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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慢了，还是我抱着吧。”　　顾臻再次打断他，抱起人就快步往楼下走。　　彼时栖长宁终于确定，顾臻在故意打断他的话，或者说，他不希望栖长宁自己回去上班。　　栖长宁眼睫轻眨，思绪转了两圈，便也不再开口，暂且压下了回去工作的想法。　　“少爷，姑爷。”　　见到栖长宁醒来，面上不仅没有疲态反而好似明朗了几分，刘管家心下松了口气，打了个招呼，便带着佣人们迅速退下了。　　二人用完餐，便又到了消食环节，二人再次来到那棵玉兰花树下。　　其实来前栖长宁心下就已经想通，只是还需见一见，才能彻底消除心中那股郁结。　　昨日当着这白玉兰树将那些事与顾臻说完，便有种放下的释然。　　他伸手拍拍粗糙的树干，下一秒旁边也落下一只大手。　　“以后，你好好长大，我老婆好好开花。”　　栖长宁一愣，抬眼，就见顾臻一本正经，一副‘哥们儿，我跟你好好商量’的模样。　　可这哥们儿是棵树。　　栖长宁忍了忍，没忍住，偏头噗嗤笑出了声。　　听到笑声，顾臻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些犯蠢，他尴尬的收回手，抵着唇咳了声。　　“咳，你别笑……”　　“哈哈哈……”　　顾臻不说还好，一说栖长宁更忍不住了。　　“哈哈哈，顾臻，你怎么这么可爱……”　　“栖长宁，我都是为了谁？”　　顾臻难得脸热，颇有一些恼羞成怒，抬手就要去抓人。　　栖长宁一边躲，一边扶着树笑弯了腰。　　幸好　　栖长宁说自己会恢复许多，顾臻当时属于半信半疑。　　只是瞧着栖长宁当时精神状态极好，便就什么都依着他说。　　毕竟栖长宁的病不是寻常吃了药就会好的病，而是严重抑郁类的精神疾病。　　这种病，实在无法常言断定。　　可接下来几天，栖长宁的精力确实在慢慢好转，甚至五天过去，一次都没有病发，只是仍旧会不受控制的陷入低情绪状态里，但这已经好了很多。　　顾臻高兴的厉害，每天眼角眉梢都挂着笑，看的栖长宁也越发开心，陪顾臻上班路过那家花店，总会挑上一束花，给老板娘和鹿归林也乐的喜笑颜开。　　这天趁着栖长宁睡午觉，顾臻叫来医疗团队，栖长宁每天的情况，顾臻都会汇报，医疗团队给出结论。　　“心结是巨大诱因，解开等于搬走压在心头的一座大山，情绪会明显好转，但病症根基还在，依旧需要按时服药，依旧会低落、疲惫，遇到刺激依旧有复发风险，不是彻底康复，所以顾总，万不能掉以轻心。”　　顾臻闻言，心头立即涌出无数欣喜来。　　“所以，心结解开确实会让他好转对吧？”　　“目前来看是的，这得益于栖总他自己，求生欲越强，心境越开阔，解开心结反哺的好处就越大，反之亦然，毕竟我见过不少心死之人，在心结解开之后，反而立即自杀。”　　主治医师翻看着资料，继续感慨道，“实话实说，顾总，栖总能在短短四个月恢复到现在这个情况，真的堪称奇迹了。”　　“以我对栖总情况的了解，类似的病人，基本上的结局都是崩溃自杀而亡，少数心性坚强的，会选择与仇人同归于尽。”　　顾臻指尖一颤，突然想起栖长宁曾经独自面对栖御华的事。　　他抬手搓了把脸。　　终于再一次迎来一股极致的后怕。　　幸好……　　他想，幸好他早早对栖长宁说了喜欢。　　不然，栖长宁可能真的就一丝犹豫也不会有了。　　　　得了医生的准话。　　顾臻恨不得当夜就给栖御华定罪，再把栖御华挫骨扬灰。　　可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解开心结确实会好转，但也要看是什么心结，要怎么解，什么时候解。　　栖长宁现在确实好转了些，告诉他栖御华被定罪，让他看看庄炎宗娅丽被判刑还行。　　但要让栖长宁亲眼瞧着栖御华发疯自杀跟李老自杀，还是冲击太大，不合时宜，得再等等。　　于是当天夜里，正在做梦升职的吴局长收到了顾臻的电话问好。　　“喂……谁啊……”　　顾臻哄睡好栖长宁，拿着手机站在阳台，隔着紧闭的落地窗注意着栖长宁。　　“吴局长，晚上好。”　　吴局长原本还睡眼惺忪，听到顾臻的声音一瞬间弹坐起身。　　“顾，顾总？”　　“是我。”　　确定是顾臻，吴局长快哭了。　　救命，这个煞星怎么大半夜的打电话？难道是后悔了？　　上次二人说好了他替他办事，一些涉及重要官员商人的罪证取消，只提交栖御华的主要罪证，并且改为是他跟徐局长二人查漏补缺发现的。　　上面本来就想着快点结案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他重新提交罪状，耽误不少时间，上面非常不爽，最后还是他岳父周旋，上面才没有追责，但这次这么大的功劳却也没他的份儿了。　　现在完全就是属于吃力不讨好，且上面对他印象很不好，二十年内别想着晋升了。　　他都按照顾臻说的做了，这煞星不会还拿罪证折腾他吧？　　他立即把事情一五一十的汇报，“顾总，栖御华的罪证我已经重新提交了，上面因我办事疏忽念在我亡羊补牢这次功劳抵消，现在只等检察院那边驳回材料，重新确定开庭时间了，但不出所料一定会在二月初开庭……”　　顾臻腰身靠上石栏杆，感受着冷风拂面，点头，“你做的不错。”　　吴局长瞬间放下心。　　还好，看来不是找他麻烦的。　　“那顾总您这时候打电话，是有什么吩咐？”　　“也没什么。”顾臻勾唇道，“只是需要吴局长配合我演一场戏，顺便，为上次送骨灰一事，给我家长宁道个歉……”　　　　栖长宁这几天心情格外不错，每天的精力足够他批改十来份文件，再参加两场视频会议。　　栖氏集团不似顾氏，栖长宁即便半年不去公司，也底下人也不敢翻出什么浪花，毕竟他手握绝对控股权，董事会大半席位也归属于他，财务、风控两把最关键的锁，也把控在他心腹手中。　　一众高管只管日常经营，但凡涉及大额资金，人事调动，依旧需要将材料送上来，等候批复。　　顾臻眼里的栖长宁可爱娇气，众人却只记得他雷厉风行的手段。　　当初栖长宁新官上任，有人不怕死试图倚老卖老，还有人试图以权谋私，最后底裤都被扒了出来，不仅丢尽脸面，被赶出栖氏，更有甚者因为几十年前的一桩小错被请去踩了缝纫机。　　自此，众人便知栖长宁手段通天，一群老总平时走在街上连垃圾都不敢乱丢，就算不小心掉了，都得捡起来揣兜里找到垃圾桶再丢。　　老总影响高层，高层带动员工，员工指导新人，集团上下都知道人品不端在公司混不下去，于是就这么被教化了出来，　　曾经有人嗤之以鼻，根本不拿这些当回事儿，跟同事炫耀自己脚踏多只船，结果当天就被孤立，如果我是你　　“栖总，我这次登门，是专门为上次送骨灰一事道歉的。”　　安静的会客厅里，只有茶水偶尔轻响。　　栖长宁坐在吴局对面，他面上没什么姿态，松松散散的靠着椅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杯沿，脸色是长久静养的浅白，垂眸时，茶汤映着他的神色，安静平和，不冷不凶，像是什么情绪都没有。　　可也就是这样，才最叫人难熬。　　吴局长坐得极直，两手放在膝上，指节微绷。　　他看着对面的栖长宁内心满是苦涩。　　早知如今会像狗一样被顾臻捏住死穴，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同意接受李老的那点儿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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