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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今天的冬日冷调烟熏妆就到这里，"许昼对着镜头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带着一点腼腆但很真诚，在烟熏妆的衬托下多了一层反差感，冷艳的妆面配上温柔的笑，"如果喜欢的话点个关注，我们下次再见。"　　他按下了停止录制。　　肩膀一松，整个人像是从某种模式里退出来了，垂着眼转过头看向懒人沙发的方向，表情里带着一点"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的忐忑。　　林染没说话。　　许昼的忐忑加深了一个层级，"……是不是很奇怪？"　　"你等一下，"林染举起一根手指，"我在消化。"　　"消化什么？"　　"就是那种，看完一个特别厉害的现场演出之后需要缓一缓的感觉。"　　许昼愣住了。　　"你真的很适合做这个，"林染从懒人沙发里坐直了身子，"你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的那种适合，你知道吗？有些人弹吉他的时候会发光，有些人打球的时候会发光，你对着镜头化妆的时候就是那样的。"　　许昼脸上画了半个多小时才画好的妆完美无缺，但妆底下的皮肤一路红到了耳根，他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气音，大概是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词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出不来。　　最后他只是别过头去，小声说了句。　　"……你答应过不说话的。"　　"录制已经结束了，而且是你问我才说的，"林染理直气壮，"我遵守了承诺的有效期限。"　　"你，"许昼转过头来瞪他，瞪到一半没绷住，嘴角先翘了，然后是眼睛弯了，最后整个人都在笑，那种拼命忍但根本忍不住的、从眼底一直亮到嘴角的笑。　　画着冷调烟熏妆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完全不冷的、暖得不行的笑容。　　林染看着那个笑，心脏又被攥了一下。　　他迅速站起来，"行了我回去刷题了，还有回头把视频链接发我，我帮你看看封面和标题怎么优化。"　　他说这串话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大概百分之三十，说完就往门口走，走到玄关才想起来鞋在许昼家门口，换鞋的时候手忙脚乱地系了两遍才把鞋带系对。　　"林染。"身后传来许昼的声音。　　林染的手停在鞋带上。　　"谢谢。"　　两个字，许昼说得很轻，但很稳。　　林染没有回头，摆了摆手，"谢什么，走了。"　　他拉开门出去，在走廊里站了两秒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门，靠在门板上。　　要死，有种坐跳楼机的感觉。　　儿童玻璃珠手链　　许昼坐回书桌前开始剪视频，戴上耳机，打开剪辑软件，注意力很快就被时间线上的素材吸进去了。　　他剪东西的时候很专注，手指在触控板上一帧一帧地拖，眉头微微皱着，偶尔会把某一段反复看三四遍才决定在哪里下剪刀，这种较真劲儿和他画画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染在懒人沙发上躺了大概五分钟就开始坐不住了。　　他这个人吧，闲不下来。　　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可以刷题刷一整天不动弹，但只要旁边有个人在忙而他没事干，就会浑身不自在，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仓鼠，非得找点什么东西磨牙不可。　　他先是把懒人沙发旁边的一本速写本拿起来翻了翻，都是许昼的画，铅笔素描居多，街景、建筑、植物、便利店门口的自动贩卖机，每一页都画得很细致。　　他翻到其中一张画着银杏树的，树干上的纹理一根一根地刻出来了，地上的落叶有几片被画得格外仔细，其中一片的边缘果然有一个心形的缺口。　　他把速写本放回去，又去摸书架上的东西。　　许昼的书架很整齐，课本和参考书占了大半，剩下的是一些画集和日语版的小说，还有一排整整齐齐的颜料管按照色谱从暖到冷排列着，看得出来花了心思。　　他拿起一管颜料看了看又放回去，又去拨了拨笔筒里的铅笔，然后蹲下来研究了一下书桌底层搁板上的一排护肤品和化妆品，品牌和种类比他想象的多。　　大部分他都认识，nisfree的水乳、canake的眼影盘、kate的眉笔，都是日本药妆店里性价比很高的牌子，看得出来许昼做过功课，在有限的预算里挑了最好的选择。　　许昼全程没有回头看他，耳机里大概在放刚才录的视频原声，偶尔能听到一点漏出来的讲解声。　　林染东看看西摸摸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许昼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床上。　　他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非常小朋友式的、拖长了尾音的声调喊了一声，"我要在你床上睡觉了哦，"　　许昼的手在触控板上停了一下，摘下一边耳机，转过头来看了林染一眼。　　"睡呗。"他说，说完就转回去继续剪视频了。　　林染得到了许可，心安理得地一头栽进了许昼的床上。　　床垫的软硬度和他自己那张差不多，但被子上有一股不一样的味道，不是什么香水或者柔顺剂的味道，就是许昼本人的气息，洗衣液的清淡底调里混着一点点很干净的体温的暖意。　　林染把脸埋进枕头里的时候闻到了这个味道，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躺着。　　他掏出手机开始刷，刷了几条短视频觉得无聊，又打开备忘录看了看自己的n1备考进度表，还有两周就考试了，听力板块还差最后一套模拟题没刷，语法错题本还没整理完。　　他在心里列了一下明天的学习计划，然后退出备忘录，又开始百无聊赖地翻手机。　　翻了一会儿手机快没电了，他举着手机在空中晃了晃，朝许昼的方向喊了一声。　　"许昼，你这有数据线吗？我手机要死了。"　　"床头柜抽屉里，"许昼头也没回，声音隔着耳机闷闷的，"你自己找找。"　　林染翻了个身，伸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不大，里面的东西不算多但摆得很整齐，一副备用耳机、一小盒创可贴、数据线缠成一个整齐的圆圈用橡皮筋绑着，以及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小的首饰盒。　　首饰盒是透明塑料壳的那种，巴掌大小。　　透过透明的塑料壳，能看到里面放着一条手串，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那种小朋友玩的玻璃珠手串，珠子的颜色深深浅浅的，有蓝的有绿的有透明的，大小也不太均匀，串珠子的线是最普通的那种白色弹力绳，有一截已经起了毛边。　　林染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拿起那个首饰盒，翻过来看了看。　　玻璃珠在盒子里轻轻滚动了一下，发出细小的碰撞声，清脆的，像小时候弹珠落在地上弹起来的声音。　　这条手串他见过，不对，这条手串是他的，准确地说，是他送出去的。　　原身的记忆像被翻动的旧相册一样在他脑子里一页页闪过，画面模糊但情绪清晰，那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到连具体几岁都记不清，可能是四五岁？也可能更小。　　小区里的沙坑旁边，原身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堆沙堡，堆到一半旁边传来了一阵哭声，是那种小朋友摔了跤之后嚎啕大哭的那种，响亮又持久，吵得他没法集中精神。　　他回头看了一眼，是个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膝盖上擦破了一点皮，不算严重，但小朋友的眼泪不按伤口的严重程度来，一旦开了闸就很难关上。　　原身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心疼也不是关心，而是"他怎么哭个不停啊，这样下去我没法堆沙子了"。　　于是他从自己口袋里翻出了这条玻璃珠手串，那是他当时的"百宝箱"里最喜欢的一件宝贝。　　前两天在小区门口的杂货店花了他整整二十五块钱零花钱买的，当时觉得那些亮晶晶的玻璃珠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东西。　　他把手串塞到了那个还在哭的小朋友手里，意思很明确，给你了，别哭了，吵到我了。　　小朋友接过手串的那一瞬间，眼泪真的就停了。　　他抱着那条手串，还挂着一脸的泪痕和鼻涕。　　那是许昼小的时候。　　从那天起，许昼就开始跟着他了。　　上幼儿园跟着他，放学跟着他，在小区里玩也跟着他，起初林染觉得烦，后来觉得习惯了，再后来就成了理所当然，身边有许昼这件事，像呼吸一样自然。　　"等等先别开，"　　许昼的声音从身后猛地传来，椅子往后一推，脚步声急促地朝这边过来了。　　林染手里还举着那个盒子，回头"啊？"了一声。　　许昼已经冲到床边了，看到林染手里明晃晃的透明首饰盒，整个人的表情瞬间崩掉了，先是惊，然后是窘，最后双手往脸上一捂，从指缝里漏出一声含义复杂的闷哼。　　林染看着他这副反应，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手串的事，而是。　　"你柜子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故意把语调挑高了一点，带着那种明知故犯的欠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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