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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饱饱仰头看着他，尾巴轻轻拍了两下地板。

饱饱不懂什么叫“越来越少”。

它只知道最近搬家了，最近只有另一个主人陪他玩。小狗有点想念以前的家，每天都能在厨房门口趴着，等两个主人一起做饭，等肉掉下来。吃完饭，他们会陪他玩追逐游戏，丢它最喜欢的飞盘，扔出去，捡回来，再扔，再捡。能玩好久。

它也喜欢这个家，只是很担心主人。小狗什么都知道。主人最近有好好吃饭吗？饱饱愿意把所有的冻干分给主人。

最近主人只偶尔会来，饱饱把球叼过去，放在主人脚边。以前主人会快速捡起来，扔出去，笑着说“去”。现在主人心不在焉地陪它玩，然后伸手摸摸小狗的头。

球变得不好玩了吗？

小狗把球又往前推了推，推到手边。主人这次捡起来了，但没有扔。握了一会儿，放在桌上。

饱饱趴下来，把脑袋搁在主人膝盖上。

不玩就不玩吧，你陪我就好。

您有一条新的信息。

“饱饱今天突然不吃饭了，还一直叫，你能来看一下吗？”是承屹。

有些反常，虽然贪吃，但饱饱一直都是天使狗狗。迟清许担心它的身体出什么问题，顾不上收拾一团糟的房间，换好衣服立刻就去找承屹。

“在哪儿？”

“楼下。老地方。”

他下楼的时候，承屹已经在单元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那根蓝色的狗绳。饱饱蹲在他脚边，看到迟清许的瞬间，整条狗从地上弹了起来，四条腿在地上刨了两下，想冲过来，又被绳子拽住，只能急得原地打转狂吠。

迟清许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饱饱的头。

“想我了？”

饱饱把整个脑袋塞进他怀里，细碎的哼叫声混杂着呜咽，它蹭迟清许的手心，蹭他的手腕，舔他露出来的那一截小臂，舌头温热，湿漉漉的。

难受得紧吗？不敢耽搁，迟清许翻来覆去地把整条狗检查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问题。“我带他去过宠物医院了，医生说它很健康。”承屹适时出声，缓解了迟清许的焦灼。饱饱像是能听懂他们的对话，也不叫了，挺着肥美的胸膛在迟清许面前骄傲地转了一圈，换来一个爆栗。

“你吓死我了！”确定没有什么疾病，迟清许终于放下心来。

有两天没见承屹了，迟清许赶忙想起道谢，说给他添麻烦了，说检查的钱会付给他的，没有一句是承屹爱听的。

“好了，都下来了，一起散散步吧。”

“走吧。”迟清许站起来。

一个s市最普通的阴天，各种妍丽物什的色彩被洗净，灰暗的色调像天地在举行颠倒的葬礼。

饱饱听到指令就立刻往前冲，绳子绷直了，承屹被它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没有用力拉回来，他只是跟着饱饱的速度，慢慢走着。迟清许走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

起初没有人说话。

他们走过那排香樟树，走过公交站台，走过那个口袋公园的入口。饱饱在每一棵树下都要停下来闻一闻，闻够了回头看一看两人才走，像在阅读一本只有它看明白的书。

承屹等饱饱在一棵梧桐树下磨蹭了足足半分钟之后，忽然开口。

“我第一次看你视频的时候，你好像刚毕业没多久。”

迟清许“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那时候你剪辑还不太行，”承屹说，“转场很生硬，配乐也忽大忽小。有一期你拍了饱饱吃饭的特写，镜头晃得我头晕。”

“你到底是想夸我还是骂我？”迟清许的声音带着一点好笑，但很淡。

“夸你，”承屹说，“刚毕业就能在s市养活自己和小狗，真厉害。”

迟清许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如果不是承屹一直在用余光注意着他，几乎不会发现。迟清许把乱掉的脚步调整回原来的节奏，继续走着，没有接话。

饱饱在前面跑，绳子在两人之间晃荡。

“我一个人在s市读大学的时候，”承屹说，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前两年都是吃食堂最便宜的那个窗口。那时候没有收入，没有钱就没有任何安全感。”

迟清许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承屹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

“后来工作了，有钱了，但还是不太敢花钱，外卖也总是划算的那几家。吃来吃去发现，还是食堂那个便宜窗口的味道最记得住。”

“你这算忆苦思甜吗？”迟清许问。

“算吧。”承屹说，“我想说的是，我的二十岁远比你要狼狈。而你刚毕业就能一个人在离家这么远的地方，独立工作、租房、养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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