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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是任何颜色，但绝对不是白色。　　他不想萧凛爱一个幻想中的他。　　他是复杂的，他并不纯粹。　　他要亲手打破萧凛的幻想。　　他要将他们的爱狠狠拽到地上，在泥里打滚。　　变成经历过风霜雪磨，不会再被击溃的爱。　　毛绒坐了起来，双腿自然向后岔开。　　他抬起头，看着萧凛，残忍地说道：　　“萧凛，让你失望了，我并不纯洁无瑕。”　　他吐出舌尖，指尖轻轻点在了自己的舌尖上，随后指尖向下，分别经过了脖颈、胸膛、腰腹，最终落在了禁忌之地。　　“无论是这里、这里……还是这里，我都被别人碰过了。”　　“你不是知道了吗？我和我男朋友做过了。”　　“如果你只喜欢白纸一样的单纯傻子，那你找错人了。”　　“我的心里充满了心机与算计，我的肉体充满了爱欲与渴望。”　　“萧凛，这样的我，你还爱吗？”　　毛绒说完，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的心像被针刺穿，悬挂了起来，就等萧凛给他判处最终刑罚。　　这是他对萧凛的最后一个惩罚。　　萧凛低下了头，久久地沉默。　　这时，吃完猫饭后，一直在地上悠闲晒肚皮的小黄驴，突然挣扎着爬上了床，扁扁地趴在毛绒面前，冲低着头的萧凛龇牙咧嘴，不停哈气。　　小动物总是能最先感知到危险，小黄驴察觉到了萧凛现在十分危险。　　它什么都不懂，它只知道要保护毛绒。　　萧凛在小黄驴的哈气中缓缓抬起了头。　　他明明面无表情，嘴角抻平，周身却遍布着浓郁的戾气。　　他的呼吸压得极浅，所有的情绪全部收敛，反而让人头皮发紧，感受到一股让人心悸的危险感。　　他走下了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埋入墙中的机关突然自动伸长锁链，延伸出一段后，锁链又自动断开。　　萧凛拉起锁链，将多出来的部分一圈又一圈地紧紧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上，生怕少缠一圈就会让毛绒跑掉。　　直到锁链只剩短短一截，萧凛扯了一下，把毛绒带到了床边。　　萧凛向毛绒伸出了那只缠满锁链的手，缓缓勾唇，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绒绒，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毛绒浑身寒毛直竖，确实被吓到了一点。　　但这是萧凛啊！萧凛就算气死了，还能真把他怎么样不成？　　毛绒顶着萧凛充满压迫感的气势，一爪子拍开了萧凛的手。　　一时锁链撞击声哗啦不断。　　“呵。”萧凛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突然弯腰，一把扛起毛绒，大步离开卧室。　　毛绒一双白瓷般的长腿挂在萧凛身前，不停踢蹬，萧凛巍然不动。　　萧凛就这么把毛绒扛到了书房，放到了办公桌上，然后当着毛绒的面，打开了密室的机关。　　毛绒看着缓缓移开的档案柜，满脑袋问号。　　不是，萧凛要干嘛？怎么突然就暴底牌了？　　密室门打开后，萧凛再次扛起毛绒，走进密室。　　他将毛绒放在密室中央唯一的椅子上。　　随后打开了灯。　　灯光亮起，满墙的毛绒照片对着毛绒本人。　　萧凛站在毛绒身后，一手搭在毛绒的肩膀上，一手掐住毛绒的下巴，强迫毛绒环视密室里的一切。　　“绒绒，好好看看。”　　“现在，你觉得我爱你吗？”　　……　　再次来到这里，毛绒依旧震惊无比。　　他被萧凛掐着下巴，一点点的环视四周，发现过了一阵子后，这里的照片又多了许多。　　多的照片都是一些偷拍的视角，还有大量是从监控画面里截取的。　　角落里堆积的画作更多了，盖着白布，占据了很大一片空间。　　密室里弥漫着浓郁的薄荷味，显然萧凛没少在这里待。　　“绒绒，你怎么不说话？”　　萧凛掐着毛绒的手指轻动，指尖探入毛绒口中，强势分开齿列，轻轻摩挲。　　“绒绒，你在害怕吗？”　　毛绒被萧凛按坐在椅子上后一直在抖，很轻微的颤抖，但逃不过萧凛的眼睛。　　毛绒的颤抖让萧凛既兴奋，又害怕。　　从他们自老别墅搬到这里开始，从萧凛往密室里放第一张毛绒的照片开始，萧凛就在往独木桥上走。　　他惧怕自己的欲望，惧怕自己疯魔般的占有欲，惧怕卞泰留下的恶寒与憎恨，也时刻惧怕被毛绒知道这一切。　　他曾逼毛绒退回朋友的位置，也在逼他自己。　　可如今，毛绒做到了，他却做不到。　　他站在悬崖中央，独木桥上，进退两难。　　只有崖底的罡风时刻撕裂他的精神。　　他的理智崩成了丝弦，终于在今天彻底断裂。　　萧凛掐着毛绒的下巴，强迫毛绒看向密室角落的档案柜。　　他弯下腰，贴着毛绒的耳朵轻缓的说每一个字。　　每说几个字，就要亲亲毛绒的耳朵，把毛绒的耳朵亲到发烫。　　“绒绒，看到那个档案柜了吗？”　　“那里面装的资料，全都属于那些被我驱逐出你生活的人。”　　“你还记得他们吗？”　　“徐嘉树、宋知予、简明远、程屹……”　　萧凛说了一个又一个名字，听得毛绒一头雾水，只对其中一个名字有点印象，因为那个人曾给他写了一封很下流的堪称性骚扰的情书，被他偷偷摸摸套麻袋揍了一顿。　　揍完后十分心虚，一直怕那个人来找事，心虚了几天就忘了。　　原来那个人是被萧凛弄走了吗？　　萧凛一直在仔细观察毛绒的神情，见毛绒微微皱眉，萧凛的心忍不住下沉。　　越下沉越控制不住自己，他像刚从精神病院越狱的病人，一边绷紧神经，一边做一些不顾后果的事情。　　“这里面还有黄澄彻和陈林霖，他们终将退出你的生活。”　　“只有我会永远留在你的身边。”　　“从今以后，你也只能看到我、听到我、感受我。”　　“绒绒，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毛绒在微微的颤抖，萧凛也在颤抖。　　萧凛的指尖早已越过了安全线。　　稠腻的声音在安静的密室中回荡。　　萧凛偏偏在这时还要不断逼问毛绒：　　“绒绒，你怎么不说话？”　　“绒绒，你说话呀！”　　“看到这一切，你厌恶我了吗？觉得我恶心吗？想逃离我吗？”　　毛绒“呜呜”了几声。　　他其实很想翻一个白眼。　　萧凛这样让他怎么说话？　　毛绒干脆用力咬了下去，口中瞬间尝到一丝腥甜。　　他把萧凛的手指咬破皮了。　　萧凛的动作顿了一下，终于放开了毛绒。　　鲜血被稀释，落在毛绒的皮肤上，像一片掉落的花瓣。　　毛绒动了动有些麻木的舌头，终于能说话了。　　他低着头，没看萧凛，只盯着自己的脚尖，问：　　“如果我说我害怕了，你会放我走吗？”　　恐惧燃烧到尽头会变成莫名的兴奋，萧凛惧怕着毛绒的害怕与厌恶，可当真听到这两个字后，萧凛却产生了一种自虐般的快感。　　他微笑着摇头，道：　　“绒绒，你再也不能离开这里了。”　　萧凛走到那些堆放的画框前，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开始给毛绒展示他的画作。　　那些他曾难以启齿的欲望，那些见不得光的念想，那些被他埋在伤疤里的渴望，都被他亲自揭开，一幅又一幅的展示给毛绒看。　　“绒绒，你看，快看这幅。”　　“这是那一晚，我们曾用这个姿势做了很久，你很喜欢，一直哭着求我更过分。”　　“还有这幅，你说你很喜欢站在镜子前……”　　“哦，对了，这幅你不清楚，因为这来自我的梦。”　　萧凛有些癫狂的将一幅幅画作摆开，又将画架拉过来，当着毛绒的面拿起画笔蘸取颜料，在画布上快速的画着。　　只寥寥几笔，毛绒就能看出那个轮廓是他。　　萧凛兴奋的眼尾发红，握着画笔的手微微颤抖，颜料不断滴落在地上，又被萧凛来为走动踩脏，变成一团又一团泥泞的黑。　　他的手指、衣摆都沾满了各色的颜料，脚下的拖鞋也在凌乱的步伐间掉落。　　随着他的走动，连接他和毛绒的锁链一直在哗啦作响。　　“绒绒，你看，你快看啊，你喜欢这个姿势吗？”　　“在我的梦里，我们经常用这个姿势，你跟我说过的，你说你很喜欢呢。”　　“你……”　　“我没有说过。”毛绒打断了萧凛。　　他只略略瞥了几眼萧凛的画就再次低下了头，不让萧凛看到他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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