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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饭菜是有魔力的。它们填饱胃，也填满某种更深处的欲望，在杯盘之间搭出一方踏实而温柔的所在。对面的人与自己的感情，便像灶上那锅小火慢炖的汤，咕嘟咕嘟地，不急不躁地，一点点浓起来。在这样的暖意里，人容易卸下什么——烦恼、忧愁、那些平日里说不出口的颠簸与跌宕，都慢慢地浮上来，又被温和地接住。它们不说话，只是吐纳着，把悲喜都收进热气里，散在灯光下，最后归于尘埃。

迟清许也不例外。吃到一半的时候，他轻轻地开口。

“其实，我上周面试没过。”

承屹抬起头，看着他。

“就刚刚下午收到的消息。”

没有停下筷子，迟清许掩饰一般又夹了一块肉，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其实也没有很难过。就是觉得，准备了那么久，结果连个反馈都没有。不知道哪里不好，也不知道哪里还能更好。”

承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也意外地坦诚。

“我休假，也不是因为想休假。”

迟清许愣了一下，抬起头。

承屹缓慢地告诉他述职汇报的前后，谈及有些烦人的同事，还有冷漠的职场。他的叙述里一切都轻飘飘的，好像什么都与他无关。他还开玩笑似的地模仿那张“快跑”的表情包，坦白告诉迟清许这家公司可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迟清许看着他，心里涌上来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一直以为承屹是那种——稳定的、不会被外界动摇的人。他以为休假是承屹自己的选择，以为搬家是承屹想换个环境。原来不是。原来每个人都在被社会推着走。

“你之前没跟我说。”迟清许说。

“这种事情也很常见。”承屹看着碗里的米饭，“大家都是这样。”

他们都是独立的人。遭遇挫折，看见不公，但强大的内核支撑着他们一个人往前走。走了太久，久到以为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可人类不是这样活着的。从新邻居

“你笑什么！”迟清许的语气有点恼，瞪他。

承屹摇了摇头，他想，自己大概永远也忘不了今晚了。迟清许拍桌子的那一下。那么轻，那么脆，像一个句号，落在他心里所有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句子后面。

“吃饭。”清汤大老爷发话了，“吃完了我帮你拆箱子。”

“不用——”

“你不是觉得两个人比较好吗。”

承屹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拒绝。

吃完饭，迟清许催促承屹洗碗。他很愿意做饭，但尤其讨厌洗碗，那种粘腻的油污感觉，得用洗洁精清理四五遍才能摆脱。

承屹故意打趣他，“不是说一起比较好吗？我也不喜欢洗碗。”

迟清许不再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拘谨，开始耍无赖，“我做饭了！”抱着小狗往客厅跑，还叫嚷着自己要把微信名改成“我只做饭不洗碗!”

“行吧，那以后我洗碗。”承屹拖着尾音的话还回荡在这间出租屋里，话里有明显的错误，但没有人敢去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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