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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肠歹毒到如此地步，竟不惜以万千百姓的性命做局，简直不堪为人。　　“狗官！全都是狗官！都是你们害了我们！”　　那男子被押在地上，心中更加愤怒，拼了命地挣扎。　　“不过是一介贱民，竟然还敢害京城的官员，带下去杀了。”　　徐鸣故意把沈柏舟是京城来的官员透露出去。　　果不其然，男子的眼神更加凶狠，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大。　　附近帐篷里藏着的人也偷偷露出头，眼里也全是愤怒。　　“慢着。”　　沈柏舟制止侍卫的动作，看了眼徐鸣。　　“徐知州，本官还没有发话，轮不着你多嘴。”　　徐鸣被沈柏舟的眼神镇住。　　他没有想到一个年轻文官竟然有如此骇人的眼神。　　“本官乃陛下钦点的钦差大臣，奉命来扬州赈灾。”　　沈柏舟说完，只见他男子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我呸！什么狗屁钦差大臣，我只知道瘟疫发生快三个月了，没有人救我们，我们只能听天由命，自生自灭。”　　“哦？那本官告诉你，陛下得知扬州瘟疫也才不过半月。”　　沈柏舟锐利的眼神让男子心生动摇，但是在看见徐鸣时，心里的恨意继续上涌。　　“谁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不会相信任何一个官员。”　　沈柏舟看着徐知州，眼神晦暗。　　他竟不知徐鸣还有这样的好手段，有时间误导百姓，没时间控制疫情。　　“你看看我们哪一个不是面带倦色，憔悴不已，从京城到扬州，日夜兼程。”　　男子闻言仔细看了眼沈柏舟几人的脸色，确实是不太好，心中开始动摇。　　徐鸣见此暗道不妙，连忙开口：“沈大人……”　　“本官让你说话了吗？！”　　徐鸣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沈柏舟呵斥，只能悻悻闭嘴。　　“本官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但是本官既是钦差大臣，定然恪尽职守，控制疫情。”　　“知州没有设立的疫坊，本官给你们设。”　　“知州没有发放的药物，本官给你们发。”　　“没人给你们收的尸体，本官给你们收。”　　沈柏舟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眼神坚定。　　这倒是让男子和暗中观察的病人都有些动摇。　　自瘟疫爆发以来，他们便生活在苦难当中。　　每日都有人去世，越去世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们惶恐不安，他们所求无门，最后只能听天由命。　　如今来了一个人说自己可以救他们，心中不可能不动容。　　但是又心存疑虑，他们在扬州官府求爷爷告奶奶，却没有得到任何帮助。　　甚至是把他们全都赶出去，只留下那些有钱人待在城里。　　“你们有何顾虑皆可以告诉本官。”　　沈柏舟看出了他们的动摇和害怕，便主动问道。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只是嘴上说说怎么办？我们等不起了。”　　明明是咄咄逼人的话，说到最后一句时竟有些哽咽。　　“这是陛下亲赐的令牌，我沈柏舟在此立誓，定然拼尽全力解决扬州瘟疫，如有违背，天诛地灭。”　　沈柏舟的誓言太过狠毒，让徐鸣都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好，老子信你一次。”　　见沈柏舟发誓，那男子暂且相信他。　　沈柏舟命人把男子放了，又看向徐鸣：“徐知州，记得你答应的事。”　　徐鸣连连应是，心中则是另一番想法。　　没想到这沈柏舟城府如此深，不愧是京城的文官，不愧是少年天才，三言两语就扭转了局势。　　既告诉这些病人自己可以救他们，又把扬州官府的过错全都揭开，真是好手段。　　徐鸣看着沈柏舟的背影，心中愈发阴暗。　　“吴丘，跟着本官去统计疫病人数。”　　沈柏舟不管徐鸣心里怎么想，直接带着吴丘去统计。　　几位太医也连忙跟上。　　沈柏舟越往前走，越觉得不对劲，这里的帐篷太多了。　　一眼望过去，竟然很难看见尽头。　　“这里有多少人？”　　“约莫两万人。”　　张平回答，也就是那个魁梧的男子。　　“怎么会是两万人？！”　　吴丘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平，扬州城里才住了多少人，这里怎么就有两万人了？　　若真是两万人，那岂不是半个扬州城的人都在这。　　“怎么不是？那狗官把穷人全都赶出来了，不就是两万人？”　　看着吴丘震惊的样子，张平轻嗤一声，心中十分不屑。　　不愧是京城来的，对他们民生疾苦一事果然一点都不知道。　　“怎么回事？”　　沈柏舟知道徐鸣把人赶出来了，但是不知道赶了这么多人。　　听了张平的解释才知道，徐鸣怕被传染便把人全都赶出去了。　　后来还是有人陆陆续续感染了，便把这些百姓全都赶出去了，只剩下一些富庶的人家还在城里。　　“他怎么敢的？罔顾性命，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吴丘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平生最恨这样不为百姓谋划的官员，没想到这样的人还做到了知州的位置。　　“他怎么不敢？女儿是后妃，外孙是皇子，还时不时打打倭寇，政绩可不是一般的好。”　　张平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他早就习惯了。　　徐鸣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当人看，只是他升官的垫脚石罢了。　　“详细说倭寇的事情。”　　沈柏舟听了张平的话，捕捉到其中的重点。　　徐鸣还和倭寇有关，实在是令他没想到。　　“每每有倭寇侵袭时，官府就派人去打，打了一两天又撤退。”　　沈柏舟听了便觉得此事有古怪，但是一时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只能先派人去查。　　“张平！你女儿…她发热了！”　　一个人慌慌张张从后面跑过来，张平一听连忙跑去自家帐篷。　　沈柏舟和吴丘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团圆节不团圆　　破败的帐篷里，小女孩躺在用破布盖着茅草做成的床上，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　　张平守在女儿身边，双目猩红，悲痛欲绝。　　“先捂着口鼻，怕是瘟疫。”　　沈柏舟把方巾叠好递给张平，看他女儿的样子多半是染上瘟疫了。　　而郊外的人都没有捂住口鼻，小儿老人便很容易感染。　　“捂什么捂！你们不是带了人？快给我女儿看看！”　　张平拉着女儿的小手，往自己脸上贴，感受着她的生命体征。　　他知道他女儿多半是救不回来了。　　瘟疫初起时的症状就是发热，然后是呕吐痉挛抽搐，最后便是死亡。　　太医上前给小女孩把脉，又看了看舌头，无力地摇摇头。　　张平瘫软在地上，他女儿还那么小就要离开自己。　　自瘟疫发生以来，张平一家人便陆陆续续感染了。　　先是他爹死了，他娘去给爹下葬时也染上瘟疫去世了，然后他的弟弟他的妻子都去世了。　　只留下了自己和女儿还在世上，原本他以为自己和女儿定然可以熬过去的，没想到今日就得知女儿染病的消息。　　兜兜转转还是什么都没了，只剩下自己。　　“开药吧，齐太医。”　　沈柏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太医给孩子开药，吊着命多活几天。　　“不用了，活不久了，就让她走吧。”　　张平浑浑噩噩地从地上起来，双目空洞地看着孩子的方向。　　他已经接受老天爷的安排，或许他就是六亲缘浅之人。　　上半辈子过得顺遂，下半辈子便孤苦伶仃，漂泊无依。　　“从今日起所有人都给本官好好戴着面巾，捂住口鼻以免感染。”　　沈柏舟看了眼在床上烧得不省人事的孩子，轻叹一口气便离开了。　　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可怜人。　　扬州城渐渐入了秋，连绵不断地下了几场秋雨，闷热潮湿，得了疫病的人也越来越多。　　好在沈柏舟极力安抚百姓才没有造成动乱。　　每日只有晚上处理了公务才有时间给家里人写信。　　而远在京城的沈昭宁也在给他写信。　　“写点什么给哥哥好呢？”　　沈昭宁手里拿着笔，心中明明有许多话要说，要落笔时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问沈大人的近况，再说一些最近发生的事。”　　施攻玉思索一下，斟酌着回答。　　最近沈昭宁总是不高兴，因为沈柏舟在扬州的事，总是心神不宁，连带着对施攻玉都不如以前亲密。　　这可让施攻玉有些不安，现在回沈昭宁的话都要斟酌一下，害怕惹得沈昭宁不高兴。　　“哎，今年中秋哥哥不回来，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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