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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黛灵也不多言，不耐一挥手，那童子便自个儿走远了。　　祝黛灵在主峰就如入无人之境，她熟门熟路地领着顾云盼走上另一条偏僻小径。　　顾云盼便说起了重霄门内的变化。　　先是他们从邑国回来之后，&ldo;祝黛灵&rdo;突然改拜李韶容为师，门主归来亲自主持了仪式。之后门主无故闭关，&ldo;祝黛灵&rdo;便日日与李韶容共进出。　　&ldo;所有人都在讨好她。　　&ldo;她不是师叔了，与门内弟子走得也近，便也没什么人再对她有所不满。　　&ldo;但是……&rdo;　　祝黛灵接声问：&ldo;但是什么?&rdo;　　顾云盼犹豫片刻，还是道：&ldo;我曾试图与人提起，但他们都以为我疯了。我觉得祝师姐，……像是被什么怪物上身了。总归，是与从前不同的。还有，大师兄离奇失踪，至今未归，这里头也怪得很。&rdo;　　祝黛灵失笑：&ldo;你才与祝黛灵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你怎么就知道她从前是什么样，而今又有哪里不同?&rdo;　　顾云盼嗫嚅道：&ldo;就是不同的。&rdo;　　祝黛灵问：&ldo;她改拜他人为师，衍霄道君那里就没有不满吗?&rdo;　　&ldo;铸云峰上的事，我们并不清楚。道君从头到尾也没露过面。&rdo;　　是因为根本不在乎?还是她那师尊拥有了百年前的记忆，知道真正的她在何方，所以也没有插手女妖的事?　　祝黛灵又问顾云盼：&ldo;你在内门这样受欺负，司禹行没有帮你?&rdo;　　&ldo;司师兄，他为何帮我?&rdo;　　祝黛灵纳闷。　　男主搞什么鬼呢?　　&ldo;那你今日爆发时用的功法……&rdo;　　&ldo;这些日子，见内门弟子如何施展，不知不觉就记在脑中了。&rdo;　　这倒是像女主角一些了。　　祝黛灵道：&ldo;走吧，送你回外门。&rdo;　　顾云盼愣住，跟上祝黛灵的脚步。半晌，她嘴里蓦地冒出来一句话：&ldo;我觉得你更像些。&rdo;　　&ldo;像什么?&rdo;　　&ldo;像原本的祝师姐。&rdo;　　祝黛灵笑了笑。　　难怪你是女主呢。　　祝黛灵带着她回到外门所在的山峰，外门弟子不似内门弟子那般各住各的，他们还要混住。　　&ldo;你住哪里?&rdo;　　&ldo;今夜就宿在山涧旁的洞里，我不习惯与她们同住。&rdo;　　祝黛灵没评价她的住处，只是竖起手指：&ldo;嘘。&rdo;　　顾云盼配合地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　　那费师兄竟然出现在了外门的山间，身后还跟了两个师弟。　　两个炼气，一个筑基。　　&ldo;据他们说，这顾云盼很少回屋去住，多是留在此地，独自修行。&rdo;筑基期那个出声道。　　&ldo;独自修行?那怎么还迟迟没有筑基?这等废物，怎能留在门内!&rdo;　　这般经典炮灰发言，祝黛灵听得有些累了，便从石头上一跃而下，正正落在他们面前。　　&ldo;是啊，这等废物，你们费师兄都打不过，实在丢了大脸。&rdo;祝黛灵眸光流转，&ldo;因而决定来杀人灭口，就无人能再损伤费师兄的颜面了，是不是?&rdo;　　&ldo;不关你的事，滚开。&rdo;费师兄面色铁青。　　祝黛灵缓步向前，身上灵气流转，这才展露出真正的境界。　　&ldo;结……丹。&rdo;　　&ldo;费师兄，她是结丹期!&rdo;　　费师兄本能地后退一步：&ldo;不可能，不可能……&rdo;　　祝黛灵缓缓张开五指。　　一把血红色的刀自虚空中飞出，稳稳落在她掌心。　　&ldo;你要……杀我们?&rdo;费师兄难以置信，声音都微微变调。　　祝黛灵多的一个字都懒得说，挥刀而动。　　这三人连战意都没有，立即四散而逃。　　但还没等跑出几米远，头身便分了家。其中两个还栽倒进了溪涧之中，霎时将水染红。　　祝黛灵扭头对顾云盼道：&ldo;你去上游住吧，下游的水不能喝了。&rdo;　　&ldo;我先走了。&rdo;　　顾云盼抬头，目送她远去，半晌才应了声：&ldo;好。&rdo;　　祝黛灵转身就登上了铸云峰。　　这里常年不见其他人，她来去更是自由。　　只是不知师尊能否辨认出来她。　　她的目光掠过山林间，怔了片刻。而后她快步来到殿门前，就好像从未离开过一样，自如地开口。　　&ldo;师尊，山上是起过一场大火吗?怎么好多树都被烧了?&rdo;　　殿中，衍霄道君微仰着头，抬手按在眼皮上。　　那陌生的，磅礴的，全然压抑不住的情绪，穿越过百年时光，轰然将他淹没。　　连同祝黛灵曾经在百年前对年轻时的衍霄道君说过的每一句话。　　&ldo;道君，我师尊是极好的。便是有再好的去处，我也不会弃他而去。&rdo;　　&ldo;道君是为我好，我知晓的。&rdo;　　她紧紧攥过他的手。　　她细细摸过他的骨头。　　她于幻境中道：&ldo;道君，我亲你了。&rdo;　　但她并无它想。　　更没有经历那百年的时光。　　她只是一朝归来，站在那里，用徒弟的口吻，语气自然地问他山上的树怎么烧了。　　好像从未离开过。　　也从未与他十指紧扣过。　　久久未得到回应的祝黛灵，不由迈步进门，又唤了一声：&ldo;师尊?&rdo;　　&ldo;你不是改拜在李韶容门下了?&rdo;衍霄道君开口，声音带着些古怪的凝滞与艰涩。　　既是这样问她……祝黛灵微微惊讶。　　师尊竟然没有同步百年前那段记忆吗?　　失控为人师者，　　祝黛灵脑中掠过了许多念头。　　她走得更近，问：&ldo;师尊怎么知道的?&rdo;&ldo;我是说，师尊素来只在铸云峰上打坐，并不理外头的事。师尊怎么会听说我改拜李长老为师了?&rdo;　　&ldo;……&rdo;衍霄道君静默了一瞬，没想到她会这样反问。　　&ldo;莫非师尊是……&rdo;　　&ldo;我去了主峰。&rdo;　　&ldo;师尊是见我迟迟未归，心下担忧，因而才去了主峰?却听其他弟子议论，说我要拜在李长老名下是不是?&rdo;不等衍霄道君回答，祝黛灵话音一转。　　&ldo;那师尊岂不是很伤心?&rdo;　　衍霄道君的身形一凝：&ldo;……&rdo;　　他……那时谈不上伤心。　　何况紧跟着他的记忆就有了变化，当即知晓此事有异。再后来，记忆更迭，他甚至几乎要忘记改拜李韶容为师这件事了。　　他抿了抿唇，唇色更显苍白，却还是没有吐出应答的声音。　　祝黛灵也没有一定要他回答，她转过身去，取出了多日不用，已然落下了一层薄灰的茶具。　　茶具洗净，煮茶。　　水咕噜噜地滚动着，声音钻入衍霄道君的耳中，让这死一般静谧的大殿变得没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了。　　衍霄道君垂下头，静静等待了一会儿。　　果然，就如往日一般，祝黛灵回到跟前，将茶盏塞进了他的掌心。　　那热意烫得他的手轻轻颤了颤。　　一刹间的感触，与百年前她第一次摸到他裸-露在外的骨头时相重叠了。　　年轻的衍霄道君，当时是有真真切切的一刻的心动。那刻心动，在当下被反复重奏，然后化作了更深刻的印记。　　他本能地将茶盏紧紧攥在掌心，又听见祝黛灵道：&ldo;师尊莫要伤心，改拜他人为师，本就并非我本意。&rdo;　　衍霄道君想说我知道，我知道那时你人并不在此处。　　但话到舌尖，又生生被他压制了回去。　　百年前，史雷等人将她认作是他的道侣，他没有开口否认。　　幻境中，他更没有推开她。　　纵使那时的衍霄道君有诸多正当的理由，但今日的他却无法面对她。　　她一心敬他为师，怜他初初眼盲。　　为人师者，却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实在大错。　　&ldo;我知道了。&rdo;衍霄道君声音僵硬。　　祝黛灵狐疑地看了看他，总觉得她师尊的反应有些怪异。大抵是真伤心了?听她这般分辩，也不肯相信。　　当即又接着道：&ldo;师尊有所不知，从邑国回来，将要抵达重霄门时，我们在山脚下歇了一夜。就是这一夜，出了事。　　&ldo;有一个长得全然不像我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了我们中间。其余人无缘无故将她当成了我。我与他们说话，他们却并不理我，我这才发现，他们竟然看不见我了!　　&ldo;之后的事就更奇怪了，当我再睁开眼，我……见到了一百年前的师尊。&rdo;　　祝黛灵说到此处，特地观察了一下衍霄道君的反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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