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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努力瞪大着眼，表示着他的诚意。　　温殊然不为所动，他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什么名啊，利啊，他都不在乎。　　都那样，一样的无趣。　　如他所说，他只想平平淡淡的。　　如果剧情现在不让他死，那他便等到可以死的那一刻。　　如此一来，便没有拜师的必要。　　牵扯太多，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林白见他态度强硬，心中遗憾，只好退而求其次。　　“那要不这样吧。”林白将一张拍卖会的入场券塞进温殊然手中，“我听小顾说你缺钱，你这段时间画几幅画，我拿去拍卖会，去掉佣金钱全部归你。”　　“就当交个朋友怎么样？”　　过段时间，洛城有一场拍卖会，还专门朝他送来了请帖，他原本是不想理睬的，现在……　　也不是不可以。　　等那位小同学画好之后，喜欢的他便自己留下，到时候按高价买下，剩下的再给拍卖会。　　完美！　　温殊然在对方“你不同意我就哭”的威胁下，勉强点头同意。　　他对拍卖多少钱并没抱多大的希望。　　他一个没名的人，人家凭啥花大价钱买？　　温殊然同样也不想继续纠缠下去，左右不过是画两幅画，而且他闲暇时间刚好也喜欢画画，便没再拒绝。　　就当画着玩了。　　温殊然思及此，眼神黯淡，前世就没有一个人说他画得好看，都是说他自娱自乐，别太异想天开。　　一个野路子，画得又不好，别总自取其辱。　　温若骄是学艺术的，为了拉近距离，温殊然也曾兴高采烈地将画拿给他看。　　只记得当时，温若骄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直接撕碎他的画，让佣人将他房间所有的画搜刮走，勒令他以后不准再碰画笔。　　温若骄说他玷污了艺术，对他态度也更加恶劣。　　后来，温若骄拜了一个不错师傅后，在得知温衡书喜欢的钢琴老师想收他为徒后，找人弄断了他的手筋。　　以至于以后的很长时间，都有这么一大群人，拿着他曾经的画诋毁他画得烂。　　听得多了，说得多了，温殊然都开始怀疑自己。　　心理、身体的双重打击，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拿起过画笔。　　若说温家这么多人里，温殊然最讨厌谁，那必然是温若骄莫属了。　　其他人只是虚伪，而温若骄是真的会动手打了他。　　林白这个地位没必要骗他，或许碍于顾衍的身份有水分，可也绝不至于一文不值。　　所以，原来不是他不行，而是他们让他不行。　　思及此，温殊然突然释然了。　　他起身，对顾衍说：“那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顾衍点点头。　　须臾，空荡的办公室只剩下师徒二人，两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嫌弃。　　“废物。”林白审视地望向顾衍，“你不是说给我个徒儿吗？他怎么不要我？”　　顾衍眼皮都没抬，平静反驳，“还不是你没用，没将人留下。”　　搞这么一出大戏，要我我也不拜。　　林白无语翻白眼。　　他朝顾衍伸出手，掌心朝上，那是一个索要的手势。　　顾衍：“什么？”　　林白，“把那小同学给你画的画给我。”　　“不给。”林白话没落地，顾衍拒绝的话紧跟着就来了，“那是我同桌专门给我画的，你有本事自己去画啊！”　　林白：……　　几年不见，这臭小子越发的气人了。　　这天没法聊了。　　没见顾衍的时候还怪想他的，见了之后发现，还不如不见面。　　林白捋着下巴的胡子，吹胡子瞪眼，一字一句，话语从牙齿里挤出来。　　“逆徒！”　　“谢谢夸奖。”　　林白：……　　“我举办了一场宴会，准备在洛城选几个有能力的好苗子，到时候你带上那小同学过去。”　　顾衍抬眸，“什么时候？”　　“也就这几天的事。”　　“哦。”顾衍说，“那不去。”　　林白………　　“你是不是要气死我？这不行那不行，你想干什么？”　　顾衍解释：“这几天学校调休，我们有课。”　　林白刚涌起的火焰熄了，有课啊，那还情有可原。　　他语气稍缓，“那你们什么时候放假？晚几天举办没关系的。”　　他最中意的还是温殊然。　　顾衍：“行，我会告诉他的。”　　“还有。”顾衍看过去。　　“你们学校要是有不错的苗子也可以全喊过来。”　　顾衍：……中。　　林白想到什么，急忙补充说：“徐高那样的不要哈。”　　顾衍：“哦。”　　“行，没事你回去吧，好好和你那小同学说说，认我当老师绝对不会亏待他。”　　顾衍垂下眼帘，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　　“嗯，我知道，话说在前头，但是我不会强求他。”　　他是我这一生无法强求的人，想要为他铺路是我一厢情愿，他永远可以选择说不。　　“你看你这话说的，你老师我难道是什么强盗吗？”林白摆手，表情颇为无语，“你放心，我不会吃了他的。”　　——　　“什么？林老准备收徒？消息可靠吗？我真的可以去吗？”　　“那我可以吗？我虽然是学音乐的，但是我也可以改行。”　　“去你的吧，林老年纪大了，经受不了惊吓。”　　“可以去旁观看看吗？”　　林白举办宴会选徒的消息一放出，班级里面便炸开了。13班有不少人是学绘画的，谁不认识林白？　　他们做梦都想成为林白的徒弟。　　“顾哥顾哥，我也能去吗？”徐高兴高采烈，“我觉得我最近进步非常大。”　　顾衍点下头，“随便，想去就去。”　　老师说让他喊不错的苗子，没说不是苗子就不能去。　　没有帮他省心的义务。　　班里炸开了锅。　　班上同学讨论林白，温殊然在听到徐莹莹说“我听说林老师严肃沉稳……”的时候，手指一顿，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也没办法将今天看到的人和严肃沉稳放在一起。　　顾衍眉眼一弯，“然然你去吗？”　　男生眼神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中倒映着他的脸庞，全然容不下任何人，仿佛他便是少年的全世界。　　他像是在说：天地之大，我只能看见你。　　顾衍眼眸深邃，像是有一股巨大的漩涡将温殊然的灵魂吸入其中。　　温殊然一滞，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你希望我去吗？”　　温殊然：你希望我去我就会去　　“你希望我去吗？”　　“当然。”顾衍挑眉，理所当然说，刻意放低的声音夹杂着无限缱绻，“老师的宴会，我肯定要去帮忙。”　　“可宴会这种东西，向来无趣，若是能在里面看到你，我一整天都会很开心。”　　话是真心的。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不想让然然总是一个人闷在宿舍里。　　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想，将自己关在一个名为房间的屏障中。　　就连他，放假也见不上几面。　　他好像总是一个人，如果不是他打劫一般冲上去，他们不会认识。　　温殊然更不会主动接触自己。　　他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扛下一切。　　哪怕少年就在他身边，他心中的恐惧却从未消减分毫。　　他把自己与这个世界撇得太干净了，好像只要想逃，他便能随时离开，逃到一个自己找不到的地方。　　只要他想，自己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顾衍接受不了，所以哪怕内心占有欲再强，哪怕再不想其他人接触然然，他还是放任了，只想他多一些朋友，别总是一个人。　　他想他与世界多一些牵连，别走得这么干脆。　　可是，他又能看得出，温殊然交朋友总是浮于表面，从来不交心。　　他高兴的同时又有点心疼。　　高兴他只和自己玩。　　心疼他只和自己玩。　　在顾衍期待的眼神中，温殊然点点头，无比认真告诉他。　　“好，那我就去。”　　你希望我去我就会去。　　——　　林白在画界德高望重，在得知他要选徒后，不少人找来。　　其中也不乏很多酒店想要提高名声。　　最终，林白将举办地点选在了“德江大酒店”。　　这里拥有本市最大最豪华的宴会厅，是举办大型宴会的不二之选。　　林白是温若骄最敬佩的老师，只要拜入他门下，以后看谁还敢对他说三道四。　　听到这个消息，温若骄立马拉关系送礼要到一张请帖。　　温若骄手里拿着请帖，心脏狂跳，喜形于色，高兴激动的心情怎么也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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