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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色有些暗的看向漆黑一片的屋子内。　　洗澡，睡觉。　　张原临睡着前又想起张锦佑说疼的样子，于是他便又生出些担忧，万一张锦佑晚上真的因为伤口发烧了怎么办？　　但这个念头又很快被他压下，张原让自己理智地想，张锦佑不是什么都不能正确处理的小孩子了。　　先不说仅那一下就会导致发烧的概率几乎为零，他的弟弟最终要结婚生子，有自己家庭的责任要承担，而他仅作为哥哥这一角色，不能再过度关心对方了，张锦佑也不能再过度依恋他了。　　过度。　　张原皱着眉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他又想，是过度，还是病态？　　他睡的很不安稳，也并不沉。　　不知过了多久，当张原终于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被掐住了，有些疼，然后在他刚想要动一下的时候，铺天盖地的吻又落了下来。　　张原彻底从睡意中惊醒，他睁眼，就看见了季余近在咫尺的面容。　　“季余……”　　张原下意识地伸出手插入对方的头发中，微微用力就想要扯开这烦人的脑袋，可是最终张原却还是没有动作。　　只是手上松了力气，向下移到季余的脖颈处，同时另一只手也环了上去，仰起头被动地承受着。　　就在张原感觉自己都要有些微微窒息的时候，季余终于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可怜的嘴唇和舌头。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张原问。　　“去做什么了？”张原又问。　　“现在宝宝还有心思说这种事吗？”季余声音很愉悦的含笑问道。　　张原：“……”　　张原照例感到了和季余交谈的累，和张锦佑交谈的时候他有时也会有这种无法沟通的感觉。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厌烦。　　但是很快，张原又因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心惊，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这么想，想他的弟弟，明明以前从来没有过。　　最近对张锦佑莫名其妙的迁怒是因为季余，张原得出结论。　　季余还是全方面的影响了他。　　张原和张锦佑　　但是很快张原就没有心思想那么多了，疼痛和快感相互交替，张原的表情说不上是难受更多一些还是享受更多一些，但无疑，无论哪个表情都浓墨重彩的真实而生动。　　张锦佑爱死了他哥这个模样，所有的情绪，好的，不好的，都是由他产生的。　　“季余，”张原抓着床单的时候手背浮起青筋，眼前也被生理性的水雾蒙盖，“轻点，疼，别用那个……”　　“那宝宝求求我吧，就说——老公求求你轻点怎么样？”季余的声音更愉悦了，带着轻快和兴奋。　　张原却不想听，直接大脑自动摒弃了。　　于是张原就抬手咬住了自己的手背，他微微偏头，视线落在了玻璃栏杆上——　　张原的瞳孔再次瑟缩了一下。　　他又看见，一楼，张锦佑站在客厅中央，抬起头看向他们。　　张原的胸脯开始剧烈起伏起来，身体上的痛渐渐转化成心理上的痛苦，一瞬间他甚至感觉自己心脏都骤停了一下。　　他伸手要去推季余，可是这次，他切切实实的碰到了季余的肩膀。　　张原有些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去，并不明亮的室内，他看见了季余被汗湿的发梢，看到了对方眼中无感情的偏执和狂热，一滴热汗滴到了张原的嘴边，有些苦。　　再转头，一楼黑漆漆的，哪里还有张锦佑的身影。　　这回张锦佑才是幻觉。　　张原的上半身像一张绷紧的弓完全拱起，身体如蝴蝶振翅般颤抖着发出一声哀鸣，与此同时眼中的生理性泪水也顺着眼角滑入鬓发。　　最后在身体和心理的双重重压下，张原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闹钟响了一遍又一遍，张原大脑先一步身体清醒，他在脑海中告诉自己要上班了，再不醒就迟到了，可是身体却沉重的一动都不想动。　　如此天人交战了几轮，张原终于动了下手指，眼睛缓缓睁开了。　　他想要抬手按断烦人的闹钟，可是手臂却被禁锢得抬不起来。　　张原被裹在了被子里，像个蚕蛹一样，只留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季余则在被子外面像是抱大型玩偶一样完全抱住了张原。　　又像是守着宝物的恶龙。　　反正张原觉得自己被勒的难受。　　他平躺着，头看向天花板，有些无语的转了下头：“季……”　　张原的声音顿时止住了，他微微睁大了些眼睛，看向抱着自己的……张锦佑？　　梦？　　幻觉？　　张原深吸一口气，身体也抖了起来，他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疼，不是梦。　　他尝到了血腥味。　　“闹钟，”张锦佑闭着眼，嘟嘟囔囔道，“吵。”　　张原吞了一下口水，张锦佑耀眼的金发晃得他眼睛有些疼。　　“……别去上班了好不好？”张锦佑仍旧黏糊糊的抱着他说。　　张原发干的喉咙里终于可以挤出字来了：“张锦佑。”　　张锦佑骤然睁开了眼。　　张原突然感觉头开始隐隐有些作痛：“你怎么在这儿？还……没有穿衣服？”　　空气一时有些停滞。　　张锦佑的身体很僵硬。　　刺耳的闹铃声在耳边持续炸开。　　“我……”巧舌如簧满嘴谎话的张锦佑第一次哑了声。　　“季余呢？”　　“……”　　张原语气听不出什么喜怒的再次叫了一遍：“张锦佑。”　　张锦佑突然抖了一下，他偷偷搓了一下被汗浸湿的手掌，张口道：“我不知道，我早上来找哥的时候他就没在。”　　但是这话仍旧没有解释，为什么张锦佑会直接上床抱着张原，并且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还要脱了衣服。　　如果要是他哥追问。　　张锦佑脑子里好像有个钟，被重重锤击得嗡嗡作响。　　如果他哥意识到了他就是季余。　　那他该怎么办？　　怎么说？　　怎么让他哥接受？　　或是……被迫接受？　　张锦佑的牙都咬紧了。　　但是在凝滞的空气之后，张原却没有继续追问，只出声道：“穿上衣服下楼等我。”　　“哥……”张锦佑偷偷观察着他哥的表情。　　张原没应，只拍了下张锦佑的胳膊催促道：“起来。”　　在张锦佑一步三回头的下了楼之后张原才又闭了下眼，睁眼后转头再看向楼下，张锦佑的身影却仍旧没有消失。　　他从床上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直接又倒下去，全身又酸又疼，也不知道昨晚季余抽什么风。　　对方很少会在工作日的时候玩得这么过分。　　张原想着就有些发愣。　　季余？　　……张锦佑？　　张原手支在洗手台上，抬头愣愣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想，刚才张锦佑站起来穿裤子的时候，他似乎看见了他的弟弟小腹处也有个z字纹身。　　为什么。　　张锦佑不是说他和季余没有关系吗？　　或许，他们确实没关系……毕竟，季余和张锦佑也没有同时出现过……　　为什么他们没有同时出现过？　　张原搓了一把脸，他现在思绪有些发散，根本聚集不了，一个念头跑上来紧接着就把上一个挤了下去。　　所以张原又想，他要怎么下楼，怎么面对张锦佑。　　张锦佑有看见他裹进被子里的肮脏身体吗？又或者有闻到恶心的气味吗？　　张原看着在洗手池里越积越多的水，突然就想溺死在这里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他的弟弟看见。　　直到越来越多的水顺着洗手池溢出，冰凉的水打在张原的脚上，他才猛然意识到后急忙关了水龙头。　　张原最终还是下了楼。　　张锦佑则一直在往楼上张望，直到看见张原从卫生间出来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立马收回视线又正襟危坐了起来。　　“哥。”　　张锦佑叫了一声，但是又没有接下来的话，只微微有些紧张的看向张原。　　张原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顿了顿，开口道：“早饭想吃什么？”　　这回轮到张锦佑愣住了，他在脑子里想的无数个理由也随着他哥轻轻的放过而憋了回去。　　于是张锦佑瞬间就松了一口气，连坐直的肩膀都落了下去，他立马站起来笑道：“我想吃清汤面还有……”　　张锦佑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他哥皱着眉看向门口。　　他听见他哥开口道：“季余？”　　张锦佑再次愣住了。　　季余？　　他转头，却发现门口根本就没有人。　　但是张锦佑却眼睁睁看着他哥走上前去，非常真实自然地在……和空气对话。　　这是以前从没有发生过的。　　他哥只会把他当做季余，或者他不在的时候短暂出现关于季余的幻觉，直到他出现了之后幻觉被打破，以前从没有过他还在的时候，张原就看见了季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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