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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套浅灰色的小熊图案连体睡衣。　　柳叙声还没说什么，钟乐迟就已经加入了购物车。　　“还有袜子，虽然你不穿鞋，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感觉冷，但家里空调开得还是挺低的，也不能让你光着脚跑来跑去……”　　钟乐迟自言自语，又往购物车里加了几双不同厚度和花色的小袜子。　　“手套也需要，不然总是用熊爪子碰锅铲也不安全……”　　“……”　　看起来完全不需要柳叙声的建议。　　柳叙声看了一会儿就觉得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看得眼晕，就完全窝在钟乐迟怀里，仰头看他神情专注的侧脸。　　钟乐迟洗完澡穿的是很宽松的睡衣，因为是微微弓着腰的姿势，上衣领口就往下滑，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贴和突出的锁骨。　　身上又暖又香，既有沐浴露的味道，也有钟乐迟本身就有的香气。　　柳叙声被他这样紧抱在怀里，钟乐迟身上的热度和香气源源不断地包围着他。　　不一会儿就忍不住从小熊身体里探出来，坐在钟乐迟身后，将他整个人环抱在自己怀里，脸贴着脸温柔地轻蹭。　　钟乐迟还在不停地自言自语，一边嘀咕一边疯狂地加购。　　从围裙、睡衣、袜子、手套、各种可爱的小套装，甚至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装饰品，像小领结、小眼镜什么的。　　钟乐迟买这些东西是为了给小熊穿，柳叙声想的却是要穿在钟乐迟身上。　　他说的那句“围裙钟乐迟穿会更好看”完全是真心话，他都不敢想这些小玩意儿穿在钟乐迟身上会有多可爱多诱人，他真的会控制不住想吃掉他。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柳叙声不停地告诫自己，现在绝对不能这么做。　　可我真的好饿。　　为了缓解那种蚀骨灼心的饥饿感，柳叙声只好把钟乐迟紧紧抱在怀里，脸埋在他温热柔软的脖颈里，贪婪又不满足地猛吸了一大口他的香气。　　钟乐迟还在忘我的选购，直到购物车里的数量变成二十多，他才猛地回过神，看看总计金额，倒抽了一口凉气。　　“额滴娘啊。”　　怀里的毛绒小熊安静得过分，和普通的玩具别无二致。　　就算不是柳叙声，给它买也是应该的。　　钟乐迟咬咬牙，还是点击了结算。　　柳叙声的声音适时响起，“这可够你吃半个月的饭了，破费了。”　　“知道就好，这可都是给你花的，我都没有给自己买这么多衣服。”　　钟乐迟嘟囔着输入支付密码，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不仅花出去了半个月的生活费，还想通了此前十九年都没有明白的问题——　　为什么会有人热衷于给娃娃换衣服，不仅游戏里充钱打扮，现实里也要买一堆中看不中用的小玩意儿——今天晚上他算是彻底想通了。　　钟乐迟付完钱，自欺欺人地把手机一扔，仰靠在沙发背上，两眼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喃喃道：“你快想以后怎么补偿我吧柳叙声。”　　柳叙声转身趴在他怀里，轻声说：“我会补偿你的，给你做很多很多好吃的，好不好？”　　钟乐迟问：“那你这算是在给我打工吗？”　　柳叙声说：“如果这样你不会丢掉我的话，那就算。”　　“我怎么可能会丢掉我的小熊呢。”　　钟乐迟想象了一下一只玩具熊打工还债的画面，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感叹道：“我到底是幸运星呢，还是倒霉鬼啊？”　　柳叙声想了想说：“可能是幸运鬼吧。”　　钟乐迟闻言把手拿下来，微蹙着眉看着柳叙声，“你可真会给自己贴金，我被你缠上了还幸运呢。”　　“你不幸运吗？”柳叙声反问：“我虽然是鬼，可能在你眼里这不是个好身份，但我什么都没对你做过吧？还给你做饭照顾你，我难道不好吗？”　　仔细想想也是这么个理。　　钟乐迟突然好奇起来，他拿手比划了一下，“你只有这么大一点，到底是怎么做饭的啊？你咋拿的刀？咋切的菜？咋给我盛的饭？”　　钟乐迟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他以前竟然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你快告诉我，我要好奇死了。”　　“我以为你好奇心死完了呢。”　　“……之前就是单纯没想起来。”　　柳叙声说：“其实我力气很大，也有一些特殊能力，有时候不用完全动手操作，可以让那些工具自己动。”　　钟乐迟了然地点点头：“果然还是这样。”　　柳叙声补充道：“不过不能经常用，用太多容易遭到反噬，轻则沉睡几百年，重则魂飞魄散。”　　这么严重的后果钟乐迟只听到了前半句，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问题柳叙声到现在也没有回答。　　“你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没什么特别的，”柳叙声淡淡道：“中间频繁动用特殊能力，睡了两觉，醒来就到二十一世纪了，这么多年其实过得也挺快的，没什么感觉。”　　“……呵呵。”　　钟乐迟看见照亮自己前途的那盏灯瞬间就灭了，额角抽了两下，挥手把柳叙声从自己身上赶下去，自顾自地睡觉去了。　　柳叙声呆滞在原地，还没从钟乐迟挥手间闻到的香味中回过神。　　反应过来时客厅只剩他一个人，那股淡淡的味道也随着那人的离去很快消失不见。　　想你了　　第二天钟乐迟起得很早，一改往日无所不用其极赖床的风格，不等柳叙声把早餐做好放在餐桌上，他就打着呵欠、睡眼惺忪地从卧室出来了。　　“早啊，柳叙声。”　　他现在都能面不改色地跟这只鬼打招呼了，可见习惯真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柳叙声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子上——在此之前，这把凳子就是他堆放快递和杂物的摆设，有时候还会嫌它碍事，把它扔到更偏僻的角落吃灰。　　现在柳叙声来了，不仅家里的厨房有了用武之地，这把凳子也最大限度地发挥了自己的作用，成为柳叙声洗手做羹汤的得力助手。　　“早，”柳叙声把锅里的煎蛋翻了个面，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赶紧把火关了。　　钟乐迟难得见他做一回饭，想着自己天天只张口不动手，让一只鬼替自己忙来忙去多少有点不厚道，主动过去帮他把盘子拿过去，然后把煎蛋盛了出来。　　柳叙声对他的反常行为感到十分诧异，“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还主动进厨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真是鬼见鬼了。　　“要考试了啊，”钟乐迟抓了抓睡得翘起来的头发，端着煎蛋和吐司瘫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柳叙声也跟着他出来，费劲巴拉地爬到餐桌上看他吃饭。　　钟乐迟咬了口面包，突然想起来什么，含糊不清地说：“今天中午就不用做饭了，我中午在学校吃。”　　“好的，”柳叙声问：“你下午几点回来？”　　“四点半吧。”　　“要考几天？”　　“三天。”　　“……”那岂不是意味着每天至少八个小时，持续三天，那就是至少二十四个小时见不到钟乐迟？！　　柳叙声确认道：“三天？”　　不知道为什么，钟乐迟觉得柳叙声说这话时声音有些抖，像是难以置信为什么有人的考试会连续考三天。　　别说柳叙声了，就连钟乐迟第一次画完重点看到期末考试安排，都是两眼一抹黑，翻来覆去抱着手机看了好多遍，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们学校期末周一共持续两个星期，所有专业的学生都要在这两个星期内完成所有考试和部分课程的补考安排，只要考完就能立马放假回家。　　但钟乐迟他们这个专业的学生非常不幸，除了一门大学生就业指导是开卷考，并在期末周的第一天就考完了，剩下的公共课和专业课都在期末周的最后连考三天，是整个学校除了老师放假最晚的一批学生。　　“对，从今天开始连考三天，最后一门是第三天最后一场，六点半结束。”钟乐迟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我的死期到了柳生，我马上就能真正去陪你了。”　　“放宽心钟生，”柳叙声安慰他说：“你复习得这么认真，每天辛苦得连饭都只能吃三顿，肯定不会挂科的，说不定还能名列前茅呢。”　　钟乐迟被一口面包噎得半天没缓过来，听见他这句话感觉下一秒又要被噎死，“……真是谢谢你啊。”他的表情表示自己一点没被安慰到。　　复习到什么程度可能只有他还有手机比较清楚了。　　钟乐迟还在蔫蔫地吃早饭，那边汪嘉志已经准备好，精神抖擞地临时抱佛脚，还不忘记提醒自己的好朋友：“我觉得这个知识点肯定会考，小刘划重点的时候连念了三遍。”　　钟乐迟发语音回复：“你这个傻——”　　脏字还没说出口，钟乐迟忽然觉得有一道视线如影随形一直跟着自己，让他都不好意思说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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