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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就这两天。offer刚下来。”

“哪家？”

承屹说了公司名字，很知名的科技公司。

“恭喜你。”迟清许知道承屹是个很优秀的人，跳槽远离阴险狡诈的同事和不作为的领导，迟清许由衷地替他高兴。

起身拿了两只水杯，迟清许往里倒满温热的开水。“来来来干一个，庆祝一下。”

玻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一招很有用，味蕾被洗刷，迟清许谈笑间又吃下去几块蔬菜。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的指纹印在上面，又慢慢消失。

洗完碗，承屹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迟清许已经坐在地上收拾小狗的各种物品，饱饱迈着敦实的步子在承屹脚边转了好几圈，用鼻子拱承屹的手腕，拱了一下，又一下。

承屹蹲下来，双手捧着饱饱的脑袋，拇指按在它耳朵后面的位置，轻轻揉了揉。

“好了，”承屹说，“跟你爸回去。”

迟清许站在玄关喊了一声，“饱饱。”

饱饱从承屹怀里探出头，看了看迟清许，又看了看承屹。犹豫了半秒，然后站起来，摇着尾巴走到迟清许脚边，把下巴搁在他的鞋面上。

不选了。两个都要。

注意到迟清许一次性拿这么多东西有点费劲，承屹自然而然地接过一袋，正准备抬手开门，感觉到衣角被轻轻扯了扯。

迟清许掏出一把钥匙，放进他裤子的口袋里。

是迟清许家的钥匙。

小件的金属带着微微的垂坠感，稍微一动作就会在裤腿里晃荡，多次触碰皮肤，激起冰凉的痒意。

“你拿着，”迟清许还没想好怎么说，有些欲盖弥彰地解释“方便你看狗。万一我出门了，你进不去。”他的眼睛没有看承屹，一直盯着地板。

有点想笑，承屹知道这是借口。

他从玄关的抽屉也拿出钥匙，银色的，静静躺在迟清许手心。钥匙躺在他的掌纹上，流淌的命运里被给予了某扇门的回音。

“你为什么给我你家的钥匙？”明知故问。

“万一饱饱的东西落在我这儿了，”承屹说，“你可以随时来拿。”

骗人。

饱饱的喂食器已经打包好了，靠在玄关的墙边。窝也叠好了，塞在蓝色的帆布袋里。玩具——那只小飞盘、吱吱叫的橡胶小鸭、被咬出齿痕的磨牙棒——全部装进了另一个袋子，系在承屹左手腕上。

没有什么东西会落在这里。他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连饱饱掉在沙发缝里的那些白色绒毛，他都用粘毛器滚了一遍。

他没有拆穿。只是把那把写着另一户门牌号的钥匙收进口袋里。

“那走吧，一起下去。”

那些口是心非的话语中掩盖着什么东西？

真实想法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彼此都在用借□□换真心。

从承屹家回来之后，迟清许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打开招聘网站，看面试流程的进度的页面。状态还是“面试已完成，待反馈”。

他紧盯着在脑子里把面试过程又过了一遍。

“你之前做账号的时候，遇到过最大的挑战是什么？你是怎么解决的？”

他当时回答的是“内容创作的可持续性”。他说自己从一个人拍、一个人剪、一个人运营，到后来有了稳定的输出节奏，中间经历过很多次自我怀疑。他说得不算差——逻辑清晰，有具体案例，有数据支撑。面试官点了头，还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

但是他现在想：那个点头是什么意思？是“嗯，说得不错”，还是“嗯，知道了，下一个”？

他当时是不是说得太长了？面试官中间看了一次手表——不，是在看时间？还是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你对这个岗位的理解是什么？”

他提前做了功课。研究了账号定位、内容调性、竞品分析、用户画像。他把自己的理解和岗位jd上每一条要求对应起来，一条一条地讲。他觉得自己讲得很清楚。

但是现在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是在背书？”

他把手机拿起来，又打开招聘软件。那家公司的页面他看了无数遍了——jd的每一条他几乎能背下来。

3年以上新媒体运营经验——他没有。他只有两年，甚至现在还在停更。

有成功的账号孵化案例——他有吧？但“成功”的标准是什么？他的体量算成功吗？在别人眼里也许不算。

熟悉各大平台的内容分发机制——他熟悉。但这年头谁不熟悉？

具备团队协作经验——他没有。他一直是一个人。

这些想法一条一条地涌上来，像一块反复撕开又结痂的伤口。结痂了，痒，忍不住去揭。揭开了，流血，疼。等它再结痂，再痒，再揭。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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