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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伴伴伴伴侣?!” 一只紫色伞盖的蘑菇人惊得伞盖都翻了过来,露出底下白色的菌褶。 “伴侣是什么意思?就是那种、那种要一起生小蘑菇的伴侣吗?” “可是吾神不是说要孕育新的果子吗?怎么会有伴侣?” “对啊对啊,吾神明明说过,等时机成熟了,要在世界树上结一颗新的果子的!” “难道这条大黑蛇就是那颗果子变的?不对啊,果子哪有这么大的?” “不是大黑蛇,是龙啦!你们看他能飞!” “龙是什么?能吃吗?” “呸呸呸,你们说什么呢?伊丹丝大人不就是龙吗?这个看起来像蛇啊,他都没有大翅膀!” “你没听吾神说吗,是伴侣!伴侣怎么能吃!” “可是吾神要是有了伴侣,还会结新果子吗?是不是只会结一颗果子了呀?” 蘑菇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声音叽叽喳喳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群被惊扰了的麻雀。 有几个胆大的小蘑菇甚至爬到了嬴玄的爪子上,仰头打量着他巨大的竖瞳,一脸天真地问道: “你真的是吾神的伴侣吗?那你也会住在世界树上吗?你会帮我们浇水吗?你喜欢吃蜂蜜吗?” 嬴玄低垂着金色的竖瞳,看着脚边那群比他的指甲盖还小的蘑菇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震动空气的哼声。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叹气,但仔细分辨,又似乎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塞拉斯大人,果然不管到了什么世界,都很会带小孩子呢。 红伞蘑菇人首领没有参与同伴们的喧闹。 它站在最前面,仰着头,看看木溪,又看看嬴玄,眉头微微皱起,小脸上浮现出一种与它那q版外形极不相称的严肃表情。 它沉默了很久,直到同伴们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的蘑菇人都把目光投向它,等待它代表大家说出那个最重要的问题。 它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吾神,您不是一直说,要在世界树上孕育一颗新的果子吗?是和这条龙吗?” 它顿了顿,目光在嬴玄和木溪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然后问出了那个所有蘑菇人心中的疑问。 “如果您已经有了伴侣,那……那颗果子,会立刻长来吗?” 所有的蘑菇人都安静了下来。 它们齐刷刷地仰着头,用那一双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木溪,等待着答案。 那目光中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丝小小的、不易察觉的忐忑,像是害怕听到一个会让它们失望的回答。 木溪低头看着这群小小的生灵,看着它们那一张张认真的、写满了关切的小脸。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柔,像是春日里番外八伊丹丝一 世界树的顶端,风是静止的。 并非没有风,而是风到了这里便自动收敛了锋芒,化作一种温和的、近乎虔诚的流动,轻轻绕过每一根枝桠、每一片叶片,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白金色的流光流淌在每一片叶子里,像是被什么力量滋养着。 木溪甚至有种被自己包裹着的错觉。 这里的空气异常清冽,带着极高处特有的稀薄和纯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饮用冰川融水,清凉透彻,一路沁入肺腑。 木溪沿着最后一段螺旋上升的枝干走着。 这条路径他曾经走过无数次。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只是一个刚刚诞生不久的小神明、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时候,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沿着这条路径爬到世界树的顶端,坐在最高的那根枝桠上,双腿悬空,俯瞰整片大陆。 那时候的伊丹丝总会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既不阻止,也不靠近,只是保持着那个恰到好处的距离,确保他不会摔下去,又给他足够的空间去探索。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走过这条路了。 脚下的枝干比他记忆中粗壮了许多,表面的树皮也更加厚重,每一道沟壑都像是被岁月雕刻过的痕迹。 但那些附着在树皮上的苔藓依然是熟悉的银绿色,踩上去柔软而富有弹性,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潮湿的草木香气。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是要用脚步重新丈量这段被时间拉长了的距离。 嬴玄跟在他身后大约三步的位置,已经化为了人形,只是脸颊上的鳞片还没有褪去,平白脸上多了几分邪意。 他没有问要去哪里,只是安静地跟着,步伐与木溪保持一致,目光偶尔扫过四周的景象,更多的是落在前方那个银白色长发的背影上。 当他们穿过最后一层茂密的枝叶,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世界树的顶端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其实也不能简单的称为平台,只是来着这个地方的人,大多可以直接悬空在树顶,不必落在实处,所以看起来就像是站在上面罢了。 与其说是平台,不如说是由无数根粗壮的枝干交织缠绕而成的一片平坦区域,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银绿色的苔藓,踩上去像是踩在云端。 平台的边缘向外延伸,然后陡然下落,形成一道通往无尽虚空的弧线。 站在边缘往下看,能看到云层在脚下数百米处缓缓流动,像是大地的呼吸。 而平台的中央,矗立着一根孤零零的、约莫一人合抱粗细的树桩,那是世界树最初的萌芽,是所有枝干的起源之地,也是整棵大树最神圣的核心。 树桩的表面光滑如镜,泛着温润的琥珀色光泽,上面镌刻着细密的、天然形成的纹路,在光线的照射下会流动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木溪踏上平台的那一刻,脚步顿住了。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白色的背影,正站在平台中央那根树桩的前方,对方安静的站在那里,如同恒久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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