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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他们把所有的好吃的都给了我，药也给了我。”怀序伸出爪子，费力地掰着手指数起来，“我被欺负了的话，他们还会帮我出气。”　　“还有老师，是老师教我识字和星际的基本常识的！”怀序摆摆爪子。　　“星际人类的寿命能到两百多岁，但荒星人的寿命连一百都不到……”怀序难过地吸了吸鼻子，“而且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陈姨和爷爷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反抗联盟的活体实验，甚至为了他，甘愿在荒芜星系蹉跎十八年。　　松老师那样高山仰止的人，也受牵连被流放到荒星。　　荒星其实什么都没有，但荒星有他惦记的、很好的人。　　“当然可以。”槐岸早就猜到怀序惦记的是荒星的那群人。　　幼崽的心里似乎一直压着事，又从来不会主动跟他们说，还是昨夜那些零零碎碎的梦呓，才让他和弥涅雅拼凑出孩子的心事。　　“他们其实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受制于人类的势力，不得已而为之。”槐岸分得很清，“从结果而言，他们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们龙族的恩人。”　　何况他们为了怀序主动叛逃，一群天之骄子，却甘愿为了一只龙崽在荒芜星系挣扎十八年。　　他们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了龙崽这么久，又在怀序十七岁时决定让他离开荒星、寻找同族。　　阴差阳错之下，怀序被危楼带回，这才得以在精灵王的治疗与龙族力量的庇佑下安全无虞。　　倘若放任龙崽独自在荒星突破封印，会不会重蹈二十年前的覆辙还不得而知。　　尽管这是一棋险招，但单论结果，这确实安全地将幼崽送回了家。　　于情于理，龙族都愿意向他们伸出援手。　　“如果他们想离开荒星，太平星系可以为他们提供合适的栖息地，斐洛忒斯和危楼会为他们提供重建家园的帮助。”弥涅雅承诺，“如果他们想留在洛川星的话，我们也会尽力而为。”　　“如果他们不愿意离开荒星，龙族也可以将那颗荒星划入龙族的归属给予庇护，并重建荒星。”弥涅雅说。　　怀序微微后仰，安静地瞅着妈妈。　　“听你的描述，荒星只是终年炎热、不会下雨？”弥涅雅轻笑一声，“我们可以派几百头龙，外加邀请精灵族一同前去……”　　“改变荒星的环境，植树造林、破陆造河。”弥涅雅说，“让那颗荒星变成一颗真正宜居的星球。”　　他们只是对潮汐星无能为力，毕竟潮汐星的核心便是海洋，一旦海洋本身死去，便失去了自我修复能力，即使用水元素重新造海，海也彻底失去了生命。　　但荒星不一样，荒星又没有潮汐星那样的海洋文明。　　他们想改就改咯。　　后来的荒星　　陈清语一脚踹开在松鹤年门前探头探脑的瘦小男人，轻嗤一声：“看什么呢？不如来看看我们？”　　瘦子猝不及防被一脚踹开老远，乍一回头，被这四五个人高马大的异能者吓得浑身一颤，屁滚尿流地爬远了，连松鹤年门口的破布袋子都顾不上拿。　　松鹤年开了门，无奈地瞥了一眼门口几个黑社会一般的人，叹道：“你们怎么越来越像收保护费的了？”　　陈清语抱臂冷睨他一眼，“我们不强势一点，你那家徒四壁的房子什么时候被偷干净了都不知道。”　　荒星的天依旧是望不到头的灰白，炎热的风穿街过巷，将陈清语的头发掀起来。　　松鹤年站在阴影处，默了默，才转到光下来，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这几位昔日联盟自然研究院的天之骄子。　　“那孩子一走，你们就放飞自我了。”松鹤年轻轻摇了摇头。　　作为瑞安学院的院长，以教书育人为己任的松鹤年，实在看不得这群黑社会似的家伙。　　“是原形毕露啦。”阿黛拉笑嘻嘻地向松鹤年做了个鬼脸。　　流放到他们这颗荒星来的刺头很多，从前他们只能背着怀序偷偷收拾人，还得担心怀序被那群不长眼的家伙报复。　　一送走怀序，他们没了后顾之忧，立刻在街区横行霸道起来。　　只是荒星的人流量太大，隔三差五就有流放来的倒霉蛋。　　这群倒霉蛋专会看人下菜碟，见他们的街区安宁和平，就想方设法地往他们这儿躲。　　其中陈清语和松鹤年是人尽皆知的软柿子，一个医生一个老师，都是文化人，看上去就很好惹。　　只是没想到陈清语是最能打的，松鹤年虽然不能打，但他的打手最多。　　“也不知道立夏平安回到龙族没有。”阿黛拉随地坐下，抱住陈清语的腿，长长叹了口气。　　松鹤年是在怀序离开的两月后彻底证实猜测的。　　他和陈清语的关系算不上密切，和第一实验室的这群人只能算是点头之交。　　对松鹤谕干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应该说是两只眼睛完全闭上了。　　松鹤年放任他的弟弟专干些动摇联盟稳定的大事，以至于后来被牵连流放，他也毫无怨言。　　毕竟是他默许的。松鹤年有一万次机会大义灭亲，检举他的亲弟弟，但他和所有隐约知情的人都选择了放任自流。　　他只猜测怀序是那只被陈清语他们带走的龙蛋，从来没有问过，也没有证实过猜测。　　他只是想，他们不说，他就没有必要问。　　就像松鹤谕明着暗着做些足以颠覆联盟格局的大事，但他不会去问，松鹤谕也不会主动跟他说。　　这是成年人之间的心照不宣。　　还是在怀序离开之后，这群人开始放肆起来，隔三差五惦记着小孩有没有回龙族去，舞到松鹤年面前，才终于让他有了过明面的机会。　　只是龙族不龙族的，和松鹤年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他眼里，怀序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他手下的学生罢了。　　“立夏也过了几个月了……”安妮也跟着阿黛拉一起唉声叹气，“立夏应该安全了吧？”　　“前段时间流放来的一个人不是说在学院大赛上见到了一只龙。”阿黛拉捧着脸，忧心忡忡，“但直播被中断，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他不是说那只龙不见了吗？”安妮跟阿黛拉一唱一和。　　“他还说联盟莫名其妙损失了两艘星舰呢，媒体都偷摸报道，但消息被压下去了，联盟也不肯发通告。”阿黛拉耸了耸肩。　　这几个月里，他们俱是忧心忡忡。荒星联系不上外界，为数不多的流放来的联盟人也知之甚少。　　只知道几乎全联盟都在学院大赛的直播里看见了一只龙，但那只龙的去向，他们一无所知。　　“不是说奈维尔还损失了一艘星舰么。”陈清语瞥了眼她俩，皱眉道，“这手法你们还看不出来？”　　阿黛拉讪讪地笑了笑。　　跟二十年前他们的作案手法如出一辙。　　所以他们一直是做最好的打算的。　　神秘消失的联盟星舰和奈维尔的星舰……奈维尔毕竟是带走立夏的人，如果不能信任的话，他们也不会同意珀涅兰的提议。　　能肯定的是，奈维尔一定是向着立夏的。　　因此他们更倾向于小立夏是回到了龙族。　　来的这么多人都不清楚联盟最近有关龙族的消息……那联盟肯定是没有抓到立夏啦。　　松鹤年没参与她们的讨论，只是倚着门安静地听着，在阿黛拉和安妮停顿的间隙，皱眉插话：“其他人呢？”　　“去抢资源了啊。”阿黛拉理所当然道，“你没听见刚刚那声巨响么？”　　“大部分人都过去了，我们想着估计会有不长眼的乘机而入，才决定留下来。”安妮耸了耸肩。　　陈清语则淡淡道：“立夏的房子该修缮了，他们去看看有没有能派的上用场的铁皮。”　　这一年来，怀序的小房子是他们共同维护的。　　一个无主的房子，在荒星一定是人们趋之若鹜的对象。　　多的是人惦记怀序的小房子，他收集的那些破烂好好待在蛇皮袋子里，他自己缝的棉花垫子有人按时拖出来洗晒。　　柯蒂斯仍然住在怀序隔壁，风声鹤唳，一旦有人靠近怀序的小房子，老头就会拎着铁棒出来。　　老头的腿有点瘸，自从怀序离开之后，就没人督促他养病了。　　陈清语说不动他。荒星的资源是有限的，柯蒂斯不去找，同僚们就得分一份他，他不愿意成为拖累，就拖着伤腿继续劳累。　　后来伤腿好了，但也落下了残疾。好在只是轻微残疾，并不影响日常行动，老头仍然能把铁棒舞得生风。　　在他的守护下，没人能靠近怀序的房子。　　松鹤年望着怀序小铁皮棚子的方向，安静地看了很久，微微蹙了蹙眉。　　“刚刚才投放过星际废物？”松鹤年轻声呢喃。　　陈清语也拧起眉，将视线投往灰白色的天际。　　阿黛拉和安妮都站起身，警惕地护在松鹤年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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