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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毛绒这么直白地点破心思，陈林霖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问道：“你怎么不找黄澄彻帮这个忙？”　　毛绒道：“他不合适，他容易冲动，也容易当真。而你不一样，你只要欲望，你绝对不会爱我。”　　陈林霖有些不满，道：“你就这么确定我不爱你吗？”　　毛绒道：“确定。”　　陈林霖不说话了，他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了毛绒许久，随后站起来，走向门口，一边走一边说道：　　“这个忙我帮了，不只是为了钱。”　　“我更想看到萧凛那种人，发疯、崩溃是什么样子的。”　　话落，陈林霖打开病房门离开。　　大事已定，毛绒松了口气，又软乎乎地躺回床上去了。　　病房门外，陈林霖没走，他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转过身，看着紧闭的病房门，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草他爹。”　　他是个浪子，他心中本来一直无爱，他只看重长相、看重欲望。　　可在听了毛绒的爱情观后，在听了毛绒坚定的认为他不会爱他后，陈林霖在悚然过后竟生出了些别样的心思。　　他下意识想，若是毛绒能那样专注疯狂的爱他，他……也不是不能收心。　　他好像，真的对毛绒动心了。　　　　除夕的前三天，毛绒终于出院了。　　出院这天，黄澄彻也来了，几天不见，他似乎和毛绒生疏了很多，只是沉默着帮毛绒收拾东西，很少说话。　　毛绒也不主动找他说话，让他们的关系自然而然地冷了下去。　　走出医院后，毛绒当着萧凛的面，上了陈林霖的车，没回小出租屋，而是先去了宠物医院。　　小橘猫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剩四肢还缠着石膏，行动很不方便。　　这段时间，毛绒每天都会和宠物医院的医生聊小橘猫的情况，他一直在关注着这个小家伙。　　今天，毛绒就是来接小橘猫回家的。　　他抱起小橘猫，看着小橘猫支棱着四条石膏腿，仰着小猫头傻乎乎看着他的模样，没忍住笑了起来，不停摸小橘猫的脑袋。　　“小黄驴，跟我回家吧？”　　小橘猫清脆的应着：“喵~”　　一旁的陈林霖听到了小橘猫的名字，嘴角抽了抽。　　他送毛绒和小橘猫回到了小出租屋。　　明明好长一段时间没回来了，毛绒的小出租屋却一尘不染，阳台的花长势喜人，一旦注意到这些细节，就再也忽视不了。　　想来这阵子，萧凛除了去医院当门神外，还要抽空来这里帮他浇花，毛绒就觉得好笑。　　毛绒和陈林霖站在小出租屋里，站在几处微型监控器的视野中心，约定了一起过除夕夜。　　他们靠得很近，几乎头碰着头，说话间笑容暧昧，似乎不只是在商量一起过除夕夜那么简单。　　在这之前，毛绒一直是和萧凛一起过除夕夜的。　　但今年，毛绒有了别的约会。　　陈林霖低头，凑在毛绒耳边，小声说：　　“毛绒，一想到这屋子里装满了微型监控器，我就觉得毛骨悚然，你还能住得心安理得，你跟萧凛真是病友相聚，天生一对。”　　毛绒仰起头，冲陈林霖笑得很开心。　　“那就谢谢你的夸奖啦。”　　　　毛绒家楼下，老小区外的一条巷子里。　　一辆漆黑的车安静地停在这里。　　萧凛坐在驾驶座，中控屏上的画面切割成了好几块，全都显示着毛绒的小出租屋内的画面。　　好几个画面里，毛绒和陈林霖亲密地站在一起，笑意嫣然地说着什么。　　那抹笑刺痛了萧凛的眼睛。　　萧凛手里抓着手机，手机上显示着和毛绒的v信聊天框。　　上面显示着最新的一段对话。　　【萧凛：绒绒，除夕夜想吃什么馅的饺子？】　　【毛绒：已有约，勿扰。】　　萧凛攥紧手机，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那里面一直装着一条细细长长的锁链，锁链被萧凛一圈一圈地缠在手指上，缠得很紧很疼，像在束缚着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这理智，已经到达崩塌的临界点了。　　毫无理智　　在毛绒和萧凛刚闹掰的那阵子，毛绒每天都会给萧凛发很多条v信，可萧凛从来不回。　　如今，自毛绒出院后，萧凛每天都会给毛绒发很多条v信，毛绒从来不回。　　他忙着给小黄驴布置猫窝，安装巨大的猫爬架，还自己买了材料封窗，才没有时间回萧凛的消息呢。　　小黄驴的生命力非常顽强，四肢的石膏还没拆，却已经开始用自己的石膏腿在地上游泳了，游得特别快，像一块黄毛小猫毯，一个不注意就会从毛绒的脚边滑走。　　养了猫后，毛绒把家里有可能伤到小黄驴的尖锐家具都处理掉了，连阳台的花都送出去大半，只保留了对猫无害的植物。　　小黄驴看不懂毛绒每天在忙什么，它只知道自己可以“游泳”的地盘越来越大了，每天都很开心。　　封窗的时候，房东赵叔来帮忙了。　　赵叔最近似乎很喜欢吃苹果，来帮忙的时候嘴里还叼着一个大苹果，一边吐槽毛绒把猫当孩子养，一边利落地把封窗网格固定在窗户上。　　毛绒笑着看了眼在地上一边游泳一边用鼻子推螺丝帽的小黄驴，道：　　“它就是小孩子呀，跟我生的有什么区别。”　　赵叔忍不住吐槽：“你一公的怎么下蛋。”　　把毛绒说得红了脸。　　在送走赵叔时，毛绒犹犹豫豫，还是顶着大红脸说道：　　“赵叔！除夕夜我这里可能会有点热闹……你要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不用在意，我没事的！你就当我们在玩好了。”　　赵叔盯着毛绒看了看，摇了摇头，道：　　“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玩得花，我们老了，追不上时髦喽。”　　说完，双手一插兜，走了。　　留下毛绒在原地疯狂尴尬，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　　除夕夜当天。　　毛绒很认真地打扮了一下，他穿了一件宽松的浅棕色毛衣，领口嵌了一圈与毛衣同色的绒毛，下身穿了一条同色系的休闲裤，裤腿挽上去两节，走动间能看到白皙的脚踝。　　毛绒没穿袜子，他向来不喜欢穿袜子，在家里就喜欢光着脚。　　他头发又长了一点，在脑后扎了一个低低的小揪揪，脸颊两边的鬓发自然垂落，让他本就小巧的脸庞更显小了。　　毛绒照了照镜子，又偷偷瞥了眼微型监控器所在的位置，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他出院后，手机里芮思栢自制app上的两个小圆点就没变灰过，这代表萧凛一直在监视他，24小时没断过。　　毛绒这样认真打扮的模样，自然也会被萧凛看得一清二楚，毛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本来还想喷点香水的，但想到无论喷什么味道的香水，最后都会被浓郁的薄荷味压制，便算了。　　看了眼时间，陈林霖应该快来了。　　毛绒没准备年夜饭，也没准备饺子，他觉得没必要，准备也不一定吃的上，况且他现在吃东西要求比较多，只能吃一些绵软细腻的食物，就不想折腾了。　　但陈林霖还是提前订了一家酒店的年夜饭，按照陈林霖的话来说，就是做戏要做全套。　　在大戏上演前的最后一刻，毛绒抱起小黄驴，贴着小黄驴毛茸茸的妙脆角耳朵，小声说道：　　“乖驴，爸爸今晚有点事，要和人去打架，可能离开一晚，明天就来接你，你自己在家不要害怕，知不知道？”　　小黄驴仰起小脑袋，用懵懂的眼神看着毛绒，疑惑地“喵呜喵呜”着。　　喵得毛绒心都快化了，忍不住抱着小黄驴亲了又亲。　　很快，夜晚降临。　　敲门声响了。　　陈林霖提着两个大食盒进来，在毛绒家的小桌子上摆满了菜，最后还点上了蜡烛，摆了酒杯，放了一朵玫瑰花。　　毛绒看了一眼，那些菜他基本都不能吃，更不可能喝酒了。　　他又拿出手机，翻看萧凛发来的最后一条v信消息。　　那是一串菜名，是萧凛准备的年夜饭，全是符合毛绒口味并且是毛绒现在能吃的菜色。　　后面还跟了一句：　　【我等你。】　　这段聊天记录毛绒翻看过好几次了，但一个字都没回。　　这时，陈林霖拉开椅子，向毛绒做作地鞠了一躬，伸出手，道：　　“宝贝，我有幸能和你一起吃顿年夜饭吗？”　　毛绒忍住嘴角的抽搐，将手轻轻搭在陈林霖的手上，回答道：　　“当然可以啦。”　　他们坐在同一侧，离得很近，近到陈林霖一低头就能吻到毛绒的侧脸。　　毛绒将手机切到萧凛家的监控画面，然后将手机放到腿上，摆在了一个萧凛通过监控器绝对看不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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