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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很眼熟的头像。

是一只简笔画小狗，像小学生画的，歪歪扭扭，和他家冰箱上的某一张纸条有异曲同工之妙。

换了一个号码注册新账号，迟清许这才得以看见全部的账号内容。

“518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吃了半碗饭，排骨吃了三块，菜吃了半盘。比昨天多。”图片里的菜，他全吃过。那个碗，是他家的碗。那个筷子，是他常用的那双。

他往下翻。

“521阳春面，他自己要吃的。猪油自己熬的，他好像很喜欢，吃完了。余震

从承屹家下楼，走到他门口，等电梯，再走过那条不长不短的走廊，至少要五分钟。

但只过了两分钟。门铃就响了。

迟清许去开门的时候，承屹站在门外，呼吸还没有完全平下来。他的头发有一点乱，额前的碎发翘起来，衣服的褶皱随着胸膛起伏，他是一路跑过来的。

“怎么了？”承屹的声音有一点紧，“出什么事了？”

迟清许看着他。没有说话。甚至还没来的及关上门，承屹就感觉到迟清许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像叶子飘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声音，没有重量。触碰穿过衣料，穿过皮肤，穿过他的锁骨，一直通到胸口。他不敢动。他甚至不敢呼吸。

承屹僵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放在迟清许的背上？放在他的腰上？放在他的头发上？他不知道。他从来没有抱过他。他不知道他的身体是软的还是硬的，他的头发是滑的还是涩的，他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料——他能不能感觉到。

他不知道。

但他听到迟清许的呼吸。

在他锁骨的位置。温热的，一下一下的。

他慢慢把手放下来。落在迟清许的背上。隔着t恤，他能感觉到那块肩胛骨的形状，比他看见的还要薄，要窄，要更容易握满。承屹并不为此感到高兴。

他的手指张开，覆在那块骨头上，“没事了，我来了。”他说。

等迟清许终于平复下来，承屹才开口“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了吗？”

迟清许把手机点亮，上面是账号主页。头像是一只简笔画小狗。

那是他。

他没有说话。迟清许也没有。两个人站在玄关，中间隔了一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往前走。

“是你吗？”迟清许问。

沉默了几秒。

“是。”

“……怎么不告诉我？”迟清许问。

承屹看着他。“我不知道怎么说。我很担心你。”他说，“‘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帮到你，我看了很多ed有关的资料，有的说要恢复进食，有的又说强行恢复会起反作用。胃在你身上，我没有办法感知，我只能尽可能多准备一些，在你想吃的时候才不会手忙脚乱。记录你每天吃了多少——说出来像像一个监控。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盯着你，但我怕不看的话，你什么时候不舒服了，我最后一个才知道。”手指绞在一起，承屹不知道迟清许是否抵触有其他人介入他的生活，头顶上悬着一把剑，他在等待迟清许降下审判，也好比过这样沉默的钝刀凌迟。

“……你做得很好了。”迟清许终于开口。声音有带着浓重的鼻音，他在努力咽下那些不够成熟的情绪。“你做了饭，写了便利贴，拍了照，记了备忘录。你能做的都做了。”他停了一下。“……你在学做饭。你在记录。你在学怎么照顾一个人。你做得够多了。”

承屹看着他。

“但你还是没吃。”承屹有些落寞。不是指责。是陈述。像一个一直没有解开的结。

迟清许低下头。他知道承屹说的是真的。他做了很多，但他还是没吃。有些东西不是“做得多”就能解决的。

“谢谢。”迟清许说。承屹做过所有的东西都装在这两个字里。装了太多了，多到这两个字已经装不下。

承屹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里，没有说任何一句客套话。他知道，“谢谢”不是迟清许真正想说的话，他只是不擅长对他人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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