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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什么呢？这都是要看机缘的，随随便便上别人身什么的，太没有素质了。”　　不知道为什么，钟乐迟觉得柳叙声说这话有些好笑。　　他又放松下来，捏捏柳叙声的熊爪子，说：“你拿得动笔吗？”　　“我连菜刀都拿得动。”　　“哦对对对，我怎么把这茬忘了。”钟乐迟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　　话题终于回到正轨。　　钟乐迟从笔筒里精挑细选，挑了一支他认为最轻便最容易书写的笔递给柳叙声。　　递过去时还有点担心对方圆圆的手怎么握笔。　　但柳叙声就是握住了，还和他握笔的姿势一模一样。　　“你往前来一点，”柳叙声说：“你坐太远了，我够不到桌子。”　　钟乐迟闻言往前挪，小熊的身体几乎紧贴书桌边缘。　　柳叙声拿着笔，在那张纸的空白处，工工整整地写下了“柳叙声”三个字，和钟乐迟的名字相对。　　“柳是柳树的柳，叙是叙旧的叙，声是声音的声。”柳叙声写完放下笔，重新坐回到钟乐迟怀里，“具体含义我死了太久已经忘记了，可能他们给我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没有想什么意思吧。”　　钟乐迟把那张纸拿起来仔细端详。　　柳叙声的字写得很漂亮，挥洒自如，清瘦有力，虽然钟乐迟自己写得也不差，但两相对比之下，还是显得钟乐迟写的像小学生字体。　　钟乐迟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想了想，还是小心地折好收进了他的笔记本里。　　“我会记住的。”他说。　　柳叙声问：“记住什么？”　　钟乐迟一板一眼地说：“记住一个叫柳叙声的人曾经天天给我做饭。”　　柳叙声笑了笑，眉眼笑起来很温和。　　钟乐迟有一瞬间的愣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鬼迷心窍看出来的。　　可能是柳叙声说话的声音又轻又温柔，写的字潇洒又漂亮，对自己有问必答有求必应，让他忍不住在脑海里想象这是怎样的一个人。　　“午饭好了，你可以去吃饭了。”　　钟乐迟忽然抱住了他，把脸埋在小熊柔软的肚子上，闷闷地说：“你可以陪我一起吃饭吗？一个人吃饭还是有点孤单。”　　柳叙声说：“我每天不都在陪着你吗？”　　钟乐迟摇了摇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柳叙声：还好还好，我不是文盲　　钟乐迟：幸好幸好，差点就被当成文盲了　　伤风败俗的男鬼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柳叙声问。　　钟乐迟抱着他，依旧把脸埋在小熊肚子上，很长时间也没有说话。　　柳叙声也不出声，就这么安静地等他。　　一直到钟乐迟的肚子发出抗议，不堪忍受地“咕噜咕噜”叫起来，他才抬起脸，摸了摸自己耳垂，说：“我饿了。”　　“饿了就去吃饭。”　　钟乐迟最终也没有说自己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柳叙声也没有再追问。　　吃完饭，钟乐迟不想去看书，整个人摊大饼一样瘫在沙发上看手机。　　给汪嘉志发消息，这不学无术的网瘾少年也不回，估计又是吃完饭睡觉去了。　　钟乐迟百无聊赖，只好不停切换软件，希望能找到一个感兴趣的当哄睡背景音，睡一觉下午复习的效率也能高一点。　　最后，在一个以长视频为主的媒体平台上，一条非常详细的开箱视频吸引了钟乐迟的注意。　　博主是位女生，没有露脸，正在给一只穿着精致洛丽塔礼服的bjd娃娃换装。　　她从箱子里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里面小鞋子小袜子一应俱全，先在镜头前仔细展示，然后再一件件给娃娃试穿。　　钟乐迟以前从来不会看这样视频，基本也刷不到，今天不知道怎么就推到了他的首页。　　那位博主看起来很爱她的娃娃，买的衣服很多，每一个动作都十分轻柔，就像是在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把那些精致可爱的衣服给自己“女儿”试穿。　　视频末尾展示了衣服品牌和商家店铺，钟乐迟拉到最后看完，去网上搜索了一下她推荐的店铺，发现这个网店在当地就有一家实体店，就在本市一家专门卖各种周边的大型商城里。　　钟乐迟把手机扣在胸口，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他就像一位卧床多年的全身瘫痪患者，缓慢地转动身体，换了个方向侧躺在沙发上。　　从这个方向可以看见坐在另一端小沙发上的柳叙声，前面的电视开着，依旧是那部没有播完的古装剧。　　也不知道拍得是有多好看，不仅现代人爱看，这位真正的古代鬼也爱看。　　钟乐迟看了两分钟，觉得剧情实在是索然无味，台词也莫名其妙，就把视线移开，落在那只看得很认真的熊身上。　　盯的时间久了，钟乐迟发现这只小熊跟最开始买回来的时候还是发生了很大变化。　　据他妈妈聂华盈聂女士所说，这只小熊是当时商场里最大最醒目当然价格也最高的毛绒玩具之一。　　它穿着同色系的小毛衣，系着精致的小领结，坐在高高的柜台上，微笑地看着商场里来来往往的每一个人。　　小钟乐迟被爸爸妈妈抱在怀里，一眼就看见了这只憨态可掬、正襟危坐的大胖熊，当即就拉着妈妈的袖子，口齿不清地说：“妈妈……妈妈……买、买……小、qiong……”　　当时聂女士和钟先生都处于事业上升期，既不愿意把钟乐迟放在千里之外的老家当留守儿童，也不想牺牲自己的事业来照顾孩子，就早早地把他送进来托儿所，一是有人照料，二也能培养小孩儿的兴趣爱好。　　钟乐迟小时候很乖，那么小的孩子去学校都不哭不闹，老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事的时候就坐在那儿自己玩。　　老师们都夸这小朋友听话懂事，可爱又漂亮，很受学校大小朋友的喜爱。　　但是呢，就是不愿意睡觉，一把他放在床上就开始掉眼泪，紧紧抓住老师的衣袖不放手，瘪着嘴无声地哭。　　老师就对钟先生和聂女士建议，可以带一个小朋友喜欢的玩具、小枕头、小被子什么的，这样可以让他有安全感。　　聂华盈在家里翻找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就带着小钟乐迟去了商场，希望能买一个他喜欢的能陪着他睡觉的小物件儿。　　眼前这个小熊显然超出了“小物件儿”这个范畴，看起来比小钟乐迟还大，不知道怎么一起睡。　　聂华盈握着钟乐迟的小手，柔声说：“这个太大了，我们换一个，好不好，宝宝？”　　“不好，”钟乐迟虽然话还说不囫囵，但表情和语气却很坚定：“妈妈……要买！”　　聂华盈本来已经相中了一个更小只的兔子玩偶，拿在手里逗钟乐迟玩。　　钟乐迟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埋在钟爸爸怀里不肯抬头。　　没办法，聂华盈只好把那只小熊带回了家，从幼儿园开始一直陪伴着钟乐迟到现在。　　直到被这个不速之客占据了小熊的身体——　　“你在看什么？”一道平静的男声突然从小熊的方向传来，是柳叙声。　　他的声音听起来其实和正常人无异，只是这发声的源头有些诡异。　　“没看什么，”钟乐迟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了，而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侧脸和耳朵根竟然在诡异地泛红。　　这是他的小熊没错，就算毛衣丢了，领结坏了，浑身上下的绒毛摸着也没有以前光滑了，但没有人会斥责一只毛绒小熊不穿衣服。　　但柳叙声现在住在里面。　　柳叙声之前说他就是小熊，小熊就是柳叙声。　　那这只熊，日复一日什么也没穿，不就相当于柳叙声什么也没穿！　　自己还抱着他，手放在他肚子上。　　……　　钟乐迟越想越多，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不能描述，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忙翻了个身，面朝着沙发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柳叙声。”　　“怎么了？”　　钟乐迟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结巴：“你、你就一直这样光、光着啊？”　　玩具熊溜圆的黑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才说：“是的，穿着衣服进不来你的小熊，那股力量把我吸进来的同时也把我的衣服吹走了。”　　“！！！”　　钟乐迟虎躯一震，惊得条件反射就要回头，想起他那个光溜溜的样子，又硬生生忍住了。　　钟乐迟咬着牙说：“一件都没有？！”　　“是的，一件也没有，”柳叙声淡定地补充：“反正你也看不到。”　　啊啊啊啊啊！　　钟乐迟抓狂地无声尖叫，心跳声霎时间重得震耳欲聋。　　其实如果他仔细听的话，能分辨出柳叙声说这话时，压抑着的淡淡笑意，甚至最后一句尾调都是上扬的，让人疑心他是不是在翘着嘴角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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