看着脚边那个已经睡着的女孩。 她蜷缩在地上,双手还保持着捂嘴的姿势,脸上带着一个很傻的、很放松的表情。 “烦人的小丫头。” 斯佩多低声说了一句,转身走进靛色的烟雾里。 烟雾散尽的时候,广场上只剩下一地月光,和一个睡得很沉的女孩。 她梦里的恐惧,终于散了。 作者有话说: 所以,现在白花花的基地里,彭格列的雾守集齐了(bhi)——回归g!!!球球评论哈~ 汐诺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仍然是那片纯白。 天花板、墙壁、地板,全都是同一种颜色,没有边界,没有纹理,没有尽头。她躺在地上,盯着那片白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晕过去之前的那一刻——浑身是伤,蜷缩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可是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不害怕。 很奇怪。明明还是同一个房间,明明还是什么都没有,明明那些摄像头还嵌在墙壁上,像一只只冰冷的眼睛盯着她。可是她不害怕。心里安安静静的,像是一潭没有波澜的水。恐惧也好,慌张也好,崩溃也好,都退得很远很远,远到她想找都找不回来。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泪痕还在,干涸的,绷在皮肤上,有点紧。她用袖子擦了擦,擦得脸颊红了一片。然后她撑着地面,慢慢地坐起来。 身上好酸。 像是被人从头到脚锤了一遍,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她咬了咬牙,把腿蜷起来,试着把重心往上移。膝盖在发抖,小腿在发抖,脚掌触地的那一瞬间,结痂的伤口传来一阵钝痛—— 她站住了。 晃晃悠悠的,像一只刚学会站立的小鹿。但她站住了。 汐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那些伤口已经结痂了,深红色的痂皮覆盖在脚底,看起来有点吓人,但至少不流血了。她试着把重心在两只脚之间换来换去,痛感一阵一阵的,还在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从那个冬菇——不对,从斯佩多出现到现在,她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月之遗迹里没有白天黑夜,这个纯白的房间里也没有。她的身体告诉她应该睡了很久,可是胃里那种空荡荡的灼烧感又告诉她可能只是几个小时。 她环顾四周。 那些摄像头还在。 她能清楚地看到它们——嵌在墙壁的四个角落,小小的,黑色的,像昆虫的复眼。有一个在她正前方,有一个在她左边,有两个在她斜后方。它们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不发出任何声音,但她知道有人在看。 那个男人一定在看。 白兰。 汐诺想起那个笑容甜腻的男人,想起他拎着她后颈时手指的温度,想起他说“要活下去哦”时那种轻飘飘的语气。他在看着她。在某个屏幕后面,吃着棉花糖,看着她在这个白色的盒子里挣扎。 她深吸了一口气。 活着。她答应过要活着的。不是为了那个人,是为了—— 为了她自己。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其实没有什么土,地板干净得过分,但她就是想做点什么。拍完衣服,她又拍了拍裤子,然后把手在身上蹭了蹭,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就在这时,她感觉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着她的大腿。 汐诺愣了一下。 她的睡裙有口袋?她低头看了看,发现右侧确实有一个小小的口袋,浅黄色的,和睡裙融为一体,平时根本注意不到。她把手指伸进去,摸到了一张—— 卡片? 她掏出来一看,是一张扑克牌。 黑桃q。 牌面是深蓝色的底,中间画着一个身穿盔甲的女神。她手持长矛,头戴战盔,眼神坚定而沉静。牌面的边缘有细密的金色花纹,在纯白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象征智慧和勇气的雅典娜……” 汐诺看着那张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那个斯佩多老爷爷对我的评价还真是高呢。” 话音刚落,手里的扑克牌突然震了一下。 然后—— “说了,要老老实实叫老师。” 汐诺的手猛地一抖。 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也不是从脑子里传来的——就是从这张扑克牌里传出来的。冰冷的,带着威胁的,尾音上扬的,斯佩多的声音。 她差点把扑克牌扔出去。 差一点。 她的手已经做出了甩的动作,手指已经松开了,扑克牌已经在空中翻了个身——然后她听到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你若是敢撕碎它,我会为你准备好骨汤锅底的。” 汐诺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她看着那张正在往下落的扑克牌,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骨汤锅底。她想起自己在月之遗迹里说过的那些话——“我喜欢菌汤锅”“可以不放辣椒吗”。 这个人,是认真的。 她用一种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把手收了回来。扑克牌落在她掌心里,被她双手捧住,稳稳当当地接住了。 然后她双手举着那张扑克牌,伸直手臂,举过头顶,对着它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标准得可以去参加礼仪大赛。 “收起你那和送殡一样的行为。” 斯佩多的声音从扑克牌里传出来,听起来像是在咬牙。 汐诺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偷偷笑了一下。 “这张扑克牌算是我的实体之一,”斯佩多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调子,“而我的声音,只有你一个人能够听见。还有,别妄想着丢掉它,给我随身带好了。” 汐诺直起身,把扑克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是深蓝色的,什么花纹都没有。 “在扑克牌中,我能见到的只有其正面所朝向的事物。” 她的目光从扑克牌上移到自己的脸上,又从自己的脸上移到房间的角落里——那些摄像头。 斯佩多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知道了。” “并且,”斯佩多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这个扑克牌只有你一个人能看见。所以,你的行为落在监控里,可是很有意思呢。” 汐诺愣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正前方那个摄像头。 黑色的镜头,安安静静地嵌在白色的墙壁里,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 她刚才——双手举着扑克牌,对着空气鞠躬。 对着空气。 汐诺感觉自己的脸烧了一下。 “你是故意的。” 她在心里说。 扑克牌没有回应。但她能感觉到,那个几百岁的老妖怪,正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nufufufu”地笑。 --- 监控室里,白兰把最后一颗棉花糖塞进嘴里。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女孩。她醒了,站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 然后她突然把手举起来,举过头顶,对着空气深深地鞠了一躬。 动作标准,表情庄重,像是舞台上谢幕的演员。 白兰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棉花糖的袋子空荡荡地垂在他手里。他看着屏幕,嘴角慢慢翘起来,弯成一个很深的弧度。 “呐,小正。”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手指点了点屏幕。 “我的新玩具……好像疯掉了呢。” 屏幕的另一边,视频通话的窗口里,一个红发的男人坐在桌前。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色,嘴唇的颜色也很淡。他看着白兰的笑容,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很苦的东西。 “白兰大人……”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您还是,继续您的计划吧。” 白兰没有回话。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新袋子,撕开包装,捏出一颗棉花糖放进嘴里。咀嚼,吞咽。然后又是一颗。又是一颗。 他一直在笑。 --- 汐诺坐了下来。 不是因为想坐,是因为站不住了。脚底的伤口虽然结了痂,但站久了还是会痛,一阵一阵的,像是有人拿针在痂皮下面戳。她靠着墙壁坐下,把腿伸直,脚后跟抵着地面,尽量不让脚底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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