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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许昼那个性格，大概率会一边红着耳朵一边把壁纸换回去，说不定还要顺手教育他一句"别乱动别人手机"。　　结果居然留到了现在。　　林染捧着咖啡坐在沙发上，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　　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努力把那股得意劲往下压。　　不行，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于是林染故意装得特别自然，慢悠悠开口："你今天起得挺晚啊。"　　"昨晚睡得晚。"许昼低头喝咖啡，语气很平静。　　"哦——"　　林染拖长尾音，眼睛却还在往他手机上飘。　　许昼像是察觉到什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老看我手机干什么。"　　"谁看你手机了，"林染立刻否认，"我那是不小心扫到。"　　"……"　　"再说了，"林染忍笑，"你自己放那么显眼。"　　许昼没说话，只是开始转移话题问今天吃什么。　　林染差点被可爱死。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许昼这种平时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人，害羞的时候居然这么明显。　　尤其是耳朵，简直像个情绪提示器。　　林染抱着咖啡杯，整个人懒洋洋往沙发后一靠，心情好得不行。　　他现在甚至有一种特别离谱的满足感。　　就好像自己偷偷在许昼生活里留下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小标记。　　而许昼默认了。　　eo小狗上线　　39　　林染心情好到连咖啡都觉得比平时甜。　　他在许昼家赖到上午十一点多，两人窝在沙发上，一人占据一角，却又在膝盖处微妙地重叠。　　林染把昨晚拍的素材过了一遍，许昼负责调色和剪辑节奏，最后再由林染负责挑选最终用的小卡照片。　　两个人一个端着平板一个抱着ipad，肩膀挨着肩膀，偶尔同时伸手去够同一个水杯，手指碰到一起，许昼就若无其事地把杯子推过去，林染就理所当然地喝。　　许昼时不时把屏幕转给他看，林染就凑过去看。　　许昼挑出来的几张里有那张奶白毛衣的趴姿照。　　光影、构图、表情都被他后期处理得恰到好处，把锁骨那一处的尺度压到了"刚刚好让粉丝尖叫但不至于过头"的位置上。　　林染看了一眼，挑了一下眉，"许大造型师下手很有分寸啊。"　　"……不然怎么办，全裁掉？还是给你打个马赛克？"　　许昼语气很平静，但耳朵尖在他凑近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动了一下。　　"不用不用，我说笑的，"林染笑得特别欠揍，"我们粥粥的眼光好。"　　许昼："……闭嘴。"　　中午两人凑合着吃了点东西。　　许昼下了一锅清汤面，林染从冰箱里翻出昨天剩的辣椒炒肉热了热，简单弄了个凉拌黄瓜，凑成一顿不像样的午饭。　　两人坐在客厅地毯上吃，电视开着没人看，背景音是某个综艺的主持人在讲一段不算好笑的笑话。　　面条其实煮过了头，辣椒炒肉剩菜的味道也没那么新鲜，但许昼坐在他对面，林染看着就感觉自己贼幸福。　　吃到一半，林染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十二点十八。　　"我去，"他抹了一下嘴，"快迟到了，今天十三点的课，我都忘了。"　　两人加快速度把面吃完，碗一摞扔在水槽里准备等回来再洗。　　"快，落了东西没？"许昼抓起外套，顺手把林染落在大衣架上的围巾也扯了下来。　　"没，走走走！"　　十二点二十九分，两人终于踩着吊在合理边缘的时间点出了门。　　幸好地铁站离得近，两人一路狂奔，冲进闸机的那一刻，地铁正巧缓缓滑入站台。　　"赶上了……"林染靠在车厢内壁，胸腔里的肺部剧烈起伏。　　车厢里人不少，但好在角落里还有两个挨着的空位。　　林染把书包抱在胸前，懒洋洋地把脑袋往许昼那边靠。　　地铁到站的提示音响了。　　两人前后脚下了车，沿着熟悉的那条小路走到学校。　　学校门口是那种很普通的玻璃门，门口挂着一块小小的、写着学校名的招牌。　　两人前后脚刷了学生证进去。　　进了大厅，林染拍了一下许昼的肩膀。　　"我先上去了哦。"　　"嗯，"许昼说，"放学等你。"　　林染扬了扬手，往楼上走。许昼站在大厅的电梯口等了一下，自己也上去了。　　他俩的班不在一层，两人从大厅一分开，今天下午的课就基本上是各上各的了。　　中级班的不太长，主要是讲一些近代日语里特有的语感问题。　　林染坐在靠窗的位置，把笔记敲在ipad上。　　他那双过目不忘的眼睛让上课这件事变得特别没挑战性。　　小川老师把文章读完一遍，他基本就把生词、语法、释义一并记到脑子里去了。　　做笔记纯粹是出于"好学生"这个身份的演技需要。　　第一节课下课，林染伸了个懒腰。　　教室里几个同学都在原地坐着，林染本来是想坐在座位上等下一节课开始的，他这种刚吃完午饭就上课的状态，最适合的是窝在椅子里发呆。　　但教室里不知道为什么挺冷的，空调似乎被人调低了。　　他干脆从书包里摸出钱包，准备下楼去自动售货机那里买杯热的暖暖手。　　学校里的自动售货机一共两台，两台都在一楼。　　一台卖饮料，一台卖简单的小食。　　饮料机冬天的时候会多备一些热饮，玉米浓汤、罐装咖啡、柠檬茶什么的，罐子暖烘烘地躺在机器肚子里，投币之后就咕咚一声滚出来。　　他踩着楼梯往上走，刚拐过二楼和三楼之间的平台，就忽然听见一道有点耳熟的声音。　　"你是要考东京艺术大学吗？"　　林染脚步一下顿住。　　楼梯间空空荡荡，声音带着一点轻微的回音，但他还是一下听出来了。　　是许昼。　　林染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去，而是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身子紧贴着冰凉的墙面。　　他微微探出一点脑袋，视线穿过扶手的缝隙。　　楼梯之间的小平台不大，靠墙摆着一张矮桌和两条长凳，平时总有人坐在那里聊天。　　许昼正站在平台边上，面前还有个女生。　　女生抱着书，微微仰着头看他，　　"是啊，你呢，也准备考吗？"她说话时带着轻盈的笑意，"那你的作品集开始准备了吗？我听说东京艺大去一年的录取率低得吓人。"　　林染整个人停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没出声，也没动。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许昼在和谁说话，可现在，那种莫名的、粘稠的情绪却让他双腿灌铅。　　许昼今天穿的还是早上出门时那件深灰色棉服，书包单肩挂着，身形修长，站在那里时肩背显得特别挺。　　他面前的那个女生林染没见过。　　齐肩的黑色长发，戴着细金属框眼镜，鼻梁秀气，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哪怕是刚见到这个女生，林染也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属于艺术气息。　　许昼现在的唇角是放松的，眉梢没有带着面对陌生人时的那种防御感。　　甚至，他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一些。　　林染的心口猛地沉了一下，像是被塞进了一块浸了水的棉花。　　不知道聊了什么，女生笑了一下，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　　林染恨不得自己没有这么好的视力，原本还想再听两句，可那个笑容却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碎了他维持了一上午的好心情。　　如果不只是普通聊天呢？　　如果再听下去，会不会听见什么他不想听的话？　　林染握着热罐头的手慢慢收紧，掌心被烫得发红。　　楼梯间安静得厉害，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许昼突然回头。　　最后还是一点点把探出去的身体收了回来，动作轻得像做贼。　　没再往那边看，只低着头，踩着原来的台阶，小心翼翼地退了回去。　　林染后面一个字都没听到，但他眼睛把那个画面看得清清楚楚，整个人有一秒钟是空白的。　　林染觉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气，他咬了一下舌尖。　　不行，不能上前。　　他原本下楼的目的是去买饮料，但是现在如果他从这个拐角直接走出去，许昼就会看见他，然后呢？　　林染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如果他走出去，许昼一定会先朝他笑一下，那种"在学校里碰到林染"的，紧接着许昼会很自然地把那个女生介绍给他，"这是我同班的某某"，或者类似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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