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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这话你早就想问我了吧？现在不装啦？”赵柯鸣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我可是拿奖学金的优等生呢。”　　他拿起外套想要潇洒说拜拜，转头却见庄帆也换上了皮鞋，跟在他后面。　　“走吧。”　　赵柯鸣以为自己听错了：“去哪儿？”　　“不是回学校？我去看看优等生在学校是怎么表演的。”　　再次坐进庄帆的奔驰副驾驶时赵柯鸣还有点受宠若惊，所以庄帆这次不仅一早起来给他点了餐，还腾出时间专门送他？　　赵柯鸣转眼偷看庄帆几眼，他头发没怎么打理，不是那种精心设计过的造型，衬衫也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衣扣，随性地单手转着方向盘……　　赵柯鸣悄悄承认，庄帆今天看上去格外帅气绅士。　　一得意就容易忘形，想到很快就要到自己的地盘，赵柯鸣忍不住接着吹嘘起自己。　　他当然也有吹嘘的资本——中央艺术大学是国内金字塔级别的艺术院校，其中影视学院更是金字塔的最顶尖，连黎思薇程洁这样年少成名的当红艺人都没考上。　　如果说在这个圈子里，赵柯鸣能有一件属于他自己的绝对不会掉价的东西，那就是他的学校。　　他绘声绘色对庄帆形容：“当年我们那届考上清北的人加一起都没有我风光，全市都知道要出一个大明星，我的艺考辅导班专门买了市区的商场广告屏，整个暑假都轮播我的照片，那年他们的报名学生翻了快十倍，我还靠着这个小赚了一笔广告费。”　　“厉害。”　　“你这是什么语气？”赵柯鸣当然听得出庄帆在敷衍，忍不住道：“我可不像我那些同学，他们要么是从小学艺术，要么就是童星，还都早早就在北京上一对一培训课给老师塞红包，只有我，我可是靠着自己考上的。”　　“很厉害。”庄帆停车在红灯线外，特意转过脸，对着他的眼睛说：“真的。”　　赵柯鸣撇过头，“当然了！”他小声道。　　绿灯还没亮，庄帆仍在看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过了会儿，赵柯鸣听见他问：“那你为什么会想做演员？”　　赵柯鸣笑说：“当然是为了赚钱了。”　　“你母亲不是纳税标兵吗？”　　“那，那才能赚几个，能一天赚二百零八万吗？”　　赵柯鸣说得不假思索，庄帆对这个答案似乎也不意外，他转回头接着启动车子没再多问。　　但其实，赵柯鸣挺想告诉他，梁小婷的ktv没赚几年就倒闭了，她病急乱投医还亏了很多，甚至欠了一屁股债没还完。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这么好看不当明星可惜了。再说我也不能一直啃老啊，难道让我妈养我一辈子？她也挺不容易的，我得让她过几年好日子。”　　“嗯，有道理。”庄帆点点头，这次还算比较真诚，但接着却问：“你父亲呢？”　　赵柯鸣看着车窗外，语速很快地：“我没出生就跑了。”　　庄帆停顿几秒钟，说：“那你母亲真的不容易，也很厉害，怪不得能养出你这么——自强的人。”　　赵柯鸣噗嗤一笑，转过头看他：“你不是在讽刺我吧？”　　“讽刺你做什么？她不依附别人独立生活，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都值得敬佩，你呢，其他不好评价，但胆大好强总没错吧？”　　庄帆这个人真是，想要说好听的简直信手拈来，而且戳着心窝子最软的地方讲，让人哪怕知道九分真一分假，也听着很舒服。　　“还好吧还好吧。”赵柯鸣笑呵呵摆摆手，“不过我妈这个人真的很强，你不知道，我们那种小地方，谁家发生点什么周围人都会背后嚼舌根，她那时候连结婚证都没领就成了单亲妈妈，气得我姥爷犯了心脏病。这种情况一般人不应该是去找到渣男给他几个巴掌，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干的好事，再不济也得拿点抚养费吗？可我妈不，她说只有自己赚得多过得好才能扬眉吐气，不然再占理也是伸手要钱，让我靠认爹管他要钱，她做不来……”　　赵柯鸣讲得投入，说完才发现庄帆一直没吭声，也没什么反应。　　是不是说多了，庄帆这种一看就是体面人家长大的公子哥能懂什么，这些事对他来说就像是高中生看小说一样遥远吧？　　中控台上庄帆的手机弹出消息，叮铃铃打断了沉默，赵柯鸣眼睛一转，继续看车窗外，等觉得庄帆差不多看完消息了，才复又轻松回过头问：“还是说说你吧哥哥，你是瑞士还是瑞典长大？我总是分不清。”　　“瑞士。”庄帆锁上屏幕放回去，耐心道，“卖手表的是瑞士，卖宜家的是瑞典。”　　“哦，这样啊哈哈哈。”　　“别误会。”庄帆又在看着他说，“我刚才在听，只是想到了一些别的。”　　“想到了什么？”　　“一些……我小时候听说的事，和你母亲的故事很像。”　　“你小时候？你小时候也有这样七拐八拐的家长里短啊？”　　“当然。”庄帆失笑，“任何人都一样，为了钱为了名为了权做出的事都差不多，甚至我认识的……还不如你母亲心态顽强。”　　赵柯鸣啊了一声感叹：“不是说钱能熨平很多烦恼吗？看来也不一定。”　　“是啊。”庄帆笑了笑说，“不然这么多有钱人又都在争抢忙碌什么？”　　他用这种有点自嘲却温和的语气说话，让赵柯鸣感觉很陌生，却又很亲切。　　如果每个人都有烦恼，那是不是自己的那些事也没什么不可说的？茫茫然中赵柯鸣竟然生出一丝想再多讲讲自己的冲动。　　比如从没和人提起过的小时候被嘲笑的事，或者详细讲讲自己在艺考班的风头，还有银泰大厦（13）　　赵柯鸣看了一会儿庄帆的笑语晏晏，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该做什么。　　他费劲巴拉抢前排票，本来就是为了在谷以宁面前混脸熟，谷以宁这几年不在本校，就算回来上课也不会教表演系，现在捡到这么好的机会，傻子才浪费。　　他不让下车就不下车吗？听他的才怪。　　赵柯鸣紧急从包里拿出发蜡和遮瑕，在本就完美的脸上速速精修一番，推开车门，火速闪亮登场。　　——“谷老师，终于见到您了，我是您的粉丝！”　　赵柯鸣给庄帆留了几分面子道：“庄总，您认识谷老师为什么不告诉我呀？”　　谷以宁对他的突然出现并无任何排斥，还对赵柯鸣笑了笑。只有庄帆兀自发射眼刀，但赵柯鸣才不管他：“不介绍我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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