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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昼站在旁边喝着自己的酸奶，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通话时间的数字还在一秒一秒地跳动着，表示对方并没有挂断，只是沉默了。　　大概过了五六秒钟的时间，江清越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但这一次的语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带了点咬牙切齿。　　"我现在就还给你，"江清越说，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只要你帮我跟老师说一下，钱我现在就转给你。"　　林染拿着酸奶瓶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是真的没想到江清越会说出这句话。　　现在他居然说"我现在就还给你"，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这个举报江清越的人真是人才啊，把人逼到这份上了。　　林染没有马上回答。　　他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江清越也在等着他的回应，那种等待里面带着一种很笃定的把握，好像他已经料定了林染一定会因为"还钱"这个筹码而心软一样。　　事实上，还真是这在江清越的认知里，林染之所以一直没有太强硬地催他还钱，是因为还心存旧情。　　而他现在主动提出还钱就等于释放了一个"我愿意退让"的信号，只要对方还有一丁点念旧的心理，就一定会接住这个台阶顺坡下。　　他甚至在电话那边的房间里微微扬了一下嘴角，虽然林染和许昼都看不到，但那个弧度确确实实出现了，那是一种"我知道你会答应"的笃定。　　然后他等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声音。　　就在江清越的嘴角开始慢慢僵住的时候，林染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行，"林染说，"我算了一下，你当时两个月的房租加上租房时候出的初期费用，总共七十二万八千日元，零头我给你抹了，你给七十万就行。"　　江清越那边的沉默多了一拍。　　林染只是有老婆在身旁，太幸福了暂时没去管江清越而已，又不是不要钱了，　　"你是日元银行转账还是直接微信给人民币？人民币的话按汇率算下来大概三万五。"　　许昼站在他旁边，低头喝酸奶的动作停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个很轻的弧度。　　"……微信吧。"江清越的声音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笃定，变得干巴巴的。　　"行，我微信号你有吧，"林染把酸奶瓶子放在台面上，拿过手机退出通话界面，点开了微信，"转过来就行。"　　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林染的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一条微信转账通知，金额是35000元人民币。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钟，点了接收，然后打开了和许昼的聊天窗口，把刚收到的35000块原封不动地转了过去。　　转账消息发出去的时候他还特意加了一条备注，就一个字加一个符号，一颗红色的爱心。　　许昼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　　转账金额35000后面跟着一颗红色爱心，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冲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林染，无奈地摇了摇头，点了接收。　　林染重新把电话切回通话界面，清了清嗓子，语气轻松得像是刚完成了一笔再正常不过的交易，"好，收到了，那我们两清了。"　　江清越那边好像还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但没能发出完整的音节。　　林染收了钱，接着说了下去，　　"你这件事呢，其实很简单的，老师找你面谈你就去就行了，又不是被入管局抓到了什么大问题，学校这边顶多就是让你以后别再去那个地方打工了，　　你过去的时候态度诚恳一点，老老实实跟老师说你之前不太清楚这样做会影响到其他同学，然后道个歉表个态，说以后一定注意，基本上就没什么大事了。"　　他把这些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虽然很讨厌江清越，可某种程度上来说江清越确实救过林染，不论是不是自愿。　　这次，江清越还钱了，林染帮他最后一个忙，彻底两清。　　"能说的都说了，你要不要照做看你自己，"林染拿起台面上的酸奶又喝了一口。　　他没有等江清越回答，手指点下了挂断键，通话界面消失了，又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　　林染把江清越的微信和手机号都拉黑了，呼，一身轻。　　锁了屏随手把手机扔在台面上，抬头的时候正好撞上许昼的视线。　　厨房只开了橱柜底下那一排暖色灯带，光线昏昏沉沉的，从下往上打在许昼的脸上，照亮了他下颌那条干净利落的线条和喉结微微滚动的弧度。　　眼窝以上的部分隐在一片柔和的阴影里，只有眼睛是亮的，瞳仁里映着灯带细细的一道暖黄色的光。　　头发还带着刚洗完没完全吹干的微潮感，有几缕搭在额前，随着他低头喝酸奶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家居服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着，锁骨到胸口之间那一段皮肤在暖光下呈现出一种接近奶白色的质感。　　他就那么随意地靠在冰箱边上，一只手拿着酸奶，另一只手的指尖搭在台面边缘，姿态松散得像是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在用力。　　但那种松散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很好看的画面，骨架撑出来的轮廓，肩线到手臂自然垂落的弧度。　　腰线收进去再到胯骨微微顶出布料的那一点角度，所有的线条都是懒洋洋的。　　林染看了大概三四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在发呆，视线从许昼的锁骨移到下巴又移到嘴唇上的那层酸奶印子。　　在无意识咽口水，声音在这安静的厨房内非常明显。　　许昼听到了那声吞咽，抬眼看过来的时候林染还没来得及把视线挪走。　　两个人的目光就这么直直地撞在了一起，林染的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盯着他嘴唇看的那点余韵，心虚是来不及装的，索性也就没装。　　"看什么？"许昼眼神半点不躲，直勾勾的盯着林染看，声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意味。　　林染愣了大概一秒钟，很不自然的摸了摸脖子。　　他下意识想扭头避开许昼的视线，但动到一半忽然又停住了，脑子里那根"凭什么要心虚啊，我俩正经恋爱着呢"的弦不知道被什么拨了一下。　　表情在短短两秒之内完成了从心虚到理直气壮的无缝切换。　　"看你啊，"林染抬起下巴，语气理所当然到了一种近乎嚣张的程度，"看自己男朋友还需要理由吗？"　　许昼没有接话，只是垂着眼看他，嘴角那点弧度不增不减地维持着，那种"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来"的表情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林染把手里的酸奶瓶子往台面上霸气一放，往前迈了一步，抬手捏住了许昼的下巴，指腹轻轻擦过他嘴唇下面那一点残留的酸奶印子，动作慢到带着一种刻意的、挑逗的意味。　　"这里脏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带了点气泡音，气息几乎是贴着许昼的嘴唇飘过去的，"我帮你擦掉？"　　许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从林染的眼睛滑到他的嘴唇上又滑回来，那个眼神暗了一个色度。　　林染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后脊发麻，刚建立起来的嚣张霸气瞬间矮了三分，手指还捏在人家下巴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然后许昼动了。　　他伸手扣住了林染的后脑勺，指尖插进他微潮的发丝里，稍微用力往前带了一下，林染整个人被他拽得踉跄了半步，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厨房冰凉的地板上。　　这个姿势让他的视线刚好平齐许昼的腰腹，抬头往上看的时候，逆着橱柜灯带的光。　　许昼的下颌线、喉结、微微仰起的头，所有的线条都被那层昏黄的光勾出了一道薄薄的轮廓。　　林染跪在地上仰着脸看他，心跳声大到自己都能听见，明明是自己先撩的，现在反倒是他被压制了。　　既然如此，林染灵机一动。　　察觉到林染的动作，许昼被吓的瞳孔猛缩，扣在林染后脑勺上的手指骤然收紧了一下，指节陷进发丝里。　　许昼闭上眼睛，仰着头，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了一条很紧的线。　　逛家具展买周边　　距离开学已经过去两周了。　　林染和许昼正式入住新家也有差不多同样长的时间，但其实里面大部分还没布置好。　　硬件设施一应俱全，家电也在搬进来之前就全部安装到位了，冰箱洗衣机空调热水器微波炉，该有的一样没少，唯独缺了家具。　　客厅是空的，彻彻底底地空，站在玄关往里看过去，六十五平米的2ldk户型里最大的那个空间此刻除了地板和墙壁之外什么都没有，连个落脚坐一下的地方都找不到。　　两人一般回家后就直接回房间了，房间里有个大书桌有配套的椅子，床上也有一个折叠桌。　　房子至今还空荡荡的原因很简单，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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