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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肩搭背的、打闹的、领奖的、在操场上笑得前仰后合的。 他之前怎么从来没注意过? 他把相册合上,清了清嗓子:“高中毕业相册嘛,谁跟谁关系好就多拍几张,很正常。” 俞文楚挑眉看他。 季冉被他看得不自在,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那会儿天天黏着我,相机又不是我拿的,摄影师拍什么我能控制?” 俞文楚望着他,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笑意:“你那相册里的都是别人拍的。我拍的还没拿出来呢。等电影上映,你就知道你在我的镜头里有多好看了。” 俞文楚把地方定在了极乐巢。 季冉站在庄园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心里不受控制地打了个突。 霍爷手里还捏着他的把柄。那晚的事一旦见光,他和陆止都完了。 “走啊,愣什么呢?”俞文楚回头看他。 季冉收回目光,把表情管理调到滴水不漏,迈步跟上去。 “乐团的投资人今天正好有空,可以一起见见。”俞文楚边走边说,“他也听过你的演奏,对你挺有兴趣。” 季冉嗤了一声,“我三年没正经上过台了,他上哪儿听的?” 俞文楚调侃:“你季少的名气,还用得着上台?你往那一站,就是活招牌。” 穿过大堂,拐进那条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 壁灯还是那种暧昧的暖金色,照着墙上的印象派油画,光影在画框边缘拖出长长的尾巴。 穿白色缎面裙的女生从前面走过来,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手里拿着一只小巧的手包。 她看见俞文楚,快步走近。 “俞导!” “欣欣,久等了。”俞文楚笑着打招呼,侧身让出半个身位,朝季冉的方向介绍,“这就是季冉。你们认识一下。” 女生朝季冉伸出手,笑容得体:“季老师好,我叫柳欣欣,学钢琴的。久仰。” 季冉握了一下她的指尖,礼貌性地弯了下嘴角,然后偏头看向俞文楚,眼神里写着一个大写加粗的问号。 俞文楚立刻心领神会,解释道:“欣欣小姐也是来和罗团长吃饭的。她对绮响一直很感兴趣,正好今天有空,就一起了。” 柳欣欣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轻柔:“还得感谢俞导推荐,不然我哪有这个机会。” 季冉把目光收回来。 俞文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博爱了?见谁帮谁,恨不得把全海城的文艺青年都塞进同一个饭局。 出国留学几年,是被资本主义的普世价值给净化了,还是被宾夕法尼亚的学术自由泡发了圣母心? 他懒得拆穿,算是默认了多出来的这个同行者。 三个人穿过长廊,走到电梯口。俞文楚按下向下的按钮。 “地下?”季冉问。 “罗团长那边临时有点事,我们先见投资人。”俞文楚看了季冉一眼,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极乐巢地下一层的斯诺克厅,平时不让人进。今天在里面玩的,可不止是打球。” 电梯门开了。 电梯内壁镶着深灰色的绒面,水晶壁灯的光被吸收了大半,只剩下头顶一盏射灯照着几个人沉默的影子。 季冉站在最里面,背靠着冰凉的车壁。 柳欣欣站在俞文楚旁边,正在低头回消息,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精致的妆容照出一层冷调。 电梯平稳下降,楼层数字从“1”跳成了“b1”。 门开了。 地下一层的斯诺克厅比季冉想象中大得多。穹顶挑高,垂着几盏长条形的水晶吊灯,光线从高处洒下来,在墨绿色的台面上铺开一片均匀而柔和的亮区。 四周是深色的皮质沙发和矮几,几盏台灯点在其中几张桌上,把坐着的人的面孔照得半明半暗。 正中央斯诺克球台的墨绿呢绒上,两个侍应生几乎不着寸缕,身上只有几道黑色细带,像某种私密游戏里的束缚道具,极简地勒过胸膛和腰腹。 银链项圈随胸脯起伏轻轻晃动,牵出一丝不言自明的服从意味。 其中一个俯身出杆,皮革微陷进皮肤,绷出的线条仿佛一种无声的邀请。 观众不多,散坐在沙发上。酒杯轻碰,低声笑语,那些脸孔随便一张都上过财经版 季冉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间斯诺克厅要设在地下一层了。地上的台球室可不敢这么玩。 他的目光在那几道皮带和其他观众平静的脸上来回扫了一遍,视线蓦地顿住了。 人群尽头,一张高背沙发上,坐着一个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的人。 霍爷像尊佛似的端坐着,左边一个男孩替他倒酒,右边一个男孩凑在他耳边低语。两个都生得白净精致,一左一右,软玉温香。 季冉没见过霍爷几次,更没正面对上过。但一个能让刘俊程那种人摔杯子骂娘却无可奈何的角色,他一点都不想沾边。 季冉侧身往俞文楚身后退了半步 俞文楚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已经迈步朝霍爷的方向走过去了。 季冉犹豫了两秒,咬牙跟了上去。 他和霍爷没仇,应该不会被针对……吧。 俞文楚走到沙发前,打了个招呼:“霍爷,好久不见。” 霍爷抬起眼。那双眼睛锐利得像刀片,从俞文楚脸上刮过去,随即浮上一层薄薄的笑意。 “文楚。上次你从我这拿完酒后,也不跟我说说效果怎么样。那瓶贴骨香,用着还满意?” 俞文楚笑着点头:“效果很好,多谢霍爷割爱。” 霍爷目光从俞文楚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身后半步远的季冉身上。 季冉被看得后背发紧,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挂住。 “这就是季泽砚他儿子?”霍爷眯了眯眼,眼底忽然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兴趣。 俞文楚侧身让出季冉,点头道:“对,季冉。也是我刚拍那部戏的男主。” 季冉扯了个笑,没说话。 俞文楚又介绍身后的柳欣欣:“这位是欣欣,学钢琴的。” 柳欣欣甜甜地叫了声“霍爷”。 霍爷冲对面的沙发扬了扬下巴:“坐吧。绮响乐团我只负责投钱,纳新的事都是罗团长在管。他晚点到,你们先看看球。” 季冉在沙发上坐下来,余光扫了一眼周围。 这组沙发布局呈l形,霍爷独占主位,左右两个男孩像装饰品一样贴着他。 他刚坐稳,就感觉到一道视线从侧方射过来。 霍爷眼底的兴致毫不遮掩,像盯上了一件有趣的玩意儿。 被怪看上 季冉把目光移向球台,假装专注于那两颗在绿色绒面上滚动的彩球,但后颈的汗毛一根都没倒下去。 “会打台球吗?”霍爷像是随口问,但目光却没从他脸上移开。 “偶尔。”季冉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都是美式八球,这种斯诺克……不常碰。” 他确实很少打斯诺克。普通的台球桌小,球大,袋口也宽,随便抡一杆都能蒙进几个。 斯诺克球桌大了将近一倍,袋口却窄得只比红球宽一丁点,球又小又轻,力道差一分就偏出半尺。 球台边,两个侍应生还在轮番出杆。红球已经清了大半,彩球散落在台面上,分数从高到低排列,像是还没拆封的礼物。 俞文楚见霍爷的目光还在季冉身上打转,笑着接过了话头:“这局赌的什么?我猜不小吧。” 霍爷把左手的男孩揽近了一些,懒懒地说:“海城南边那块地皮。” 俞文楚举起香槟杯,遥遥敬了一下:“霍爷好大的手笔,一块地皮拿来当赌注,也就您舍得。” 霍爷淡笑:“输赢无所谓。反正总会有人替我买单。” 上亿的交易,就在这几颗球之间。 “咔”。 最后一个黑球应声落袋。有人叫了声好,掌声稀稀拉拉响了几声。 赢球的侍应生直起身,面无表情地退到一边。 输球的那个却站在原地没动,肩膀微微发颤。 下一秒,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一个男人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几。 “你他妈打的什么东西!” 那男人抄起桌上仅剩的半瓶威士忌,朝输球的侍应生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酒瓶砸在那人肩膀上炸开,玻璃碴混着酒液四溅,侍应生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两步,没敢抬手去挡。 整个厅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霍爷靠在沙发上,连姿势都没换。 他把烟叼在嘴角,右边的男孩立刻倾身过来,“咔”的一声,火苗舔上烟头。 角落里,四个保镖无声无息地走过去,两个架住发疯的男人,两个把侍应生拖了出去。 霍爷眯眼:“吵什么,不是还没结束么。” “去,把台面洗了,球摆上。” 那男人被保镖按着肩膀坐回了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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