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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点了点头，“行。”　　他看了木根一眼，“叔，您跟着我，还是陈老师？”　　“我跟着你吧。”　　林越推开了路边一家小饭馆的门，黄儿自觉地没有跟进去，蹲在门口，耳朵竖着，　　饭店里客人不多，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正在擦桌子，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二人，“吃饭？”　　“不是吃饭，想问您一下，今天早上有没有见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瘦瘦的，一个人来镇上找活儿？”　　女人停下来，手里的抹布搭在水桶边沿，“早上确实有个小姑娘在门口站了一下，问我要不要招工，但是我说不用，她就走了。”　　又找了几家店，店主都说没见过了，一家裁缝铺门口坐着一个老太太，正在择菜，她抬头看了二人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你们找那个小姑娘？”　　“您见过吗？”林越问。　　老太太把手里的菜叶丢进盆里，“她问我有没有活儿给她，我说没有，然后她就走了，往河那边走的。”　　林越带着木根，顺着老太太指的方向，沿着街往河边走，黄儿走在了前面，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　　河边有一条小路，沿着堤坝延伸，路边有一棵歪脖子树，已经发芽了，枝条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着，树底下蹲着一个人，穿着一件旧衣服，正用手拨河边的水，　　黄儿先跑过去，在小梅的脚边蹲了下来，小梅抬起头，看见黄儿，愣了一下，然后看见了远处走来的林越和木根，　　木根越走越快，林越怕他一冲动再和孩子动手，只能也加快了脚步，刚要拦着，木根一下子把小梅抱住了，小梅靠在他肩膀上，“您怎么找过来了。”　　“你这孩子，一声不吭地就跑了。”　　“我不想你那么辛苦人家都说生女儿没用，你一年到头种地挣不了几个钱，现在还卖血供我念书，我念不下去，我怎么能念下去”　　木根手按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念得下去，你念得下去，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以后不去卖血了，实在不行咱就借钱，然后慢慢还。”　　小梅没有说话，脸还埋在他肩上，肩膀一抖一抖的，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说了一句，“那你说话算话。”　　“嗯，算话。”　　陈实是后赶到的，看见已经没事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来都来了，去卫生院做个抽血检查吧，查一下有没有什么毛病，钱我来出。”林越说，　　小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等我以后赚钱了还你。”　　林越笑了笑，没答应，也没拒绝。　　三个人往卫生院走，黄儿跟了一路，尾巴摇得高高的，到了卫生院，被护士拦了下来，“狗不能带进去。”　　小梅主动蹲下来，摸了摸黄儿的头，“爸，你们进去吧，我在这儿看着它。”　　卫生院不大，走廊里有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挂号的窗口开着，林越走过去交了钱，拿了一张单子。木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袖子卷到胳膊肘，血抽完了，护士把棉签按在针眼上，“按住，五分钟。”　　走出卫生院的时候，门口空了，木根站在门口，手里的棉签还按着，“人呢？”　　他喊了两声，没有人应，“小梅？”　　林越往前走了几步，四处张望，然后他看见了，小梅蹲在路边的一棵树底下，背靠着树，低着头，　　林越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小梅抬起头，“我想去书店看看，我就去看一眼，黄儿在书店门口等我的，但是我出来的时候，它就不见了。”　　“我在街上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它从来不乱走的。”　　　　四个人分头找，木根沿着街边往回走，一路喊着黄儿的名字，声音在傍晚的街道上传得很远，他走到那家书店门口，蹲下来往门缝里看了一眼，又站起来往巷子里走了几步，喊了几声，还是没回应。　　陈实往河边的方向找了一趟，沿着堤坝走了来回，什么都没有。林越带着小梅在卫生院附近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挨个问路边的店铺，没有人说见过。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四个人在镇口碰头，木根没说要走，别人自然也就没敢开口。　　“先回去吧，明天再找。”　　木根站在边上，“黄儿听话，也聪明，不会有事。也许是没找见我们四个，自己先跑回家了。”　　“我带它来过镇上几次，它认路。”　　回村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老核桃树的轮廓在暮色里晃悠着，枝丫上那些刚刚冒出来的叶芽在暗下来的光线里看不太清了。　　木根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小狗摇着尾巴跑过来，也没有爪子踩在地上的细碎声响。平日里回来的时候，黄儿总会在门槛边上打转，用鼻子蹭他的裤腿。　　木根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在门槛上坐了下来，也许，再等一会儿，就能听到跑回来的声音了。　　小梅站在院子里，没有进屋，声音有些闷闷的，“要不是我要去书店她不会丢。”　　木根招了招手，“先进屋，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都怪我，一声不吭地就跑去镇上了”　　第二天早上，小梅背着书包出门的时候，院子角落那个狗窝还是空荡荡的，木根蹲在灶台边烧火，“上课去，好好听讲。”　　小梅迟迟不走，“要是黄儿回来了”　　“回来了我就去学校告诉你。”　　小梅‘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转身走了。　　昨天忙活了一天，陈实天不亮就起来备课，许是心里惦记着事情，林越也莫名起得很早，蹑手蹑脚地就过来串门了。　　墙上投下两个影子，林越伸手把灶台上那盏煤油灯往自己这边挪了一下，“我过两天要回去一趟。”　　陈实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回去多久？”　　“这两个月拍了不少照片，该洗的洗出来，该投的稿子投了，顺便把老师家里打扫一下，等清明节之后，给我爸妈和师父师娘上完坟再回来。”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陈实翻了几页书，　　林越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就说这个？”　　陈实把书放下了，也转过身来，二人面对面坐着，“那说什么？”　　“我要走了，你不应该舍不得吗？”　　“舍不得也没用，你肯定是要回去的，你那些照片拍了那么久，该投的稿子不能一直放着。张老师家里也应该有人收拾，我知道你不想雇人去打扫，所以你只能先回去，把要办的事办好。”　　陈实伸手按了按林越头上立起来的几根头发，“你要是为了我不回去，那我才舍不得。”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把煤油灯的火焰压弯了一下又弹回来，“那我这两天就回去了，你们在家好好待着。”　　“嗯。”　　“陈安那边，你盯着他复习。”　　“我知道。”　　林越想了想，“路的事，你跟叔说，先别着急，急也没用，等我打听打听，回再跟他一起想办法。”　　“行。”　　林越不高兴了，靠在椅背上，“你除了‘嗯’和‘行’，还会说别的吗？”　　“想让我哄你高兴？”　　林越嘴角翘了一下，“那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会不会想我？”　　“会。”　　林越这回满意了，“好吧，我不耽误你备课了，我回去收拾点行李。”　　“好，东西别忘带了。”　　林越又蹑手蹑脚地回去了，屋里黑漆漆的，他拉了一下灯，环顾一下四周，开始整理胶卷，然后把换洗衣物装进包里。　　林越这次出村，谁也没送他，陈实早上有课，林越出门的时候，他已经去学校了，林越在教室门口站了一脚，也没进去打招呼，背起包就走了。　　地面是湿的，昨夜落了露水，踩上去有点滑，这条路林越已经走了好几趟了，这两天天气好，也不需要刻意辨别方向，不赶时间，林越也不着急。　　土路拐弯的地方，林越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叶芽在灰白色的光里显出一层极浅的绿色，露水从路边的草叶上滑下来，落在他的鞋面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印子，很快就干了。　　到镇上的时候不巧，刚走了一趟班车，车站的铁皮棚子底下空荡荡的，长椅上也没有几个人。林越没有在车站干等着，沿着街边走了一段，顺便在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　　林越在镇政府门口停了下来，外墙旁边有一块公告栏，玻璃门关着，里面贴着一张表格，林越以前来的那两次没见过这张表，像是这两天才贴上去的，他走过去看了一眼，　　是一张全县通村公路建设进度表，白纸黑字，标题加粗了，下面是一行一行的小字。林越站在公告栏前面，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扫，　　表格分了好几列，村名，规划状态，动工时间，预计完工时间。林越从上往下看，前面的几个村子都已经标了‘施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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