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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都别想，”钟乐迟冷声说：“你就是找借口想出来扰乱社会秩序。”　　鬼能有什么好心思！　　就在钟乐迟跟柳叙声在这个无人的角落，用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争执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不确定地喊了他一声：“钟乐迟？”　　“嗯？”　　钟乐迟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又听见了一句：“真的是你啊！”　　钟乐迟这才缓慢地转过身，看见是和他同专业的学生骆雨萌。　　骆雨萌是他们班的学委，活泼开朗又热情大方，跟班里每位同学关系都很融洽，在路上碰到都会热情地打招呼。　　骆雨萌手上拎着一个图案精美的礼品袋，上面印着这家店的logo，显然也是刚购物结束。　　她看看钟乐迟，又看看他手上拿着的小衣服，眼睛睁得很圆，像是很意外会在这里碰见他。　　钟乐迟做贼心虚，被人看着脸颊不自觉就开始发烫，“学委。”　　“哇，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骆雨萌问：“你一个人来的吗？”　　“是啊，复习累了，出来转转，放松放松。”　　骆雨萌笑起来，好奇地凑近一步：“你也娃？哪种的？是棉花娃娃吗？从来没听你说过啊。”　　钟乐迟听她这么问，下意识就把手里的纸袋往身后藏了藏，“就是普通的玩偶，它自带的衣服坏了，我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再给他买一套。”　　“能给我看看吗？”骆雨萌看向他手里拿着的背带裤套装，“这套很可爱啊！”　　“是吧，我也觉得很适合。”　　说这话时，钟乐迟背后那只手感觉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他身体一僵，立刻用手指捏了一下纸袋，示意里面的人安分点。　　下一秒，就听见一道模糊的陌生的声音，突兀地在两人中间响起：“不合适，我想要那套黑色的西装。”　　钟乐迟：“……”　　骆雨萌：“……”　　声音不大，但两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骆雨萌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看看那个纸袋，又看看表情同样空白的钟乐迟。　　“你……”　　骆雨萌只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被钟乐迟快速打断，斩钉截铁地说：“你听错了！”　　骆雨萌干巴巴道：“我还没说什么呢。”　　“不用说什么，我都懂，我还有事先走了，学委你继续逛，回头学校见！”　　虽然知道这样非常不礼貌，但钟乐迟顾不上那么多，赶紧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抓着手里的衣服和那个不安分的纸袋。　　最后又在隔壁架子上随手拿了一套小西装，着急忙慌地冲向收银台，留骆雨萌一脸震惊和困惑地站在原地。　　骆雨萌：“……这人是不是背书背疯了？”　　结账的时候，收银台小姐姐微笑着拿起那两套小衣服扫码，随口夸了一句：“这套很可爱的，不合适可以来店里换哦。”　　钟乐迟怀里的纸袋又不安分地动了一下。　　钟乐迟面无表情地点头，扫码付款，然后拿起东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店铺。　　外面烈日正当空，一出门就有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刺激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一直跑到商场外的广场上，整个广场空荡荡，只有钟乐迟一个人，他才喘着气停下，把纸袋口打开一条缝，咬牙切齿地对着里面说：“柳叙声，你刚才想干嘛？”　　柳叙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话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你捏太紧了，里面很闷，而且我不喜欢那条背带裤。”　　“你又挑上了，你知道那条裤子多贵吗？”　　钟乐迟毫不客气地在他熊脑袋上拍了一下，反正是毛绒玩具也拍不坏，下起手来毫不留情。　　“给你买条背带裤都够我吃两天饭了。”　　“那倒不至于，”柳叙声平淡道：“我看见价格了，以你每天吃五顿饭、每顿都要光盘算的话，这其实只够你吃一天半的。”　　“混蛋玩意儿，”钟乐迟愤愤道：“你以为一天半就很少吗？！”　　本来都打开叫车软件了，一想到自己今天的支出，钟乐迟立刻觉得一阵心绞痛。　　车不叫了，太阳也不晒了，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公交站开始等车了。　　混蛋玩意儿　　回到家，反手锁上门，钟乐迟连熊带衣服都扔在客厅的小茶几上，就没骨头似地瘫在沙发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以后再也不会带你出去了，累死我了。”　　回来的时候坐的公交，车上没几个人，钟乐迟就抱着熊坐在中间的位置。　　一路上这鬼就没有安分过，不停地在纸袋里动来动去，好像浑身有蚂蚁在爬。　　光是乱动还不满意，还要看看给他买的新衣服，说是趁现在还没到家，不合适还能回去退。　　钟乐迟那会儿真想直接把他丢出去。　　可柳叙声趴在他怀里幽幽地说：“不许丢，不然我会半夜爬你窗户去找你的。”　　钟乐迟一想到那个画面，顿时浑身汗毛直竖，吓出了一身冷汗。　　袋口动了动，一只毛绒爪子扒着边缘，接着，顶着两只纽扣眼睛的熊脑袋就慢吞吞地探了出来。　　“能把我拿出来了吗？这里面有点挤。”　　钟乐迟没好气道：“刚才是谁要爬窗户来找我的，怎么，现在连这个小袋子都爬不出来了吗？”　　柳叙声扒拉着纸袋边缘，耳朵和声音都低了下去：“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把我丢掉。”　　“混蛋玩意儿！”　　钟乐迟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小心地把柳叙声从纸袋里取出来放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上。　　柳叙声乖巧地正襟危坐，姿势和十多年前钟乐迟第一次见的那只小熊一摸一样。　　小熊说：“谢谢你，主人。”　　钟乐迟就又心软得一塌糊涂。　　如果不是柳叙声，真的是我的小熊来找我了该有多好。　　可是没有如果。　　“给。”钟乐迟把那个印着店铺logo的购物袋推到柳叙声面前，“你要的西装，还有那套背带裤。”　　柳叙声没动，他就那样看着钟乐迟，说：“你不打算帮我穿上？”　　钟乐迟一哽，“你就不能自己穿，好歹也是……”　　话说到一半他就停住了，看着那双短短胖胖的手，清楚地认识到他确实是不能自己穿。　　钟乐迟认命般地叹一口气，拿起那套他比较喜欢的背带裤套装，研究好怎么穿之后就开始往柳叙声身上套。　　本来他还担心衣服领口小，玩偶脑袋又太大会不会穿不上，谁知道完全是他多虑了。　　做衣服的厂商明显考虑得很周到，衣服背后用的是魔术贴，位置很隐秘，粘上之后完全看不出来。而且衣服料子也很好，布料柔软，细节做得相当逼真。　　全部穿好之后，忽略其他不合理的因素，完全就是一个可爱的胖宝宝，真的像在给自己孩子穿衣服。　　钟乐迟顿时觉得自己的钱花得也不算亏。　　柳叙声也评价道：“是还可以，比光着好看。”　　钟乐迟看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噗笑出声。　　柳叙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向乐不可支的钟乐迟，问道：“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你太可爱了。”钟乐迟憋着笑安慰道，还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留作纪念。　　这么折腾下来，钟乐迟摸着肚子感觉自己又饿了，就眼巴巴地看着柳叙声。　　不用说话，柳叙声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穿着新衣服开始笨拙地往沙发下爬，“我看看家里还有没有吃的。”　　钟乐迟看着他穿着背带裤，嘴里一本正经地说着要去做饭，控制不住又笑了出来。　　虽然有鬼，但怎么感觉像生活在童话故事里？　　而且我好像还没见过柳叙声是怎么做饭的，自己拿锅炒，还是用某种超能力？　　不过——　　他连上下沙发都要用爬的，第一次见面也是站着小板凳用毛绒爪子去关火，或许是有些作为鬼的特殊能力，但应该不多。　　钟乐迟忽然觉得只买这两套衣服是不够的，要再多买点能在其他场合下能穿的衣服，以便因地制宜，更好地从实际情况出发。　　当晚，钟乐迟完成所有的复习任务，洗完澡之后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在满屏琳琅满目的娃衣店铺中挑选。　　由于没有给柳叙声买家居服，他就还穿着那套背带裤靠坐在钟乐迟怀里，和他一起看屏幕上的衣服。　　“这件围裙怎么样？”钟乐迟点开一件迷你的格纹围裙，下面的介绍说是某个大火ip角色的同款平替，“做饭的时候可以穿。”　　柳叙声凑近屏幕看了看，“可以，如果你穿会更好看。”　　“我要能穿上我就穿。”　　钟乐迟把那条围裙加入了购物车，然后继续往下翻。　　“家居服也需要吧？衣服总要换洗的。这套纯棉的怎么样？看着就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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