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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灼热地盯着鎏金外皮的请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美好未来。　　温衡书恰巧看到，唇角上扬，温声说：“二哥，这位就是你之前一直说的画家协会会长，你的偶像吗？”　　“对。”温若骄沉浸在喜悦中，自然没看见温衡书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他还在说：“如果林老能收我为徒，我以后就再也不用求人引荐各种老师了。”　　温家是搞新科技的，和绘画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方向不一样，人家压根不受他威胁。找人威胁，反而毁了名声。　　温若骄最看重的便是自己的名声，在他看来，他是艺术家，和那些满身铜臭味的人不一样。　　温若骄天赋不好，每次找人引荐都要花大量的人力物力。　　他觉得这是上天给他的考验，没有哪个天才的路是一帆风顺的。　　若是能拜入林白门下，一切就该反过来了，该是他们求着自己来引荐。　　温衡书心中嗤笑。　　人家凭啥收你，凭你学了半年比不过一个刚入门的同学，调查出人家家里没权势便毁了人家的手？　　没能力嫉妒心还强的人，谁会愿意要？就天赋这一块儿就卡死了。　　当局者迷，他这个旁观者可看得清楚得很。　　温衡书面上却露出一副狂喜的模样，似是也在为二哥高兴。　　“那太好了，我相信二哥你一定可以的。”　　温若骄被夸高兴了，只觉得温衡书简直是他的知己，没白疼他。　　他按住温衡书的肩膀，嗓音中还带着未散去的欣喜。　　“书书，到时候你和我一块儿过去吧。”　　温衡书故作惊喜，“我也可以去吗？可你不是只有一份请帖吗？”　　谁要跟你去丢人，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　　温若骄：“没关系，请帖可以带一个人过去。”　　温衡书：……　　他强挤出一抹笑，“二哥，你带着朋友去吗？毕竟我也不懂这方面的事情，这样会不会不好？”　　“没事，你是我弟弟，他们怎么能有你重要。”　　温若骄一口咬定，他费尽心思搞到的请帖，带别人去他还心里不舒服呢，说不定会抢走他的名额。　　还不如带温衡书，显得他重情，也不会被抢风头。　　再好不过了。　　温衡书：……　　他笑不出来了，“既然如此，那就谢谢二哥了。”　　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他今天就不该回家的。　　几天后。　　德江大酒店门口停了数辆豪车，一群人含笑着走进宴会厅。　　宴会厅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于顶，朝下散射着五彩斑斓的光影。　　宴会厅很大，一眼望不到头。　　中心位置采用露天设计，正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喷泉。　　而喷泉中间矗立的两只天鹅，是由一位意大利艺术家手工铸造的喷泉雕塑，喷泉四面分别象征着幸福、健康、恩爱、自由。　　清水汩汩流下，荡起阵阵涟漪，水下游鱼嬉戏玩闹。　　锃亮的地板能映出人们的身影，大家推杯换盏，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大部分人是来带自己孩子混个脸熟，若是能被收为徒便更好了。　　林白站在人群中，笑着应酬，眼神却一直朝着门口看去，希望能看到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孔。　　这些人中有不少是不错的，但相比他的标准还是差了一些，林白不免有些失望。　　想要见到温殊然的心此刻达到了顶峰。　　终于，在耐心即将告罄之时，他看到了温殊然。　　林白和周围人寒暄几句，话里话外都是我有事。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么一听便主动道：“林老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朋友找我有点事要说。”　　林白点头，说了句“你快去”，便快步朝温殊然的方向奔去。　　“小友，又见面了，相聚就是缘分，有没有兴趣拜个老师？”　　有人掉水里了　　温殊然循声望去，只见林白三步并两步朝他奔来。　　周围其他人还在继续交谈，眼神已经不动声色看了过来。思索他们是什么关系，林白为什么要对他这么热情。　　不管怎样，他们看上去关系很亲切，交好总是没错的，就当卖林老一个好。　　“温殊然竟然认识林老？”温若骄失神地望向那方，喃喃出声。　　温衡书听见他这么说，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庞。　　宴会人多拥挤，加上温殊然被林白吸引了全部心神，自然不会注意到他们。　　温衡书眉眼间的烦躁瞬间渐散，他轻晃着手中的酒杯，酒液撞在杯壁上又汩汩流下。　　他说：“那真是太好了。”　　视线落在温殊然脸上，他状似无意开口，“哥哥看上去和他很熟，如果还在家的话，他一定会为你引荐的。”　　“只是可惜……”　　果不其然，他看到温若骄表情有明显松动。　　顾衍上前将温殊然挡在身后，掀起眼皮望向怒视他的老人，语气平静。　　“老师，这么多客人，你就没事干吗？”　　言外之意就是你赶快去忙，别来骚扰我同桌。　　林白：逆徒！　　顾衍看出温殊然不自然，抓住他的手腕边走边说，“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独自在人群中流浪的林白：……你不是来帮我的吗？　　顾衍拿过桌上一块儿蛋糕，放到温殊然手中。　　“我去和老师说一声，马上过来。”　　顾衍朝台上指了一下，不放心叮嘱，“就在那里，抬头就能看见，你要是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这儿的甜点你都可以吃，想吃什么自己拿，我安排完就回来。”　　顾衍喋喋不休，“要不你跟我过去？”　　温殊然抬头朝那方向看眼，发现林白也朝他看过来，一瞬间，老人惊喜地朝他招手，那模样像是在说“快过来啊。”　　一秒钟的愣神，他偏头，“……不用了。”　　“那你有事千万要喊我。”　　都走远一段距离了，顾衍还提声喊了嘴。　　“哦。”温殊然将一勺蛋糕塞进嘴里，含糊应了声。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也不知道顾衍在担心什么。　　温殊然心中无语。　　见他落单，温殊然周围很快围上了一群人，明里暗里打探他和林白什么关系。　　温殊然不想与这些人虚与委蛇。　　“有过一面之缘，不熟。”　　见他不想过多交流，这些热络的人只好歇了心思，有几人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相逢便是缘分，这是我的名片，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他哪来的人情，不过是呈林老先生的罢了。　　温殊然不动声色接过，微笑道谢，“谢谢。”　　周围终于又恢复了寂静。　　温殊然缩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的勺子在空中不断晃动，上方沾染着些许奶油。　　吃多了似是有些腻，他看着桌上的红色酒液，犹豫再三还是拿过抿了几口。　　葡萄酒度数低，味道也像果汁。　　温殊然边吃蛋糕边喝，不一会儿两杯红酒便下了肚。　　他望着前方的喷泉，眼神不聚焦，似是在欣赏风景，又似是什么都没看。　　温泉边来了两个看上去七八岁的孩子，他们低头看着温泉里的游鱼，时不时掰下手中的面包投喂。　　两小孩看上去很是和谐欢快。　　满是他们的欢声笑语。　　温殊然就这么望着，眉眼柔和，瞳中倒映着淡淡的笑意。　　突然，两个小孩之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吵了起来，甚至大打出手，推搡起对方。　　随着一道“扑通”落水声响起，争吵声停下了。　　另一个小孩呆住了。　　为了美感，温泉凹槽的深度有14米，已经算得上很深。　　眼瞳中照出一记水花，温殊然没有犹豫，扯掉脖子上的围巾往旁边沙发上一丢，便冲了过去。　　温殊然不喜欢水，但也无法做到眼睁睁看着一个小生命死在他眼前。　　又是一道落水声。　　“不好了，有人掉进水里了。”　　“有人落水了。”　　许是这边动静闹得太大，周围其他人也慌乱赶过来。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个长相精致的少年从水中钻出来，湿发黏在脸上，不断向下滴淌着水滴。　　断断续续，砸在水面落下一个小小的水花，一个一个接踵而至。　　他脸色苍白，精致的面庞没有一丝瑕疵，钻出水淡淡看过来，像是地狱来的艳鬼。　　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原本宽松的衣服黏在身上后，他瘦削的身体一览无余。　　可就是这样一具清瘦的身体，抱着那小孩走来的步伐却很稳，走动间水声波澜朝外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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