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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团建订的温泉套间……三间……不用加床了，够睡……”　　——语气温和又随意，像是普通的周末出门放松的学生。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在脑子里说了一句：　　“01，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01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口那边传来了脚步声。　　经理的声音远远地响着：　　“闻会长您这边请，别墅楼从侧廊过去比较近……”　　褚御川猛地抬眼，透过玻璃门看到闻衍舟正迈步朝大堂的方向走来，步伐不紧不慢，大衣搭在臂弯里，烟灰色的衬衫在灰白的天光下格外显眼。　　而他偏头看了一眼前台的方向——沈行知刚刚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房卡，正转身和舍友说着什么，距离门厅越来越近。　　两个方向的人，正在往同一个空间里走。　　褚御川站在木柱后面，夹在中间，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夹在了两道渐渐合拢的门缝里。　　“……想亲你”　　沈行知一抬头就看到了褚御川。　　他原本正和舍友说着话，手里捏着刚拿到的房卡，目光扫过大堂的时候在那个方向停住了。　　然后他微微睁大了眼，绕过前台就朝褚御川这边走过来，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薄毛衣，没戴眼镜，大概是为了泡温泉换了隐形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在学校里更加温和亲切。　　“御川？”　　他走到褚御川面前，目光在他脸上迅速扫了一遍，　　“你怎么在这儿？我看到校园网上那些东西了，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我本来还想问问你怎么样……你还好吧？”　　褚御川站在木柱旁边，被沈行知这连珠炮似的关怀噎了一瞬。　　他确实不知道沈行知给他发了消息——因为闻衍舟说了不让看手机之后，他就真的没看。　　闻衍舟让人送了台新电脑过来，他打了一下午游戏，玩得不亦乐乎，打完累了还睡了一觉，醒来吃了点东西就来泡温泉了。　　“……谢谢学长。”　　他弯起桃花眼笑了笑，语气轻松而自然，　　“我没事的。我哥不会让我受欺负的。”　　他偏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带了一点不自知的暖意，　　“他今天为了哄我，特意带我来散心。”　　沈行知愣了一瞬，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看向门口的那个角度：　　“你哥是……？”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天火锅店门口那个把大衣披在褚御川肩上、神色懒散却带着不容靠近气场的男人，那张妖冶的、带着点冷意的脸在记忆里逐渐清晰起来。　　沈行知收回视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然后笑了一下，语气温和如常：　　“这样啊，你哥对你真好。”　　“我本来还担心你一个人面对那些东西会不好受——”　　“担心什么？”　　声音是从褚御川身后响起来的。　　不高不低，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像是一直就在那里听着，只是挑了最合适的时机开了口。　　褚御川的脊背微微动了一下。　　他偏过头，闻衍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后了，烟灰色的衬衫在室内暖光下显得格外清瘦利落。　　他的大衣已经搭到了臂弯里，大概是在外面和经理说完话之后就进来了，正好赶上沈行知那句“担心你一个人”。　　褚御川自然而然地往闻衍舟身边凑了半步。　　闻衍舟也自然而然地抬手，掌心落在褚御川的腰侧，力道不轻不重，稳稳地搭着，像是做了很多次一样熟练。　　闻衍舟看着沈行知，嘴角挂着那副客气又深浅难测的笑：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他偏头看向褚御川，　　“阿御……我也会照顾好，就不劳沈同学担心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攻击性，甚至算得上礼貌——但每个字之间的空隙都被填得严严实实，像一扇不紧不慢合上的门，把褚御川圈进自己的、安全的领地里。　　沈行知站在对面，脸上的笑意微微顿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温和平静的弧度：　　“那就好。御川是我学弟，我多关心几句也是应该的。”　　“应该的。”　　闻衍舟点了点头，像是完全认可这句话，然后偏头看了一眼褚御川，　　“走吧，房间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先去放东西。”　　褚御川乖顺地“嗯”了一声，冲沈行知弯了一下眼睛：　　“学长玩得开心，我先走啦。”　　沈行知看着他们转身离开的背影。　　闻衍舟的手依旧搭在褚御川腰侧，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步伐自然地交错着，像是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却让人觉得有点……太亲昵了。　　他站在原地，手里捏着房卡，过了几秒才转回身走向舍友的方向。　　旁边的同学凑过来问：　　“行知，那是谁啊，长得挺好看的……”　　“一个学弟。”　　沈行知笑了笑，把房卡收进口袋，　　“走吧，去泡温泉。”　　另一边，褚御川跟着闻衍舟穿过侧廊走向别墅楼的方向。　　他的手在袖子里悄悄攥了一下，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他在脑子里喊了一声01，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小兴奋：　　“01，这就是修罗场吗？”　　01沉默了一秒：　　【宿主，这确实是修罗场。并且您刚才的表现——】　　“我表现得怎么样？”　　【……您表现得像一个被哥哥从情敌面前牵走的小狐狸，非常自然。】　　————　　温泉的水汽氤氲在夜色里，池边的暖黄色灯带在水面上投下一层碎金般的光。　　褚御川趴在池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桃花眼湿漉漉地看着闻衍舟站在池边脱衣服的动作。　　冷白皮。　　流畅的肌肉线条薄而紧致地覆在骨架上，宽肩收窄腰，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柄被月光浸过的刀。　　闻衍舟弯腰把脱下来的衬衫搭在池边的藤椅上，然后踩着台阶慢慢走进水里，热水没过他的腰腹，水面微微晃动，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下水之后偏头看了褚御川一眼。　　褚御川正呆呆地望着他，脸上的皮肤被温泉的热气蒸得微微泛红，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忘了合上。　　闻衍舟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把他从发呆里拽出来。　　“在想什么？”　　褚御川被他揉得晃了晃脑袋，凑近了一些，桃花眼里映着池边的暖光和水面的波影：　　“哥哥好看……”　　闻衍舟的唇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靠在池壁边，姿态松弛地把手肘搭在两侧的石沿上，水面刚好没过他的胸口，锁骨的线条在水波下若隐若现。　　褚御川又往他这边蹭了蹭，热水在两人之间荡开细碎的浪花。　　空气中雨后泥土的安抚气息比平时浓了不少——大概是泡温泉太放松了，闻衍舟的信息素不自觉地溢出来。　　湿润的、带着草木根茎的清凉，混着热水蒸腾的雾气，舒服得让人想要靠近。　　褚御川感觉自己后颈的腺体也在微微发烫，自己的信息素像是被勾引着渗出来了一些，和闻衍舟的气息在温热的空气中慢慢缠在一起。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环住了闻衍舟的腰。　　手掌贴着那片被热水浸得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对方腰侧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摸索着碰到闻衍舟的脸颊，掌心贴着下颌线，拇指轻轻蹭过唇角的位置。　　闻衍舟没动。　　他微微偏着头，丹凤眼半阖着，像是想看看褚御川到底能做出什么来。　　他的呼吸平稳而温热，在两人之间很近的距离里拂过褚御川的鼻尖。　　然后他低下头，嗓音被水汽泡得有点哑，带着一种诱哄似的、懒洋洋的纵容：　　“阿御，想干什么？”　　褚御川感觉自己像是被蛊惑了。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他的身体，闻衍舟的安抚信息素像是无形的手一样揉着他的后颈，面前这张脸在暖黄的灯光下近得能看清睫毛的弧度。　　他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那张总是能随时切换戏精模式的嘴此刻像是脱了线一样，自己动了。　　“……想亲你。”　　三个字从唇间落出来，又轻又软，尾音几乎被水汽吞没。　　他说完之后自己也愣了半拍，桃花眼眨了眨，像是被自己的话惊到了。　　闻衍舟看着他，那双丹凤眼在灯影里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有退开，也没有推开，只是低了低头，把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缩短到了几乎没有。　　他的鼻尖蹭过褚御川的鼻尖，湿漉漉的，带着热水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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