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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彻咬咬牙，有些自暴自弃地把话说了出来：“但更多的是，我他妈那天居然做梦梦到你了。”　　刺眼的厕所灯光笼罩下，两个人的神情都被对方尽收眼底。　　“不是那种正常的梦。”　　“是春梦。你知道吗？”　　李亦展瞬间睁大了眼睛，此刻的他已经感觉不到手背的疼痛了，心底翻涌起克制不住的悸动，心脏仿佛要越过肉体，扑棱着翅膀飞出来。　　“我被你搞得很奇怪。”陈彻捏着拳头，脸上流露出绝望的表情，“你干嘛非要凑上来，我已经变得很混乱了。”　　“……”　　心跳慢慢平歇了下来，理智战胜了欲望。　　李亦展不忍看到他这样，他印象里的陈彻向来是骄傲的、肆意的，站在人群中总会被簇拥着成为焦点的。　　虽然他喜欢陈彻，无比地想要跟陈彻在一起，但更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将陈彻变成另一个人。　　心里又酸又涩，情不自禁地，李亦展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陈彻，轻声安慰道。　　“不，你是正常的。”　　“你喜欢女人，以前喜欢女人，以后也会喜欢女人。我只是碰巧在你身边待久了，让你产生了一点混乱。过段时间就好了。”　　“你要是觉得我住在你家不合适，我可以搬走。但你现在别赶我走。等你说赶我走的那天，我再走……”　　陈彻哑声打断他：“谁让你搬走了？我有说过要赶你走吗？”　　李亦展低头，看着怀抱里的人，陈彻难得的在他面前暴露出脆弱的一面，脸颊通红，正想说话，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不合时宜的反应，胀痛得他发慌。　　“你先出去吧……”　　谁牵着谁　　“你真是疯了，居然在这里……”陈彻觉得他这人简直没羞没臊的，一把推开他走出隔间。　　“解决好再出来！”　　他把门给甩上了，金属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响。在外面等了好几分钟，李亦展还没出来。陈彻皱起眉，侧过头朝隔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好了没有？”　　“还没。”　　这个洗手间位置比较偏僻，因为离办公室远所以平时没什么人来，但不代表没人进来。况且刚才一冲动，拉着李亦展进来，两个男人在这里待这么久算怎么回事。　　陈彻不耐烦了，走过去敲了两下门板：“李亦展，你孵蛋呢？”　　“……左手不好弄。”　　陈彻愣了一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嘴角抽了下，压低声音：“你把门打开。”　　门锁“咔嗒”开了。　　陈彻进去后，又谨慎地把门反锁上了。　　隔间感觉比刚才更加狭窄了，两个人肩膀贴着肩膀。李亦展左手垂在裤腰的位置，整个人像尾熟透了的虾，低着头，压根不敢看陈彻。　　陈彻看了他两秒。　　“你他妈真是……”　　他把手伸过去，自己耳朵也红了：“别出声。”　　李亦展整个人的僵住了，咬着下唇，脸越来越红，起起伏伏地，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不到一分钟，颤抖着，额头抵上了陈彻的肩膀，闷哼了声。　　陈彻收回手，抽了张纸擦了擦手指，丢进垃圾桶里。瞪了李亦展一眼，拉开门走出去。　　李亦展过了会儿才从隔间里出来，两个人并排站在洗手台前面，谁都没说话。陈彻站在洗手台前面洗手，打了两遍洗手液才舒服。　　沉默了会儿，陈彻转过头来，查看他右手上的烫伤，边缘的水泡鼓起来，一排小小的、透明的珠子，看着就疼。　　“李亦展，爱人之前先爱己。你搬过来之前一个人也活得好好的。你有好工作，有房子和存款。你不缺什么，只是缺少自信，我希望你心里觉得自己值得。听懂了没？”　　“听懂了。”　　陈彻揉了揉他脑袋，“走吧”。　　下午李亦展请了假去了医院。陈彻看着他空掉的桌位，心里五味杂陈，他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呢？主人和宠物已经成了个幌子，没有主人会对自己的狗产生欲望，也不会帮忙解决需求。　　他们之间，有横空出世的一根麻绳，从中间折叠起来，才发现从两端都打上了死结。　　这段关系本来是全部由他主导，绳圈拴着李亦展的脖颈，绳头攥在陈彻手里。可现在，到底是谁在牵着谁，这个概念，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模糊。　　因为烫伤了右手，接下来几天李亦展都没法来上班，这个月全勤奖都评不上了，陈彻真想知道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下班的时候，李亦展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单手做饭。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粉围裙，上面还有小熊图案，跟他的气质完全格格不入。因为右手缠着新换的纱布不能碰水和油烟，只能用左手握着锅铲炒菜，所以显得有些笨拙。　　陈彻走过去，一把从后面抱住他。　　“别忙活了，点外卖吃吧。”　　李亦展发现自己被环抱住了腰，迟疑地回过头，腼腆地含笑说：“我这几天没事情，想给你做饭吃。”　　“让你在家就是为了休息的。病号瞎忙什么。”　　于是在陈彻强烈的要求下，李亦展脱下围裙，离开了厨房，后面几天都是点的外卖。每天陈彻会给他投喂披萨或者别的外送，打电话让他去电梯口拿。　　周五下午陈彻提前下了班，路过蛋糕店的时候，想着李亦展爱吃甜食，就买了个网红小蛋糕。　　推开门的刹那间，陈彻听见客厅里有女人的声音，蹙着眉走进去，发现坐在沙发上竟然是陈女士，听到声音，她和李亦展一起转头看向他。　　陈彻诧异道：“妈，你怎么又来了？”　　陈女士微笑说：“我在家里待着无聊，来看看你。你不在，我就跟小李聊了会儿天。”　　这时候，厨房水烧开了爆鸣起来，李亦展便前去关火。陈彻也跟在他后面进了厨房，拉住李亦展：“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的，就是问了些近况。”　　“真的？”陈彻倚靠在玻璃门上，环抱着手臂看他。　　“陈彻，我不会骗你。”　　陈彻笑了声，把蛋糕放他面前：“今天下班给你买的，看你怎么处理掉它，不能放太久。”　　李亦展赶紧接过，脸上流露出幸福的表情：“我会好好吃的！”　　回到客厅，李亦展端着热水壶给陈女士泡铁观音茶。陈彻没忍住对母亲说：“妈，你今天来太危险了。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雨，局部会下暴雨。”　　陈女士显然没看气象预报，她住的地方在城北，从这边过去要穿过大半个城区，暴雨天开车也不安全。　　李亦展在旁边听着，主动说：“阿姨今晚要不就住这吧，我把客卧被子和枕头换成新的。”　　“那小李你睡哪里？”　　“我睡沙发，不要紧的。”　　陈女士去洗漱的时候，李亦展便迅速地把客卧收拾出来，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走到客厅，在沙发上铺开。陈彻站在走廊口，看着他弯腰整理沙发上的身影，说道：“你个子高，沙发不够长，晚上睡觉腿伸不直的。”　　“没事，我蜷着睡就行。”　　陈彻本来想让他去自己房间一起睡的，但经历上次同床做了那种梦之后，心里有了些芥蒂，最后干巴巴地说：“随便你吧。”　　李亦展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听到陈女士在客卧叫陈彻的名字。　　“妈，怎么了？”陈彻推开门，“床睡着不舒服么？”　　母亲坐在床沿上，后背挺得笔直。客卧的灯光映在她脸上，表情显得格外肃穆。　　陈女士让他锁好门，过来坐下，这才低声开口：“关于你最近评职称的事，我打听过了。你们单位那个评审组长，我上周跟他吃了顿饭还送了礼，他答应帮你的忙。”　　“不用。”陈彻说，“我自己能评上。”　　“你以为你材料硬就够了？评审这种事，光靠材料是不够的，你不找关系，自然有别人会托关系！”　　陈彻沉默地看着她。　　“你这是什么眼神？帮你忙还不领情？”　　“我的业绩和品行是众所周知的，不需要人帮忙打招呼。”　　陈女士撇了撇嘴角，嗤笑道：“陈彻，你蠢不蠢？你以为单凭一个人能走多远？比天资更重要的是人脉。”　　“况且，你现在的品行也很堪忧。你到底为什么要跟李亦展这种人走这么近？我查过了，他因为异装癖被人袭击的事，你想必也知道吧？你们单位已经有人在传了。”　　陈彻的拳头慢慢攥紧了，垂下眼睛。　　眼神晦暗下来：李亦展本来不用遇害，也不会被非议的，明明是他提了那个荒唐的规则，才害了李亦展，让这些傻逼都跑过来议论。　　为什么要怪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呢？　　他对此感到非常愤怒，却没有站出来的勇气，其实他的胆量还不如李亦展。　　李亦展活在人群的边缘，做事情通常不会给自己留后路，而他陈彻却已经习惯了虚与委蛇。立了这么多年完美人设，他不可能会直接说出口——李亦展没有异装癖，是他的主人指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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