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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　　宋栩升的额角原本在狂跳，听到这句话，脸色居然缓和下来。　　柯望意识到自己最后果然还是说错了话，提起包站起来：“我们快出发吧，要不然赶不上了。”　　宋栩升没有反驳，只是挑了挑眉，顺从地牵起胖胖跟着他。　　毕竟人就在那里，就算是跑，也是跑到他的车里去。　　上海离常州不算远，正常开车过去大概两个小时。　　但今天是中秋节。　　过了高速公路的收费站没多久就开始堵车，一开始还能缓慢挪动两步，过了一会儿，干脆直接停在路上。　　通红的刹车灯九转回肠地亮，一眼看不到头。　　看到副驾驶上睡着的人小频率抖了抖肩膀，宋栩升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又侧过身想把座椅靠枕摆得舒服点儿。后座一声不吭瘫成史莱姆的胖胖却在这个时候站起身，哼哼叫起来。　　宋栩升皱眉，回头想斥责胖胖别吵，转眼却看到隔壁停了辆小轿车，后座的窗户降下来，露出一只阿拉斯加的大狗头。　　阿拉斯加似乎有点儿晕车，主人给垫的塑料袋挂在脖子上，豆豆眉上的狗毛皱成一团，正伸着舌头发呆，似乎是没看到胖胖。　　胖胖自顾自瞅到了同类，呼哧带喘地摇着尾巴嗷嗷乱叫。　　宋栩升的车比阿拉斯加的小轿车高，因此天生腿短的胖胖也难得获得了比大型犬更高的体验。伸出爪子扒拉着窗户，嘚瑟得不行。　　柯望醒了。　　不过不是被胖胖吵醒的，是兜里的手机震了好几下，提醒他该抢演唱会门票了。　　他睁开眼，看到宋栩升正侧着身往后座递小狗饼干，试图让胖胖安静下来。　　“吵着你了吧。”宋栩升道。　　“没事，让它和狗朋友交流。”柯望回头看了一眼，笑，“说不定转移了注意力，那只大狗就不晕车了。”　　他看见阿拉斯加果然被胖胖活跃的小身影吸引，两只狗隔着车你一声我一声地汪汪起来，胖胖摇着尾巴，阿拉斯加也抬起大狗头。　　柯望觉得这场面挺可爱，忍不住把车窗降下来一点，掏出手机，对着后座录视频。　　视频录到一段，手机页面顶部弹下来抢票提醒，告诉他距离开票还有五分钟。　　柯望于是停下录制，点进软件里等着抢票。　　宋栩升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当然也把花花绿绿的抢票窗口看了个清楚。　　“你要看徐荣荣的演唱会？”他凉凉开口。　　柯望关上窗户，说：“徐大花是粉丝，我帮她抢。”　　“哦，这样。”宋栩升点头。　　这个抢票软件很会把握用户心理，倒计时得惊险刺激，柯望的手指悬在灰色的抢票键上，居然莫名其妙生出一丝紧张。　　“需要我帮忙吗？”宋栩升凉凉的声音再次响起。　　柯望分不出神扭头看他，紧盯着倒计时道：“你开车，不方便。”　　话音刚落，倒计时的毫秒也变成零，柯望飞快地按上瞬间变亮的抢票按钮。　　页面提醒他抢票人数过多，请刷新重试。他眨了眨眼，按照操作刷新了两次，却还是一片白屏。　　宋栩升说：“你退出再进去看看呢？”　　柯望觉得有道理，点击返回。　　页面提醒他该场次已售罄。　　“什么意思？”柯望抬起头看宋栩升。　　宋栩升没再看他，转而盯着纹丝不动的路况：“不知道，应该是抢完了？”　　“我没抢到啊。”柯望有点失望，准备退出软件给徐大花赔罪。手机却在这时提醒他票夹里多了一张票。　　他刷新了两遍，订单里确实躺着一张已经付完款的徐荣荣演唱会门票，还是最贵的档位。　　系统出bug了？　　柯望点进微信和支付宝，翻了两遍账单，确认自己没付过这个钱。　　“怎么了？”宋栩升问他。　　柯望搞不懂了，把手机递过去：“为什么后台显示我有一张票？我不是没抢到吗？”　　宋栩升接过去，低头看了几秒。　　柯望本来盯着屏幕，见他的手指一直停在页面上方没有滑动，便抬眼去看他的脸。　　宋栩升的表情说不上难看，只是收紧了嘴角，眼底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把手机递回来：“有人给你买了，观演人是你。”　　“可是我没买啊……”柯望伸手去接，指尖还没碰到，手机在两个人手里同时震了两下。　　柯望眼皮一跳，隐隐觉得不太妙。宋栩升的目光已经先一步落了下去。　　屏幕上是徐荣荣刚发来的消息。　　【黄毛追尾男（善良）】：柯望！你要的票录入好啦，你看看手机收到了吗？　　【黄毛追尾男（善良）】：最前排的位置哦！　　【黄毛追尾男（善良）】：等你~飞吻　　你是我的好朋友　　柯望想把手机拿回来，伸手一抽，没抽动。　　宋栩升攥着手机的力道比他想的要紧，指节绷得甚至有点泛白。　　柯望愣了一下，抬眼去看他，宋栩升的目光也正落在他脸上，不冷不热的，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部手机僵持住。　　柯望有点疑惑。　　这不是他的手机吗？宋栩升握在自己手里不还回来是什么意思呢？　　于是他小声试探了一句：“我拿回来发个信息。”　　宋栩升的手指松开，手机落回柯望的掌心。　　他点开微信，想编辑消息发过去，手指却无缘无故地顿住。　　车流仍然停滞不动。宋栩升一只手虚扶着方向盘，目光粘稠地，如有实质地落在他身上。柯望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一盘架在火上的乳鸽，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被燎得滋滋作响。　　他闭了闭眼，说不清楚为什么，熄灭了手机屏幕。　　车后座的窗户被宋栩升不动声色地关上。车里隔音效果很好，胖胖听不见阿拉斯加的吠叫，眨巴着眼睛回到自己的座位。　　“怎么不发了？”宋栩升忽然开口。　　柯望还没来得及说话，宋栩升又自顾自替他回答道：“准备等我们到了常州，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发吗？”　　他这句话说得冰冰凉，迟钝如柯望也听出里面莫名其妙的攻击力。　　柯望皱皱眉：“什么叫偷偷发，你……”　　他想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做了什么亏心事，你又为什么要诬陷我？　　话音却继续被宋栩升毫无礼貌地打断：“不是偷偷？可是刚才不是你自己说，你只是帮你同事抢票吗？”　　宋栩升的声音带着低沉的颗粒感，在车里撞了几圈，闷闷降落在柯望身上，压得他有点喘不上气。　　他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后座的胖胖已经趴下来，尾巴拖在后面耷拉着，拿嘴筒子枕着前爪，眼皮静静地往上翻，只是盯着宋栩升的背影不作声。　　像是也被宋栩升吓到了。　　回手撸了撸狗，柯望解释道：“我也不知道这张票是哪里来的，我真的只是给徐大花抢票。”　　“我之前说我看不懂论文，不代表我看不懂人话。”宋栩升忽然把上半身靠了过来，安全带斜勒过胸口，在白衬衫上压出一道深褶。　　柯望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滑下去。看到衬衫贴着他肩膀和胸口的轮廓绷得发紧，布料很薄，遮不住底下鼓起肌肉的起伏，透出一点淡淡的肤色。　　他看得失了神，他意识到自己这种不挑时候的走神实在太危险，重重地眨了眨眼，硬是把自己的注意力拽回来。　　然而刚把视线拉正，才发现宋栩升已经离自己相当近。　　挺翘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眉毛深深压下来，像两把没出鞘的剑，隔着几厘米的距离直直抵着自己的胸口。　　柯望的呼吸几乎要停住，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宋栩升注意着他走神涣散的目光，离得更近，似乎是想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听不见我说话吗？你不承认你刚刚骗我了，徐荣荣给你发消息，说是你找他要的票。”　　“我忘了……”　　柯望面对他的指控毫无还嘴之力。他确实忘记徐荣荣答应过给自己一张演唱会门票，他还没来得及找徐荣荣商量换成别人的名字。　　宋栩升嗤地一声笑：“你之前说你和徐荣荣不熟，和我更不熟吧？”　　“我不明白他给你发消息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明白我打个电话就能办好的事情，你居然宁愿定闹钟给你同时抢票，也不愿意找我帮忙。”　　“……”　　柯望想着自己不看宋栩升的眼睛，或许能让思绪回归清明。　　然而他的目光刚刚下移，就看到宋栩升上下翕动的嫣红嘴唇，突起的喉结以一种暴躁的频率移动。　　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地吻过去。　　宋栩升却在这时收回自己倾过来的身体。　　安全带回归原位。他伸手扯了扯衣领，扣子蹦出来一颗，他也没理会，只是斜睨一眼柯望，从鼻腔里喷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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