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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张原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可是心里却一直有个声音让他不要想，不要想。　　于是张原的头就开始疼了起来，短短几秒甚至连冷汗都顺着鬓角流下来几滴。　　“哥！”张锦佑被张原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他急忙去拿张原口袋里的药给对方喂了几片。　　如此几分钟后张原的头疼才慢慢缓解，整个人就好像泡在温水中一样，咕嘟咕嘟的，大脑都变得迟钝了。　　“怎么样，好点了吗哥？”　　张原看向张锦佑担心焦急的神情才又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突然有些头疼，可能最近太累了。”　　“哥……”　　张原拍了一下张锦佑的肩膀：“转过身去，我看看你后背是不是红了？”　　“……我不要紧，哥。”　　“对不起小佑，很疼吧。”于是张原便道。　　……　　“我去拿医药箱给你上点药。”　　张锦佑突然确实感觉到了疼痛，很痛很痛，但不是背疼，而是心疼，一抽又一抽的，可是这点心疼又很快被他哥的包容和柔和盖住，于是张锦佑又似乎只感到了开心。　　于是张锦佑眨眨眼，点头撒娇道：“疼，好疼，我要哥给我抹药，哥打的我好疼好疼。”　　“对不起。”张原脸上的后悔更甚。　　张锦佑拿起张原的手在自己脸上蹭了蹭：“这几天哥都要给我抹药，要不然会烂掉，长疤，再也好不了。”　　前所未有的厌烦　　张锦佑的背上确实浮现了一道很长的红印，从左肩胛骨一直贯穿到右腰。　　在他弟弟白皙细腻的皮肤上尤为明显。　　明晃晃得，晃得张原心都有些涩。　　消毒棉刚一碰上张锦佑就开始喊疼，于是张原就有些不敢下手了：“这个力道还疼吗？”　　“疼。”张锦佑颤着声道。　　“可是我现在还没有碰，小佑。”　　张锦佑闻言却更委屈了：“不碰也疼，一碰就更疼了。”　　“忍一忍，总要上药。”　　“哥可以用手给我抹药吗，”张锦佑趴在沙发上，脸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的，“我感觉那里疼的发烫，哥手凉，用手上药会不会舒服一些？”　　“那我去洗个手试一试。”　　于是张锦佑便转了下头看向他哥站起身向卫生间走去的背影。　　卫生间里响起哗啦啦的水流声，他看见他哥弯腰站在狭小的洗手池前，客厅的灯只向卫生间内渗透进去了一个边，他哥几乎大半个身子都掩在黑暗中，就好像被黑暗的巨兽吞噬，压抑而憋闷。　　客厅把他们分开，张锦佑趴在柔软的沙发上，头顶明亮的白炽灯把他全身都照亮，张原却站在黑暗的卫生间里，面前狭小的镜子把他整个人都框了起来。　　“哥今晚可不可以留在这里陪我一起睡觉？”张锦佑又道。　　张原把水龙头关闭，甩了下手上的水，镜子里的他在黑暗中只能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张原想着张锦佑躺在沙发上不能动弹的虚弱样子，心里又升腾起了些后悔。　　“可……”　　张原一边应着一边转头出了卫生间，但是下一秒，他的话却猛然止在了口中。　　张原的视线正好对上了张锦佑看向他的眼神，他看到与张锦佑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不同的是，对方盯着他看的眸子里却没有多少感情，很黑，很沉。　　“哥，你说我晚上会不会发烧？万一烧起来了没人照顾怎么办？”张锦佑垂着眉卖着可怜。　　张原突然就想起他们小时候有一次两个人乱跑着去山上玩儿，张锦佑不知道在哪里逮到了一只鸟。　　当时张锦佑才多大？四岁还是五岁？　　张锦佑手里死死地攥着那只鸟的脖子，可能是预感到了死亡，小鸟的嘴张得大大的，一直惊恐的叫着，发出令人心惊的声音，小鸟的头和身子也用力的乱晃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摇断一样。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张锦佑开心的向他跑来，大声喊道：“哥，我抓住了一只鸟！它的翅膀不知怎么受伤了。”　　张原生怕那鸟嘴啄到张锦佑，要不然自己这个娇气的弟弟又会嚎啕大哭的让他哄上几个小时后，对方才会抽抽搭搭的钻到他的怀里，抓住他的衣领，又把眼泪蹭到他的身上。　　“你快放开，它啄到你了怎么办？”　　“不能放，我好不容易捉到它的，”说到这张锦佑还满脸骄傲的一副求表扬的模样，“哥你别看它翅膀受伤了飞不起来，但是跳的可欢呢，我抓住它可不容易呢。”　　张原看着那鸟疯狂晃动的样子也可以从中窥探出一二，于是他便问道：“那小佑是想养着它玩儿？”　　“为什么要养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张锦佑不解的歪了下头，然后又兴奋道，“当然是吃掉它了！我们都已经好几天没吃过肉了，我早就馋了，到时候哥半只我半只好不好？”　　张锦佑说着还眼睛亮亮的吞了一下口水。　　张原看着那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鸟，虽然他觉得这只鸟可能没多少肉，但还是点点头：“那我来生火吧。”　　只是等火生好之后张原转头又看见张锦佑和那小鸟一起玩儿上了。　　张锦佑不知道在哪里找了一根绳子绑在了鸟腿上，然后又一手牵着绳子一手拿着一颗小果子往鸟嘴里塞。　　小鸟自然不会吃，一直惊慌的乱窜，这时张锦佑便会兴致勃勃的扯一下绳子，把小鸟拽过来之后又往它嘴里塞。　　张原见他和小鸟玩得挺好，于是又问道：“还吃它吗？小佑。”　　“当然吃啦。”　　张原便蹲了下来，把被张锦佑扯来扯去的小鸟捧到手心里：“翅膀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哥，你会烤吗？”　　“不知道，可以试试……但是我们怎么弄死它？会不会有些残……”　　张原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见张锦佑直接把小鸟抓了过来，然后动作利落的拿起一个石头砸碎了鸟头。　　鸟头瞬间就变成了混着粘稠液体的碎饼，张锦佑蹲在地上，砸下去的时候嘴角甚至还带着未落下的笑，但张原当时注意到的却是张锦佑砸下去时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一眨不眨。　　“是不是还得把它羽毛剥掉内脏掏空？”张锦佑站了起来，抓着鸟的尸体天真而嫌弃道，“好脏哦，要洗一洗。”　　他说着还不甚在意的蹭了蹭脸上被溅到的红黄色液体。　　张原这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他上前伸手把张锦佑脸上被蹭花的粘稠物彻底擦掉：“嗯。”　　“哥。”　　现实和记忆重合，张原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拉了一下，张锦佑哼唧道：“我疼，哥可以陪着我吗？”　　张原顿了一下，过往被他下意识掩盖的感觉也渐渐清晰了起来，他一直都认为他的弟弟乐观向上，昂扬而有活力，是再正常，又再优秀不过的人。　　事实上谁见了张锦佑，第一眼也都会被像是太阳一样永远散发着光源和热量的他吸引。　　可是人哪能永远完美而正向？　　张原细想，就会发现张锦佑本性上所带的却是怎么都抹不去的无情和自私。　　所以这就导致——张锦佑生动的一面更像是装出来的。　　这个想法毫无道理，可是一旦浮现就怎么都挥之不去。　　张原因为自己的想法有些心惊，又同时有些莫名，他不明白自己最近怎么了，怎么会把张锦佑想的如此……恶意？　　他觉得自己可能又病了。　　“哥！”　　张锦佑用了些力，张原的上衣被扯到绷直。　　张原这才反应过来。　　“哥在想什么？”　　“没什么，”张原拍了拍他的手，“松一松，衣角都要被你抓皱了。”　　“那哥可不可以留在这里过夜？”张锦佑不松手，只追问。　　“我留在这里做什么？”张原按住他，“趴好，我给你上药。”　　张锦佑却不干了，甚至还坐了起来，背对沙发面对着张原，仰起头道：“什么叫留在这里做什么？做天做地做我都可以，反正哥就要留在这里陪我。”　　“……别闹了，小佑。”　　“哥是不是不疼我了。”张锦佑立马又软下声线道。　　但是这次张原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你不上药我就走了。”　　张锦佑没想到他哥居然会对他说这么无情的话，他顿了一下，见他哥的表情也很冷硬，于是终是松开了抓着他哥衣角的手，只扁着嘴道：“那好吧，哥给我上药吧，真的好疼，哥。”　　“我轻点，”张原叹了口气，“小佑，以后别和哥闹脾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张锦佑又拽上他哥的衣角用手指缠着玩儿。　　“……”　　张原不说话了。　　　　最后上完药之后张锦佑欲言又止了几次，但最终还是没有再提让张原留在这里的话。　　——季余又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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