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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七八糟的场景在梦境里闪回，一时是蓝色、一时是血色，哀鸣于耳边回荡，又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然后无尽的血色一瞬间褪尽，他看见了星舰。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星舰，低低地掠过海面、朝天空飞去。　　其下是晦涩的血海，海里无数光点在沉没。　　怀序一时惊醒，整只龙剧烈地颤抖了一瞬，他的尾巴挨着爸爸，于是槐岸也瞬间清醒。　　他迷迷瞪瞪地睁眼，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化为人形，将幺崽搂进怀中，轻声安抚，“做噩梦了？”　　弥涅雅半梦半醒地睁眼，昏暗的光线中，隐约瞧见爱人正将幺崽抱在怀中慢慢哄着，她也一瞬间醒了觉。　　她无声化为人形，跪坐在槐岸身边，“怎么了？”　　“幺崽做噩梦了，应该吓醒了。”槐岸低声回答，“可能是睡前给他讲的故事吓到他了。”　　弥涅雅颤了颤睫毛，“我的错。不该把这种事当成睡前故事讲给幺崽听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怀序只听见妈妈说的最后一句话，下意识“嘤”了一声，脱口而出：“不是妈妈的错，是我要听的。”　　他说不清自己的梦境，只是心有余悸地摆了摆尾巴。　　眼前似乎还有血色的汹涌，怀序睁大了眼，在黑暗中看见近在咫尺的妈妈。　　“妈妈。”怀序轻轻唤了一声。　　“我在。”弥涅雅忙应。　　怀序稍稍安下心来，靠在槐岸怀里，又殷殷唤了一声：“爸爸。”　　“我在。”槐岸轻声回答，捏了捏小龙崽的尾巴。　　在熟悉的气息环绕下，困倦重新涌上来。　　父母都陪在身边，怀序的潜意识里便有了无坚不摧的底气。　　没有人能在龙族的守护下伤到他，也伤不到洛厄斯。　　怀序的脑海里来回兜转这几句话说服自己，慢慢闭上眼。　　啊，再睡一觉。　　在父母的怀抱里，怀序这一觉睡得很久。　　兴许是前半夜的噩梦勾起了对久远梦境的回忆，怀序又开始漫无目的地做梦。　　上一秒还在冰海里浮沉，下一秒又被拥进温暖的风里，乘着风直上九霄。　　蔚蓝的青空权作背景，像雪一样白的云铺成地板，小龙振动着稚嫩的翅膀，能飞得好远好远。　　于是怀序一时睡、一时醒，极轻的梦呓随呼吸一道起伏。　　槐岸和弥涅雅后来一直不敢睡，始终注意着幼崽的动静，将幺崽的梦呓听了个十成十。　　梦长夜深，槐岸与弥涅雅连蒙带猜地听懂了幼崽断断续续的梦话，久久对视。　　翌日清晨，怀序迷迷糊糊地睁眼，曳在身后的尾巴下意识一颤，摇晃的过程中受了阻，他才缓缓反应过来。　　“爸爸？”最先撞进视线的是槐岸的黑发，怀序懵懵地唤了一声。　　又一抹金色荡进视线，怀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歪倒在槐岸怀中，又脆生生地唤：“妈妈。”　　槐岸和弥涅雅一夜未眠。　　照顾幼崽本该是非常费心力的事，但怀序不同于他的哥哥姐姐，幺崽非常好带。　　做小龙崽的时候，怀序总能一觉睡到天亮，从来不会闹觉，很让人省心。　　这还是槐岸和弥涅雅商议　　怀序被槐岸拎了出来。　　小龙崽被捏着后颈皮，悬空在爸爸妈妈眼前，懵懵地“唧”了一声。　　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装傻吧？　　尾巴往上翘，被龙崽四肢并用地抱进怀里，小翅膀无意识地扑腾了两下，又在身后垂下。　　槐岸看出了幺崽在装傻，好笑地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很想念当初抚养你长大的人类么？”　　“还有你的人类朋友们。”弥涅雅随口补充。　　怀序：“咕？”　　他拿不准爸爸妈妈的想法，继续装傻。　　“这些日子，我和弥涅雅想过了，也跟你哥哥姐姐，还有龙族的另外几位长辈沟通过。”槐岸将龙崽抱回怀里，点了点龙崽的小犄角，“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不能用看待其他幼崽的角度来看你。”　　小龙崽的耳朵轻轻动了动，继续装傻。　　“我们不会否认任何一位同胞对自由的向往，只需要做好兜底的准备。”弥涅雅说。　　所以斐洛忒斯可以跑到人类的地盘，莫洛伊拉也可以时刻活跃在对抗虫族的前线，更多的龙族同胞分散在宇宙各地，甚至于同族都联系不上。　　他们只需要确认，同胞是安全的、快乐的，便不需要干涉其他。　　怀序唯一特殊的是，他还是一只幼崽。　　还是一只没有自保能力的幼崽。　　“通常来说，我们只允许已经成年的龙族离开太平星系。”弥涅雅按了按怀序的脑袋，温声道。　　因为幼崽通常还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加上没有发育完全，还需要龙族力量的滋养，否则无法长大。　　“但你是最早慧的幼崽。”弥涅雅说，“如果拘着你，打着为你好的旗号，不允许你去做想做的事的话，乖乖也不会快乐的吧？”　　怀序愣了愣，摆来摆去的尾巴缓缓停下。　　“所以我们做一个约定，好不好？”弥涅雅弯了弯眼，与槐岸对视一眼，“我们跟你的哥哥姐姐们商量好了。”　　“如果你想离开太平星系的话，需要挑选一位龙族陪伴你……当然，不止一位也可以。”弥涅雅勾了勾小龙的爪子，哄道，“我们不会干涉你的生活，只是要定期回家。”　　“小龙崽的身躯还不足以支撑长途星际旅行。”槐岸正色道，“所以只有在同族的帮助下，你才能回家。”　　怀序“喔”了一声，轻轻点头。　　这个他好像知道啦。毕竟危楼可以自由地在太空中翱翔，但加上他的话，就只能用星舰载他回家了。　　而且他找不到回家的路……如果没有同族一起的话，会在宇宙中迷路吧？　　“一方面是保护，另一方面是用龙族的力量庇护你成长。”槐岸只用一只手就能捏住龙崽的脸，他弯了弯眼，好心情地捏了捏龙崽的小脸，“另外么，就是带你回家。”　　怀序的心思活络起来，他眨巴眨巴眼睛：“那我可以带上洛厄斯么？”　　不知道洛厄斯能不能在太空中自由来去……　　“当然可以，他是你的朋友。”槐岸笑了下，“但你得先征求他的意见哦。”　　怀序重重点了点脑袋，小翅膀扑扇两下，腾空飞起来几秒，又安安静静落回槐岸的怀里，“那我想把陈姨和爷爷他们接出荒星，可以吗？”　　小龙崽眼巴巴地瞅着爸爸，又小幅度地扭头，瞧了瞧妈妈，期期艾艾地嘟囔：“荒星的环境好糟糕，很热很热，不会下雨，也没有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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