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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子外有人,隔着一层薄薄的布,什么都听得见。  “我不是来了吗。”季冉故作镇定的安慰,“你放开我,我帮你穿衣服。”  陆止的手臂松了松,季冉从他怀里转过身。  帘子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光,正好落在陆止的脸上,浓烈的、暴烈的、带着侵略性的好看,和梦里一模一样。  季冉的目光控制不住的被那张脸吸引,像潮汐被月亮牵引,身不由己,无法挣脱。  陆止察觉到他的注视,微微偏了偏头,那道光线从他脸上滑过去,暗了一瞬。  季冉这才惊醒,发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太久。  他懊恼地闭了闭眼,慌乱的提醒:“衣服脱了,先穿衬衫。”  心甘情愿  陆止乖乖照做,他抬手脱t恤的时候,腰腹的肌肉在动作中绷出流畅的线条。  季冉移开目光,不敢去看。  直到听见衬衫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他才转回脸。  陆止刚把白衬衫套上,还没扣完子,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胸肌上缘。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环状物,皮质,银扣,在灯光下反着光。  “这是什么?”  季冉扫了一眼:“衬衫夹的腿环。套在大腿上,扣住衬衫下摆,免得动作大了衣服跑出来。”  “怎么穿?”  陆止眯着眼睛,似乎研究的很认真。  季冉叹了口气,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还是我帮你戴好了。”  他从陆止手里拽过那个腿环,蹲了下去。  手指箍上大腿的瞬间,他感觉到掌下那一块肌肉绷紧了。  然后他看见了某个东西起来了,轮廓分明。  季冉惊讶的抬头,却见陆止正垂眼看他,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情欲。  “你们弄好了吗?”化妆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季冉几乎是弹跳着从地上站起来。  他退开半步,后背撞上衣架,发出一声闷响,手忙脚乱地把腿环往陆止手里一塞:“快了快了——马上——”  化妆师顿了顿:“行,那我去给苏筱化妆了。”  脚步声远去,门被带上,季冉才敢大口喘气。  陆止的手突然从身侧抬起来,指腹摩挲着季冉的耳垂。  季冉浑身一颤,却见陆止直勾勾看着他,眼底的欲望反而因为刚才的打断烧得更旺了  “可以吗?”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但那个意思顺着指尖传过来,灼热而直白。  “别……”季冉推开他的手,声音发紧,“这里不行。外面有人。”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陆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拇指缓慢擦过他湿漉漉的嘴角。  “喉咙这么浅,还没到底就哭了。”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俯视。  是梦里的他,还是眼前的他?  季冉瞳孔微颤,虚实交错,界限模糊。  直到陆止的声音再次响起,唤回了他的理智。  “那我自己戴。”  陆止把腿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皮带扣哗啦响了一声,又响了一声,完全没弄明白。  季冉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忍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又把腿环夺了过来。  “还是我来吧,你克制下。”  他话说得冷硬,指尖却微微发着抖,欲盖弥彰。  季冉蹲在他面前,脸对着那个位置,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他心慌意乱,手指在扣眼上戳了好几下才穿过去。  正在他准备起来的时候,陆止的手突然搭上了他的肩膀。  他听见了吞咽的声音。  那具身体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从布料缝隙里透出来的体温,带着洗衣粉的皂香和皮肤下隐隐浮动的、属于年轻男人特有的荷尔蒙气息。  男人的那股侵略性顺着呼吸、体温、落在他后颈的目光弥漫开来,把试衣间里每一寸空气都染成了他的味道。  季冉理智每一秒都在叫嚣着“站起来、退开、出去”,可身体钉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术。  他闭上眼,用力咬住下唇,疼痛扎进意识,试图刺破那层黏稠的迷障。  可无济于事。  他忍不住默念。  要让陆止彻底相信自己,所以需要一些必要的牺牲。  身体接触、暧昧、甚至更多——  只要能达到目的,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给自己打好气,手指往上探,钩住了内裤的边。  薄得几乎没有存在感,下面就是滚烫的、绷紧的……  季冉的手指不敢再动了。他红着脸,慢慢抬起头,正好撞进陆止那双烧着暗火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里面翻涌的欲望,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必要的牺牲。他在心里说。  但他的心跳太快了,快到像是在说——  不是牺牲,是心甘情愿。  “各部门就位——”  场务老宋举着场记板喊了一嗓子。  苏筱坐在角落里补妆,俞文楚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通告单又看了一遍。  一切都准备好了。只差陆止。  俞文楚等了又等,终于皱起眉,对身边的助理说:“去看看,陆止怎么还没过来。”  助理小跑着往更衣室的方向去了。不到一分钟,他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人。  季冉走在前面,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表情相当难看。  陆止跟在他身后,像一个做错事被老师拎进办公室的学生。  俞文楚走到季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怎么了这是?你们在更衣室打了一架?”  季冉冷笑:“打架?他也配?不过是有人装聋作哑的本事一流罢了。”  陆止落后半步,目光不时扫一眼季冉的后脑勺,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终只憋出一句:“……对不起。”  季冉转过头看他,声音压低了却满是火气:“滚!”  陆止抿了抿唇,没辩解。  俞文楚瞥了一眼陆止,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指法练不好就算了,反正就一炮灰,后期剪几个远景,看不清指法。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  季冉把椅子拖到监视器后面,翘起二郎腿,整张脸写满了“老子很烦”。  苏筱走过来问陆止:“他又欺负你了?”  陆止看着季冉绷紧的背影,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不是。”  苏筱松了口气,转而提醒陆止拍摄的注意事项。  场记板“啪”地一响。  陆止走到那把道具大提琴后面坐下,调整了一下琴凳的高度,把琴脚抵在地板上。他握弓的姿势不算标准,但手指的落点意外地准确。  俞文楚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眉毛挑了一下,偏头看向季冉:“哟,看来你刚才的努力没有白费啊。这指法,教得挺到位。”  季冉的嘴角微微抿紧。  他没教过。更衣室里那点时间,全在……做别的。哪来的空教指法?  那陆止这指法是从哪学的?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骗鬼呢。  除非有人教过他。谁?苏筱不会大提琴。剧组的音乐指导也没跟他接触过。  难道是沈林川?这段时间他们天天在一起吗?  俞文楚见季冉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以为他是嫌陆止丢人:“行了行了,一个炮灰,拉成什么样不是拉?你至于吗?又不是你上台丢人。”  季冉没说话。  不得不说,陆止有张被造物主偏爱的脸。  他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存在本身,就足够让镜头沉沦。  亲子鉴定  刘兆雄二度住院的消息传来时,季冉正在剧组补最后几个镜头。  他到的时候,刘家的人已经去过一轮了。  就连刘俊程传说中的私生子,都跑去病床前尽了一回孝。  季冉从停车场坐电梯上楼,门一开,正好撞上大舅刘俊林。  刘俊林笑容和煦,问了几句学业身体。  季冉乖顺地喊了声“大舅”,两个人都演得滴水不漏。  他对刘俊林的印象从来谈不上亲近。这个人和摆烂到明面上的刘俊程不一样。刘俊林是那种把野心藏在笑纹里、把算计裹在温言软语里的人。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被加湿器里散出的淡香盖住了大半。  刘兆雄靠在升起的病床上,床边的小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弯腰收拾公文包,他是刘家的常法律师。  律师见他们进来,朝刘兆雄微微颔首,拎着包悄然离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来了。”  刘兆雄的声音比上次又哑了几分。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刘俊林先开口:“爸,您气色比上周好多了。医生说指标也在往好的方向走,您别想太多,好好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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