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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想想这些话，还没被人知道呢，他已经想挖个地缝钻进去了。　　因此他成了默许者，旁观这场闹剧，可每当听到这些闲话，他心里就抽痛得难耐。开始的时候恨李亦展毫无反应，恨自己做出的决定，可到了现在，他明白了，最该厌恶的是说这些闲话、落井下石的人。　　“你跟他走这么近，别人会怎么看你？评职称这种大事，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要是被人拿着这件事做文章又该怎么办？”　　陈彻闭了闭眼，冷声道：“李亦展明明是受害者，为什么要把他钉在耻辱柱上？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妈，你不觉得你的三观不正常吗？”　　陈女士被噎住了，完全没想到她儿子会为一个外人顶嘴成这样。　　“我不正常？”　　她的脸气得煞白，尖利地大喊道：“陈彻，我养你这么大，你用这种态度跟你妈说话？滚！你现在给我出去！！”　　关上门，世界终于安静了，阳台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陈彻转过头，发现李亦展正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望着他，刚才的争执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睡你的。”　　说完，便径直进了主卧室。　　躺在床上，陈彻眩晕得睡不着。二十来岁的人了，并非不知道老一辈的话确实有点道理，可他是个自主意识很强烈的人，不喜欢被任何人摆布和操控，这种充满控制欲的爱让他感到窒息。　　明明可以名正言顺地靠自己的能力升职，现在却因为陈女士自说自话地，变成了关系户。　　陈彻翻了个身，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暴雨如注。　　半夜还是毫无睡意，他摸索着鞋子去放了个水，心里犹豫了下，还是走到了客厅。　　李亦展躺在沙发上，蜷缩着身子，因为沙发不够长，他的小腿悬在扶手外面一截。窗纱被风吹得飞起，落地窗透进来些许光亮，将他的眉眼和鼻梁染上清晰的冷色调，连睫毛都根根分明。　　陈彻低头看着他。　　李亦展的脸在月光底下白得近乎透明，睡着时的呼吸很浅，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不知为何地，遇到这么多人里，他却在偏偏李亦展身上找到了熟悉的投影，孤寂的心脏在此刻像在被蚜虫啃食，一点一点地，让他疼得差点掉眼泪。　　“呼……”　　陈彻伸出手指，将他的刘海拨到旁边，露出额头。手指往下游走，划过眉骨，轻柔地抚摸李亦展的鼻梁、嘴唇。　　唇峰生得漂亮，下唇也很有肉感，比之前印象中的要更加柔软。　　陈彻的拇指向下摁了摁，李亦展眉头一颤，顿时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　　暴雨声中，李亦展的眼神有些涣散，像还没完全从梦里醒过来。　　陈彻注视着他，轻声开口。　　“要接吻吗？”　　谈恋爱（修）　　李亦展一瞬间清醒了，红了脸哑声说：“……你妈妈还在。”　　陈彻的手指摁住他的下唇，慢悠悠地磨蹭，牵起嘴角问：“不要么？”　　李亦展猛地浑身一颤，抬起手抓住了陈彻的手臂。陈彻被他拽得俯下身去，膝盖抵在沙发垫上，成了跨坐在李亦展身上的样子。　　被陈彻富有肌肉的大腿夹着腰，使李亦展气喘吁吁，动弹不得。　　客厅里没有灯光，只剩下落地窗外被雨水模糊了的月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轮廓上，将陈彻俏拔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　　李亦展喊他的名字，陈彻没有应他，主动弯腰吻了下来。　　密集的冷雨声中，他们如野兽一般狂热地亲吻彼此，舌尖牵连，又快又急。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如同骤雨般的吻，洒落而下。　　听着耳边暧昧的水声，李亦展睁开眼睛，在陈彻颤抖的嘴唇中竟然品尝出了一丝悲伤的味道。　　原来陈彻今晚心情不好。　　李亦展抚摸着陈彻的脊背，轻声道：“怕打雷吗？”　　陈彻摇了摇头，嘴唇因为刚才那个吻而红肿着，微微启齿，郁闷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那是……”　　“我什么事都没有。”　　“可是你在发抖。”　　李亦展见他眼睛那么红，怕陈彻哭了，伸手去摸他的脸颊。陈彻见他拧着眉头的样子，捉住他的手背，轻咬了口，见把李亦展给惊了一跳，露出顽劣的表情，无声地笑了起来。　　“嘘，李小狗。别把我妈给吵起来了。”　　李亦展看着骑在身上的人，点点头。　　“陈彻，要不要躺下来？”　　“沙发够挤么？”　　“够的。”　　李亦展往沙发里侧挪了一下，把后背贴紧了靠垫，腾出更多空间：“你靠里躺。”　　陈彻从他身上下来，沙发太窄了，两个人挤在一起，李亦展半个身子都悬在沙发外面。陈彻转过脸，让他进来点，李亦展便跟毛毛虫似地挪了过来。　　腰腹相贴，谁也没有再说话，但片刻后两个人耳朵都红了。都是男人，谁也瞒不过谁，更何况是这么明显的反应，互相抵着，都不敢动。　　陈彻受不了了，先败下阵来，他忽然直起身来，从李亦展身上翻过来，鞋也顾不上穿，赤着脚往自己房间走。　　“陈彻！”李亦展急忙叫住他。　　陈彻没有回头，飞快地走进房间，想要推门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外面伸了进来，卡在门缝里。　　耳边传来一声闷响，李亦展痛苦地抽起气来，缠着纱布的右手卡在门缝里，被门板夹了个正着。　　陈彻猛地把门拉开，查看他的伤势。　　“你干什么！”　　他抬头看着李亦展的脸，居然在笑。　　“不痛的。”李亦展说，“裹了纱布，不痛的。”　　怎么可能不痛？　　陈彻看着他强颜欢笑的模样，心脏像被刨开了个大口子，止不住地漏风。　　他松开李亦展的手腕，伸手把他整个人拽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为什么要过来？为什么要伸手？”　　李亦展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担心你。”　　陈彻沉默了片刻，突然低下声，干巴巴地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亦展说：“我没怎么想，手自己伸出来的。”　　“你这木头！我问你对我的想法是怎么样的？你是喜欢我的吧？可以为我做任何事情，绝对不会背叛我，也不会离开我。是不是？”　　李亦展看着他，眼睛在月光底下看起来很深邃。　　“是。陈彻，我爱你。”　　陈彻的心剧烈地颤动了下，他低下头，突然发现李亦展此刻又打着光脚。恍惚之间，他想起了那日在酒店的情景，也是下雨天。李亦展赤着脚追出来找他，浑身都湿透了，双腿和脚上全是雨水，还有灰尘。　　“这正常吗？”陈彻攥住了他的衣领，不停地问，“李亦展，这正常吗？”　　李亦展握住了他的拳头：“我不知道这正不正常。陈彻，我想当你的狗，但并不是仅仅只想当狗。”　　陈彻咬牙道：“那如果，只能是狗呢？”　　“没关系。我想陪在你身边，哪怕以狗的形式。”　　意料之中的答案，可是他的心却止不住地跳动，愈演愈烈，身体里的树难以抑制地高速生长，马上就要破壳而出了，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呢？　　陈彻盯着他看了几秒，松开了手。　　“你是这样想的吗？”　　听着他轻飘飘的语气，李亦展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想赶紧道歉：“对不起，是我得寸……”　　陈彻莞尔一笑，飞快地在他的嘴角啄了下。　　后半句卡在喉咙里，李亦展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笑脸。　　“从现在开始……”　　陈彻的声音传过来，每一个字都对于他如同梦幻，耳膜嗡嗡作响，李亦展必须提起百分之几万的注意力才不至于晕倒。　　“谈恋爱。听懂了没有？我在跟你谈恋爱。你以前是狗，现在试着改变身份，做我的男朋友。当然，你要另外当狗也可以。”　　陈彻蹙眉：“你他妈在不在听啊？”　　结果下一秒，看清李亦展的脸后，给他吓了个不轻。　　李亦展鼻孔里正淌出两道鲜艳的血，顺着人中往下流，滴在嘴唇上。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眼睛直直地注视着陈彻，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的。　　陈彻骂了声，转身冲进洗手间扯了张毛巾，淋过水之后赶紧拿出来。　　他捧着李亦展的脸，慌忙道：“你流鼻血了，别乱动！先自己拿毛巾捏着鼻子！”　　陈彻说完，便去给他找冰块了。　　这时候，陈女士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刚才没控制好音量，把她给吵醒了。陈女士踩着拖鞋出来，站在走廊口，睡眼惺忪地扫了眼周围，整个人都僵住了。　　李亦展正站在卫生间门口，高瘦的一条人，嘴角和下巴上全是艳红的血迹。李亦展听到声音，慢慢地转过头看她，眼睛黑漆漆的，黑白分明，嘴角却噙着明显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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