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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转移话题的速度快得像在切镜头，目光往茶几上一扫：“哎，你吃早餐没有？我给你带了——”　　话断了。　　他盯着茶几上那堆花花绿绿的零食袋子看了一会儿，伸手拨了一下那包利是糖的包装袋，糖纸哗啦响了一声。　　“不是……”他拎起那包利是糖，一脸诧异，“季冉，你吃这个？”　　季冉还没来得及开口，俞文楚翻过来看了眼扫了眼配料表，啧啧两声：“全是添加剂。你老实跟我说，你最近是不是被你爸停卡了？这种东西也能往嘴里塞？”　　季冉劈手把利是糖夺回来，往袋子里一塞，动作快得有点刻意。　　“路边随手买的，尝个新鲜。”　　俞文楚抬眼看他，似笑非笑：“这些东西一看就不是你自己买的。谁送的？算了，不管谁送的，你反正也不吃甜食。”　　说话间，他把袋子口一收，整袋拎了起来：“我们剧组那些同学最近通宵改剧本，正好缺这些东西续命。反正你也不吃，我拿去给他们分了。”　　季冉下意识想拦，手伸到半空发现俞文楚正盯着他：“怎么了？不会是舍不得吧？”　　季冉把伸到一半的手收回去，硬气的回：“……随你。”　　搜刮完后，俞文楚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季冉一眼，嘴角还挂着那个欠揍的笑容：“你上午先好好酝酿下，下午别迟到。”　　下午这场不是初遇，是初动心。医院慈善演出，男主在康复花园拉大提琴独奏。女主散步被琴声引过去，散场时发病摔倒，正好摔进男主怀里。　　季冉忍不住批判，恶俗老套！但他毕竟答应了，还是会把这件事做好的。　　所以他早早的来到了剧组，这时候上午的戏还没拍完。苏筱正在镜头前演女主的日常戏份，监视器后面围了一圈人，俞文楚戴着耳机，表情专注得像在导什么旷世巨作。　　季冉找了个角落坐下，把剧本卷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　　“季冉哥哥！”　　江玲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屁股往他旁边的折叠椅上一坐，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拍在桌上。　　季冉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目光突然定住了。　　那堆利是糖红金相间的包装袋，土得扎眼，　　“你这糖……”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在审问，“哪来的？”　　拒接电话　　江玲歌拆开了一颗利是糖扔进了嘴里：“导演发的呗。不过只发给了编剧和我们几个演员，说是犒劳大家。”　　“场务那边发了没有？”季冉问，语气尽量自然。　　“没有吧，也没多少，导演说就够发到演员和编剧了。”江玲歌随口答完，又往嘴里丢了颗糖。　　季冉不自觉地松了口。意识到自己是为什么后，他又觉得自己有病。　　“陆大哥！”江玲歌突然朝他身后挥手，“你搬完啦？累了一上午了，快来休息下！”　　季冉的背脊倏地一僵。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靠近，然后他旁边的折叠椅上多了一个人。　　陆止在他右手边坐下了，旧t恤的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圈，手臂上还留着一道搬器材时蹭出来的灰印。　　江玲歌完全没察觉到空气里那层微妙的变化，把桌上的糖往陆止面前一推：“吃糖吗？”　　陆止认出了桌上的利是糖，转头看向季冉。　　季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耐烦地问：“看我干什么？”　　江玲歌笑着打圆场：“不用问他，季冉哥从小到大都不碰这些的。他只喝美式，连奶都不加。”　　陆止收回目光，接过糖，道了声谢。　　他的手宽大结实，指节分明，江玲歌的目光在他手背上停了一瞬，眉头微挑。　　季冉看到了那个挑眉。还没等他解读出那个挑眉的含义，场务组那边就有人喊：“陆止！器材车到了，来搭把手！”　　陆止把还没拆开的糖往口袋里一揣，起身走了。　　江玲歌目送他走出几步，然后拖着小板凳往季冉身边挪了挪。　　“哥，你刚才注意到没有”她兴奋道，“陆大哥的手好结实，手指也长。”　　她顿了顿，忽然变得很学术：“青筋很明显，掌心看着就很有力道。我们寝室之前夜谈讨论过，这种手型的男生，握住什么就不会松。”　　季冉有些不解。　　江玲歌目光还落在陆止离开的方向，叹道：“扣在腰上的话，应该会留印子吧。”　　“这、这种事谁会知道啊！”　　季冉声音陡然拔高，旁边几个搬道具的场务同时转头看过来，他尴尬的闭上了嘴。　　江玲歌被他突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一跳：“哥，你这么大声干嘛啦，我就是纯打嘴炮，又没说要摸，再说了，就算想摸也得人家同意啊。”　　季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转青：“好好工作！”　　“……好好好，工作工作。”江玲歌识趣地把小板凳往后拖了一步。　　季冉烦躁的站在医院走廊的阳台边上，叼着烟。　　扣在腰上，应该会留印子吧……　　极乐巢的画面在他脑子里播放了几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清晰。　　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两圈，拇指拨开盖子又合上，反反复复，咔哒咔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　　操。　　医院楼下的康复花园里，几个场务正在搭下午拍摄用的台子。　　烈日当空，石板地被烤得能煎鸡蛋。　　那些人干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一个接一个把上衣脱了，光着膀子继续搬架子。　　一片赤膊里只有陆止还穿着衣服，湿透的t恤贴在身上。　　季冉把烟咬在嘴里，心想，还算听话。　　他还没把目光收回去，一个光着膀子的场务突然走到陆止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陆止拿脖子上的毛巾蹭了把汗。　　那人笑着说了句什么，手没从肩膀上拿开，甚至慢慢往下滑，滑过他肩膀，滑过胸口，最后落在了腹部。　　季冉的眼睛眯了起来。　　而陆止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表情没什么变化，任由他摸。　　季冉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觉得太阳刺眼得要命。　　他掏出手机的时候手心全是汗，指纹解锁失败了两回。　　他骂了一声，直接输密码，翻出那个没存名字的号码按了拨出键。　　摸陆止的那个场务讪讪收回手，陆止拿起手机看了好一会儿，却没有接。　　手机挂断的忙音从听筒里传过来，短促又冷硬，像一个巴掌拍在脸上。　　季冉盯着挂断的界面，冷笑出声。　　他把烟点上，深吸一口，烟雾在正午的阳光下被烫得几乎看不见。　　午休时分，场务们躺在走廊的阴凉处休息。　　陆止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起身要走。　　身后的场务喊他：“躺会儿吧陆止，下午那景搭起来能要半条命。”　　“嗯，我去下厕所。”　　陆止拐过走廊，推开厕所的门。　　门还在身后晃荡，他却看见了季冉。　　季冉靠在洗手台边上，把烟灰弹进洗手池里，慢悠悠地开口。　　“胆子大了啊。居然敢不接我电话，怎么，刚才那只手摸得你太舒服了，腾不出空？”　　陆止被烟味呛得咳了两声：“能不能……别在这里抽烟。”　　季冉瞪着他看了一会儿，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事儿真多，闻不了烟味还当什么场务。”　　他把烟往水龙头下一摁，扔进了垃圾桶。　　“抽烟真的不好。”陆止认真地看着他，“尼古丁会让血管收缩，长期抽对心脏负担很大。你本来就——”　　他顿了一下，改口道：“……本来就熬夜多，再抽更伤身体。”　　“……你管得着吗。”季冉烦躁的质问：“别转移话题，我问你电话的事。”　　“手机没电了。”　　陆止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给他看，屏幕还亮着，电量刚充到百分之十几。　　“昨天忘了充，你打过来的时候正好关机。”　　“不是故意挂的。”　　手机没电了。　　就这？　　季冉还以为陆止是因为生气才不接电话，结果这傻子只是忘了充电。　　说起来，陆止好像从来没对他生过气。　　他真是对谁都温柔。　　搬器材被使唤不生气，被人摸了不生气，被拉黑也不生气。　　自己做的那些过分的事，在陆止眼里，是不是跟那个场务拍他肩膀一样，连个痕迹都留不下？　　助理　　陆止又等了片刻，见季冉一直没说话，忍不住问：“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　　季冉下意识开口：“等等。”　　陆止偏头看他。　　季冉干巴巴地问：“你那句负责，还作数吗。”　　陆止郑重地点了点头：“作数。”　　季冉尽可能表现得轻描淡写：“我事先说清楚。我不是同性恋，也不喜欢男的。那天的事纯属意外，想起来就恶心，以后也别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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