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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冉客气道:“罗团言重了,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 罗团长笑了笑,从胸口的口袋里取出一张对折的烫金请柬,递到季冉面前。 季冉接过来,打开。 是维也纳金色大厅的演出邀请函,上面赫然印着“绮响交响乐团”和他的名字。 “这……”季冉抬起头。 “下个月,大提琴独奏。”罗团长语气平静,眼底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以你的水准,早就该站在那个台上了。我不是恭维你,全国像你这个年龄的大提琴手,能上金色大厅独奏的不超过五个。” “但你也知道,天赋这个东西,过期不候。这次演出,所有开销云盛全包,你只管走过去。” 季冉表情有些复杂,随即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罗团。” 他背起大提琴,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推开星海音乐厅的大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珠江的水汽。 台阶下面,一辆库里南停在路边。 司机站在车门旁,见他出来,恭恭敬敬地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大提琴盒,打开后座的门。 季冉弯腰准备上车,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音乐厅门口的台阶。 陆止和沈林川正并肩从里面走出来。 季冉的动作顿了一瞬。 司机解释说:“陆总说他今天有事,让我先把您送回去。” 季冉收回目光,弯腰坐进了后座。 剧组的拍摄场地改在了一栋老洋房。 俞文楚站在监视器旁边,手里拿着卷成筒的通告单,正对着全组人讲接下来的拍摄安排。 这处老洋房租期紧,剩下几场重头戏都得在这几天内抢完。 他讲得滔滔不绝,从走位讲到光线,从光线讲到情绪调度,语速快得像在说唱。 季冉打了个哈欠,从楼梯口拐进来,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整个人带着一种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慵懒。 俞文楚的话顿了一下,揶揄道:“季老师来了?昨天做什么了,怎么起来的这么晚?” 季冉没理他,扫了一眼片场。 他的位置在监视器旁边的那把折叠椅上。 椅子扶手上挂着一个纸袋,里面是热美式和保鲜膜已经撕开一角的三明治。 季冉走过去坐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陆止正跟道具组的人说着话,余光瞥见季冉,立刻收声走过来。 他拿起季冉的剧本,翻到今天要拍的那场,手指夹住页边,静静等在旁边。 季冉又喝了一口,把咖啡杯搁下。 几乎同时,陆止伸手就将空杯利落地收走。 季冉手往旁边一探,剧本已经翻开递到了他手边。 俞文楚在台上讲完了走位,看见这一幕,吐槽道:“季老师,你这待遇,皇帝也不过如此了吧?” 季冉瞥了他一眼,“皇帝可没我这么勤快,一大早就来出工。” “行了别享受了,过来。”俞文楚冲他招了招手,“有个事得跟你商量。” 临时演员 季冉悠悠地走过去:“怎么了?我记得这几场戏没我什么事吧?” 俞文楚暗暗琢磨了一下措辞,觉得还是直说比较好。 “这场戏有个炮灰,女主的白月光,也是拉大提琴的,出场不多,但是个重要工具。” “所以?” “所以那个演员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我想找你借个人。” 季冉忍不住揶揄:“俞导,你这剧组怎么这么不靠谱?男主你找我救场,炮灰你也要找我救场。合着全剧组就我一个全勤?” “能者多劳嘛。” “行吧,你要谁?” “陆止。” 季冉没接话。 “或者沈林川也行。”见季冉似乎不愿意,俞文楚倒也没坚持,本来就是个可选项,“他最近不是老来探班吗?我看他——” “陆止就陆止。”季冉打断了他。 自从梦到沈林川和陆止并肩从音乐厅出来后,他就开始看沈林川各种不顺眼。 明明让沈林川接近陆止是他一手策划的,可当这两个人真的站在一起,哪怕只是在梦里,他都觉得喘不上气。 尤其是刚才俞文楚提到让沈林川来客串那个白月光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机会来了”,而是——沈林川这几天要是进组,岂不是天天和陆止待在一起? 嗯哼,想得美。 俞文楚在通告单上写了几笔:“行,那就陆止。下午让他早点来,我先给他讲讲走位。” 季冉回到自己的椅子前,一屁股坐下去。 他正烦着,听见陆止问:“怎么了?” 算了,沈林川的事儿先搁一边,正事要紧。 季冉压下那点酸溜溜的劲儿,开门见山:“有个炮灰角色需要你上。” 陆止没反应过来:“我?什么角色?” “女主的白月光。也是拉大提琴的。之前那个演员来不了,俞文楚找人救场。” “……我不会演戏。” “不需要你会。你就站在那儿,别说话。够帅就行。” 季冉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直白了,好像在夸他好看似的。 他正想找补两句,却见陆止蹲了下来,和他平视。 “那你想让我演吗?”他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季冉无法直视他的目光,半晌,才干巴巴地憋出三个字:“……有钱拿。” 陆止应得干脆:“好。” 陆止拍摄那天季冉本来可以不来。 通告单上没他的名字,这几场全是苏筱和那个白月光的对手戏。 他躺在酒店床上翻了十分钟的手机,把同一条新闻看了三遍,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最后从床上爬起来,开车去了片场。 他到的时候,三楼已经被布置成了拍摄室。 角落架了两盏补光灯,摄影师正在调试参数,俞文楚坐在监视器后面喝咖啡。 季冉从旁边走过,耳朵里飘进了几句窃窃私语。 “我的天,小陆摘了眼镜也太帅了吧……之前怎么没发现。” “废话,那副黑框眼镜封印了颜值,你没看现在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好像那种清冷禁欲系的男明星,我都不敢正眼看。” 俞文楚看道季冉来了,把咖啡杯往监视器台面上一搁,大步流星地迎过来:“你来的正好。” “我没戏。”季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你没戏。我之前都忘了和你说,后期放音源,但指法不能错。你去教教陆止,他那手跟脚似的,拉出来根本不能看。” 季冉瞥了一眼站在窗边跟化妆师说话的陆止,他将镜腿从耳后摘下,顺手把额发往后一拢,额发服帖地倒伏,露出深邃的眉眼,整个人从温润瞬间切换成禁欲又撩人的模样。 季冉突然口干舌燥,他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行。” 按照剧本设定,白月光是海城爱乐的大提琴副首席。这场戏拍的是他给乐团录宣传片,女主被朋友带来旁观。 休息室内。 化妆组的姑娘拿来了一套燕尾服。 这套衣服做工极为考究,衬衫的袖扣是真正的法式折叠,需要专人协助才能扣好。 和极乐巢那种侍应生穿的批量生产的廉价制服截然不同。 她把衣服摊在沙发上,转头对陆止说:“小陆,衣服换好了就可以去试戏了。” 陆止看着沙发上那堆复杂的布料,表情有些茫然。 化妆师见他半天没动,笑着问:“是不是不会穿?我带你进去吧,这种衣服扣子多,顺序不对了还得重来。” 季冉坐在角落,拿着大提琴,正在调音。 他看似专注地调着琴,耳朵却一直竖着。 听见化妆师说要带陆止进去,他手里的琴弓紧了一度。 然后他听见陆止开口:“季冉……你能教我吗?” 季冉的手指搭在弦轴上,琴弦发出一声不太和谐的余音。 他抬眼,看见陆止站在沙发旁边看着他。 那目光里仿佛藏着钩子,钩得他指尖发麻,忘了呼吸。 化妆师有些意外,解释说:“季老师还要调琴吧?不然还是我来——” “蠢死了。”季冉把琴弓搁在谱架上,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过陆止身边的时候瞥了他一眼,“连个衣服都不会穿,跟进来。” 他走进了临时隔出来的更衣室。 陆止跟在他身后,没说话。 帘子拉上,光线骤暗。 季冉还没站稳,就被身后的男人锁进了怀里。 男人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他靠在季冉的颈侧,声音闷哑得几乎听不清。 季冉从脊椎骨开始发软,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伸手去推陆止的胸膛,手掌贴上去的时候才发现陆止身上的温度高得吓人,肌肉硬得像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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