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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木听完“嘶”一声，皱着眉作思考状：“所以说你到现在都得抱着这个熊，离了它睡不着，走哪儿都得带着？”　　好好的氛围被他掐死了，钟乐迟没好气地说：“这是重点吗？”　　“这难道不是重点吗？”陈嘉木也很意外，“你上大学了，这跟没断奶的小屁孩儿有什么区别？”　　钟乐迟怒不可遏地给了他一拳，转头就走，“你自己逛去吧！”　　“唉唉，先别走，”陈嘉木拦住他，“不跟你开玩笑了，我真有正事要问你。”　　钟乐迟面无表情：“你最好是真有话要说，再放这种闲屁，我就把你踹垃圾桶里。”　　“真的，”陈嘉木说，“前几天我给你打电话，是你家里人接的吗？”　　“什么电话？前多少天？”　　“就你期末周，陈嘉懿生日前我给你打电话。”　　钟乐迟皱着眉问：“你给我打电话了？”　　“打了，响了很久才接。”陈嘉木回忆着，“还是个陌生男人接的，声音很低，他说你现在不在，然后就把电话挂了。我本来以为是你同学啥的，但跟你关系好的那几个咱都一起打过游戏，声音没那么……怎么说，阴沉？”　　“他说什么了吗？”　　“就说你不在，让我别打了，”陈嘉木想了想，“哦对了，还说什么‘离他远点’，我当时还生气来着，这人什么语气，跟防贼似的。”　　钟乐迟脚步顿了一下——难怪柳叙声天天嚷嚷着“让他离你”远点儿，原来还有这么个隐情。　　钟乐迟此刻也纳闷儿了，怎么柳叙声对他每一个朋友都这么大敌意。　　他们是我的朋友，又不是仇人，他到底知不知道朋友什么意思？　　钟乐迟提溜着他一只爪子，在心里问：“你说，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朋友？”　　柳叙声自然没有回答。　　陈嘉木也等着他的回答。　　“就是我跟你说那个有点奇怪的朋友，”钟乐迟说，“他可能以为是陌生人打来的电话，就随便说了两句，你别放在心上，回头我让他给你道歉。”　　“我没放在心上，就是跟你说一声，”陈嘉木笑了笑，“就感觉他挺逗的，把你看那么严实，不知道还以为你对象呢。”　　钟乐迟脸一热，“瞎说什么，你还买不买书了？”　　“买买买。”　　俩人走进一家书店，绕过外面的各种习题练习册，直奔里面的儿童读物区。　　陈嘉木从架子上拿了本封面是橘黄色小猫的书，随便翻开一页，看了起来。　　钟乐迟也拿了本漫画书，两人站在书架前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能去找书了吗？”许久没出声的柳叙声忽然说。　　钟乐迟看得目不转睛，只分出一点注意力小小声说：“再等一会儿，你先别说话。”　　柳叙声于是又闭上嘴。　　陈嘉木又拿了两本书，大致浏览完故事简介和部分内容，感觉都还不错，挺适合小朋友看的，决定跟第一本讲小猫的书一块买。　　他碰碰钟乐迟手臂，“你挑好了吗？”　　“就这本，”钟乐迟刚好把那一页故事看完，看着他手里拿着的三本书，“挑好了。”　　“好了。”　　结完账出来，一块往停车的方向走，陈嘉木忽然说：“钟乐迟，你就没想过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钟乐迟正在喝水，听见这个问题，向陈嘉木投去疑惑的眼神：“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吧，刚才说打电话那事儿，突然给了我点启发。”　　“嗯哼，”钟乐迟睨着他，“什么启发？”　　陈嘉木说：“你，钟乐迟，长得不说多好看，走在人群里也是第一眼就能看到的那个，性格挺好，成绩也不赖，从小到大明里暗里对你表示过好感的女生不少，你一次心动都没有？”　　钟乐迟理所当然地说：“没有啊，那会儿都忙着学习，心脏都为成绩单怦怦乱跳了，哪还有余力为别的心动。”　　“现在呢？也没这个想法？”　　“没有。”　　“一个有好感的女生都没有？”　　钟乐迟坚定地说：“没有，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那你有没有想过——”陈嘉木小心翼翼地问，“或许你其实不一定喜欢女生，一直以来努力的方向都错了？”　　“怎么可能！”钟乐迟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你想什么呢？！”　　“其实现在社会风气挺开放的，你要真不喜欢女生我也会支持你的。”陈嘉木情真意切地说。　　“打住啊。”　　钟乐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眉心一直蹙着，眼神也冷了下来。　　沉默良久，他才问陈嘉木：“我看着像喜欢……男生的人吗？”　　“男生”两个字他说得很快，囫囵吞枣就过去了。　　陈嘉木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看的出来，我又不是gay。”　　“那你为什么突然给我说这个？”钟乐迟不依不饶地问，这已经是第二个人跟他说这个话题了。　　上次那个说得语焉不详态度暧昧不明，钟乐迟没兴趣找他自讨不快，这次必须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你不说出来个一二三三二一的，今天我就让你曝尸荒野。”　　“我就是随口说说，我说话一向不过脑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钟乐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哎呀，这咋说。”　　陈嘉木愁容满面，不停地挠脑袋，哼唧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说，最后还是在钟乐迟磨刀霍霍、好慈祥好核善的眼神中溃不成军，破罐子破摔道：“我有个远方表哥，快三十了一直没谈过恋爱，这两年家里人急得不行，不停催他相亲结婚，他不回来也不接电话，他爸就急了，跑到他上班的地方逮人，看见他跟一个男的住在一起，一问才知道那人是他男朋友，俩人在一起四五年了，不回去也是因为这个。”　　钟乐迟：“所以你就怀疑我也是？”　　“不是怀疑，就是刚才想到的，”陈嘉木说，“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就算喜欢那啥了，也趁早多了解了解，以免上当受骗。”　　“真多虑了哈，”钟乐迟拍拍他肩膀，“我性取向正常，就是单纯没想过这问题。”　　“那你现在想想，喜欢什么样的？”陈嘉木连珠炮似地说，“温柔的？活泼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随着他的话音，钟乐迟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长头发，高挑的身影，清冷的侧脸，既温柔又活泼，还会做饭……　　“！！！”　　想什么呢钟乐迟！这么快就被陈嘉木荼毒了？！他赶紧甩甩头，把这诡异的画面甩出去。　　“想不出来，没有标准。”　　“没标准才是最难的。”陈嘉木一脸过来人的表情，“有标准还能按图索骥，没标准就全靠缘分了，是男是女还真不好说。”　　钟乐迟只想把这话题撇过去，忙不迭问：“那你呢？你什么标准？”　　“我啊，”果不其然，陈嘉木笑得一脸春风荡漾，“我标准已经摆那儿了，别的都不重要。”　　陈嘉木还想再问什么，钟乐迟说不想再听他讲他的恋爱细节和正式表白计划，找了个给驰仔买新零食的借口，要再去城里转一圈。　　陈嘉木依旧兴趣盎然：“一起去啊！”　　钟乐迟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不想再看你秀恩爱，我最近视力不佳，眼睛承受不住。”　　“那好吧，下次一起吃饭，让你也见见她。”陈嘉木表情颇为遗憾，把最后剩的一瓶水递给他，这才骑车走了。　　陈嘉木一走远，钟乐迟如释重负，打开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才找到一个没人的树荫下面跟柳叙声说话。　　“你什么时候接的我电话？”钟乐迟开门见山地问，“接了也不跟我说，这很不礼貌。”　　察觉到他语气严肃，不像在开玩笑，柳叙声没有装死，也没有打诨插科糊弄过去，同样认真说：“你那天在背书，手机放在客厅，我看备注只有名字，以为不重要就先帮你接了，后来你说想提前吃饭，我就先去做饭，忘记这事儿了。”　　钟乐迟仔细回想一番，确实有这一回事，也是他神经大条，怪不到柳叙声头上。　　“以后有电话还是先给我说，只备注名字不代表不重要。”　　钟乐迟抱着小熊，因为不想让路过的人听见他在跟玩偶说话，所以靠得很近，嘴唇几乎贴在熊耳朵上，小声说：“对不起啊，柳叙声，刚才一直冷落你，我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陈嘉木。”　　“……”柳叙声心头微动，同样柔声说：“对不起，我不该那么无理取闹。”　　你也知道自己无理取闹啊。　　不过谁会跟一只毛绒小熊生气呢？　　“我没有生气，”钟乐迟眉眼弯弯，“你应该早知道那本书在哪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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