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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金融学期末挂了,缺课太多,卷子又难。既然你要负责,那就帮我补课。补过了我们两不相欠。” 他没给陆止反应的时间,又说:“场务的工作太占你的时间了,我让俞文楚给你调个岗,挪出空来给我补课。” 沈林川那边一点进展都没有,说到底就是陆止太忙了,早出晚归,连人都碰不上。 把人调到自己身边他才好撮合。 “补课没问题。”陆止立马答应,但又有些犹豫,“但转岗不用了。现在这个工作虽然累,但是有很多加班费。” 季冉当然知道他缺钱。 “放心,转岗不影响工资。我还会给你一笔补课费。” “不用。” “怎么,嫌我的钱脏?” 陆止不太理解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我该负的责,我不能收你的钱。” 季冉骂骂咧咧道:“……你这种人,真该穷一辈子。” 陆止似乎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又被骂了。 他想了想,大概觉得这个话题没必要接,于是问了下一件事。 “调的新岗……是给演员当助理吗?” 不然呢?还能是谁。想给苏筱当助理? “苏筱那边只要女生,你转岗的话,只有我这边有空缺,当然,你不乐意我也不勉强。” “没、没有不乐意。”陆止抿了一下嘴唇,像是懊恼自己刚才说得太慢,又强调了一遍:“我愿意的。” “废话真多。”季冉冷哼,“给我当助理可不是什么活。” 陆止点了点头:“没关系。反正之前搬器材也不轻松,给你当助理……” 他突然笑了,“应该会开心一点。” 季冉喉结动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你倒是挺容易满足。可惜给我当助理,大概只会让你哭。” 他撂下这句话,推门就走,脚步又快又急,走到门口还绊了一下,头也不回地甩上门。 陆止站在原地,听见走廊里传来一声闷闷的“操”。 季冉出了厕所,径直走进俞文楚的办公室。 俞文楚正趴在桌上改分镜,铅笔唰唰唰划得飞快,听见门响头也没抬。 “进来。” 季冉开门见山:“陆止的岗位我要调一下。” 俞文楚的铅笔停了。 他摘下耳机,上下打量了季冉一眼。 “不是吧,场务组最累的时候把人抽走,你挺会挑时机。怎么,路边踩蚂蚁不过瘾,打算养在笼子里慢慢玩?” 季冉懒得解释,一脸不耐烦:“到底放不放人。” “放,怎么不放,有季少亲自接手,总比他在外面晒成干强。” 俞文楚重新戴上耳机,“别玩太狠。我这戏还指望拍完。” “他那种人,命硬得很,玩不坏。” 下午开工的铃已经响过一轮,季冉在休息室里翻着剧本,翻了两页又合上,抬头看墙上的钟。 陆止还没来。 他把剧本往椅子上一丢,起身往外走。 路过安全通道时,虚掩的门缝传出了熟悉的声音,语气很冲,是苏筱。 “是不是季冉威胁你的?” “没有,我自愿的。” “自愿?他高中把你堵在教室门口往你身上泼水的时候你自愿了吗?他把错巷区你家摊子掀了的时候你自愿了吗?那次在警局门口,你自行车轮胎是谁扎的你心里没数?” 陆止没说话。 苏筱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住涌上来的火气:“他就是个坏种,两副面孔,从小就会装。在老师面前是天才大提琴手,转过头就能把你往死里整。他现在把你调到身边,不就是换个花样玩你吗?你要实在缺钱,我借你。我给你找别的工作。你没必要这么卑微。” 季冉听到“就是想玩”的时候甚至还觉得苏筱总结得挺到位。 但陆止那声“没有”过后,安全通道里沉默了太久,久到他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最后啪地断了。 他抬脚踹开了安全通道的门。 铁门撞上墙壁,声控灯全亮。 苏筱被惊得后退半步,陆止下意识挡在了苏筱面前。 他看清了门口的人,有些吃惊:“……你怎么来了。” 季冉目光从陆止脸上扫到苏筱脸上,最后重新落回陆止脸上,笑了。 “这个问题该我问你。”他把手机屏幕按亮,往陆止面前晃了一下,上面的数字从14:01跳到14:02,“两点上班。你现在在干嘛?跟人开我的批斗大会?” “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了?娇气 那家店季冉昨天见过。 开车都要二十分钟,电动车呢?大中午的,陆止休息时间够跑一趟吗。 他拿着奶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蹭了蹭,冰冰凉凉。 “我不吃甜食。”季冉说着,已经把吸管插进去了。 “那尝一口试试。”陆止像在哄小孩,“不好喝给我。” 季冉轻哼,眉毛压下去,随意的问:“你买了几杯?” 陆止被问得一愣,老实回答:“就买了一杯。” 季冉含住吸管喝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凉意顺着喉咙灌下去,舒服得眯了一下眼。 “……啧。”他咂了咂嘴,“还行吧。” 陆止弯起眼睛,笑得很浅,但眼睛干干净净地亮着。 季冉咬着吸管,含含糊糊地骂:“……有什么好笑的。” 下午开拍,季冉的心情难得美丽。 这场戏是慈善拍卖的演奏,不需要穿得庄重,一件白衬衫就够了。 他从试衣间换好出来,衬衫领子还没翻好,一边翘着一边窝在锁骨窝里。 陆止已经等在门口了,看见他出来,走过来自然地替他把领子翻出来抚平。 陆止的手指无意擦过他后颈。 季冉的后颈顿时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从被触碰的那一小片皮肤往四面八方蔓延,连指尖都麻了。 “……我自己能弄。”他找回声音的时候,陆止已经退开半步,自动拉开了距离。 季冉把领口又扯了两下,假装在调整。 他突然觉得把陆止调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这个决定蠢透了。 但转头想起摸过陆止腹肌的场务光着的膀子在太阳底下干活,又觉得自己英明得要命。 要是陆止还在场务组,今天被摸腹肌,明天被拍肩膀,后天指不定被谁拐去骑车兜风—— 男的也好女的也罢,他这个计划不就胎死腹中了吗。 把陆止调到身边是为了盯着他。 对,就是为了盯着他。 医院的康复花园里热得像蒸笼。 苏筱坐在遮阳伞下,小助理在旁边拿着扇子替她扇风,热浪把空气烤得扭曲。 季冉走上台阶,前脚还没迈稳,苏筱的目光已经瞪了过来。 他冲她点点头,笑得礼貌又刺眼。苏筱啪地合上剧本。 陆止搬来了一把折叠椅。 季冉扫了一眼,没坐:“太硬了。换把舒服点的。” 陆止转身又跑进了医院大楼。 苏筱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陆止搬回来一把软垫椅,不知道从哪个休息室借来的,深棕色的仿皮面,坐上去软得能陷进去。 周围几排场务和群演都坐折叠椅,只有季冉这张椅子鹤立鸡群,像误入片场的沙发。 季冉坐上去,背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冲陆止挥了挥手,示意他站到自己身后去。 片场里好几道目光都在往这边瞟。 “那个是不是之前搬音箱的小陆?怎么站到季老师后头去了?” “调岗了,给季老师当助理。你看看人家那椅子,再看看咱屁股底下这硬板凳。” 消息在片场流通得比通告单还快,没一会儿就有人翻出了之前偷拍陆止搬音箱的照片,和季冉的路透图并排摆在手机屏幕上,啧啧称叹。 俞文楚正在监视器后面和摄影指导讨论走位,余光扫到那两张并排的照片,又扫了一眼远处那把鹤立鸡群的软垫椅,表情有些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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