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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古朴的木门，推开门是一间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配套的办公桌椅，一套待客沙发，除此之外再不见其他家具。　　男子回身关上门，咔哒一声，锁上了。　　刚在沙发坐下的危楼立刻抬头：“你锁门做什么？”　　“防止其他人误入呀。”男子弯眼笑了一下，“毕竟我们接下来要说的话，可不能被人类听见。”　　怀序安顿好醉得只剩下本能的洛厄斯，跟着在洛厄斯身边坐下，闻言悄悄掀起眼皮，打量了一下这位好像知道很多的青年。　　人类？　　他不是人类么？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到底是谁。”危楼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放上膝盖，完全不在意面前这人有可能是他的长辈。　　“可以是可以，但是在此之前，我有点好奇这个小朋友的身份。”年轻人将自己的办公椅拖过来，坐得比几人都要高一些。　　他指的是怀序。　　怀序眨了眨眼，下意识偏头看危楼。　　两人还没想好要不要实话实说，便听年轻人自顾自道：“唔，我来猜一下吧……金色的头发和眼睛，相貌又很眼熟。”　　“你是槐岸和弥涅雅的孩子，对么？”年轻人冲怀序温和地笑了一下，“小龙崽？你叫什么名字？”　　怀序微微瞪大了眼，完全没想到这人一猜就中。　　“我、我叫怀序。”怀序磕巴道。　　“之前没见过你，你是他们的小儿子？”年轻人也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地摸了摸下颌，“感情真是好啊这两口子，都养这么多孩子了，也不嫌累。”　　怀序讪讪笑了笑，这话他没法接呀。　　与此同时，危楼终于隐约抓到了一点灵感，从这人轻佻的举止间窥见了一丝当年的影子，“你是姨父的朋友，那只海妖？”　　“嗯哼，现在想起来了？”海妖笑盈盈地歪了歪头，黑色的短发一瞬间长长，逐渐蜕变成澄透的蓝色。　　危楼一时间恍然，“原来是你。”　　“自我介绍一下，我现在的名字是明镜，虽然你们也不知道我以前叫什么，但不要叫错了哦。”海妖挽了挽自己的长发，懒洋洋道，“至于称呼什么的，随便吧，小朋友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　　他待怀序很温和，这句话主要是对怀序说的。　　危楼随口报上自己现在的名字，又靠回了沙发，他懒得搭理明镜，只偏头跟怀序简单介绍了几句：“他是姨父的老朋友，一只年纪很大的海妖，好像是海克尔水母。”　　怀序茫然地看看危楼，什么水母？　　这位长辈竟然也是水母吗？　　危楼一瞥就知道怀序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捏了捏鼻梁，叹道：“海克尔水母雌雄同体。”　　“噢！”怀序恍然大悟，所以明镜才说可以随便称呼他。　　“还有这位……”明镜跟怀序打完招呼，目光最终落到醉酒的洛厄斯身上，“好有趣的小娃娃。”　　怀序立刻推销起昏昏欲睡的洛厄斯：“他也是水母！但是洛厄斯一直被困在人类的实验室，什么也不知道。”　　“我说怎么闻起来这么熟悉。”明镜轻轻“噢”了一声，“原来潮汐星还留下了水母娃娃呀。”　　怀序有点激动，“明镜先生和洛厄斯是同族么。”　　明镜凭空幻化出一根天蓝色的触须，飘到洛厄斯身前，轻轻碰了碰少年的脑袋。　　刚刚还在打瞌睡的洛厄斯一瞬间惊醒，警惕地往后避了避，伸出手臂挡在怀序身前。　　“啧，未成年小水母呀。”明镜收回触手，揉了揉自己的发丝，“不通人性的小海妖。”　　他试探完洛厄斯，才终于正面回答怀序的问题：“我们算同族，也不算。潮汐星的海妖物种很少有相似的，即使原型相同，习性也可能大不相同。”　　“我活了六千年，还没见过其他的水母。”明镜耸了耸肩，“不过也可能跟我不怎么回去有关吧？”　　“水母的性子不太好，特别是未成年。”明镜笑眯眯地说自己和洛厄斯的坏话，“小龙崽，没少受气吧？”　　然而怀序认真地摇了摇头，回护洛厄斯：“洛厄斯性格很好的。”　　“哦？”明镜挑眉，瞥向危楼，似乎在求证小龙崽话语的真实性。　　后者给了他一个白眼。　　刷我的卡　　“好了，不说别的了。”明镜懒懒靠回办公椅，“先前听说联盟出现了一只小龙，这么看来是你吧？原来是槐岸家的孩子，你和你哥哥姐姐都不太一样，你长得像槐岸。”　　怀序腼腆垂首。　　当外人说起他长得像爸爸的时候，他会很轻地高兴一下。　　“我也像妈妈的。”怀序小声说。　　少年低着头，愉悦地勾起唇角。　　他长得跟爸爸妈妈很像哦。　　“嗯哼，弥涅雅的力量也太霸道了，几个孩子全是她的发色。”明镜打了个哈欠，“现在呢？你们怎么来帝国了？”　　“照我的印象，小龙崽是不能随便离开太平星系的吧？就一个危楼，供得起你需要的龙族力量么？”明镜问。　　危楼乜了他一眼，“看不起谁呢。”　　怀序不知该怎么和明镜解释，犹疑了片刻，将来龙去脉挑着重点跟明镜讲了一番。　　当讲到回到荒星时，怀序显著地停顿了片刻，有点心虚地看了眼明镜，试图将这部分跳过。　　不成想明镜笑了一下，收了二郎腿，身子往前倾了倾，“我认识你说的那几个人。”　　怀序：！　　“不过他们不认识我。”明镜耸了耸肩，“我跟荒芜星系一颗荒星上的一只海妖认识，他的原型是虎鲸。”　　“海妖虽然没有龙族团结，但毕竟故土已失，幸存的同族有需要我们还是会守望相助一下的。”明镜说，“他也算是陈清语他们救下来的，最开始来找我换物资的时候，还换了点婴儿能吃的东西回去……”　　“这么一说，”明镜恍然大悟，“他是给你换的啊。”　　怀序萌萌地歪了歪头。　　他不知道噢。　　原来老板特殊的供货渠道是明镜先生啊。　　明镜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敲了敲自己的光脑，示意跟他加个好友，“帝国的黑市基本上都是我管的，我在这儿的时间久，皇室和贵族也得给我几分面子。”　　“在帝国有什么买不到的稀罕货，可以找我。”明镜向怀序眨了眨眼，“看在槐岸的份上，给他家的崽打八折。”　　谁不知道龙族是出了名的守财奴，他给龙崽打个八折，龙崽应该勉强会愿意找他吧？　　没想到怀序一口答应下来，还有点忸怩地抿了抿唇：“打折的话，明镜先生是不是会亏啊？”　　明镜一怔，听出来小龙崽的话外之音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不会亏的，我们商人怎么可能做让自己亏本的事。”明镜笑吟吟地探出触手，摸了摸怀序的脑袋，“好不一样的小龙崽，真讨人喜欢。”　　“以后来我这儿做交易，我给你打七折。”明镜大手一挥，又往下折了一折，“等会你们是不是还要逛黑市？刷我的卡。”　　明镜顺手就从衬衫口袋里抽出一张卡，推到怀序身前，“这张卡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虽然里面的额度只能在黑市用——不过比现金好用多了。”　　“七折就从卡里的钱刷完开始算。”明镜冲怀序眨了眨眼，“至于这只水母……喝醉了吧？”　　怀序：“啊？……啊！对！”　　危楼让他放任洛厄斯自己醒酒，但怀序总归有点担心。　　“喝了楼上的酒？”明镜一下就猜出来真相了，“这只水母没来过人类世界，有点蠢。”　　怀序维护洛厄斯：“洛厄斯不蠢，他只是没尝过人类的酒而已！”　　他也没有，但洛厄斯帮他喝掉了，“洛厄斯还喝了两杯酒。”　　明镜轻轻笑了下，也没反驳小龙崽，只是将视线挪到洛厄斯身上，“你还很好奇黑市吧？把他放我这儿，你们去逛。我教这小海妖醒醒酒。”　　怀序有点犹豫，“可以吗？”　　洛厄斯不会说话，又只凭借本能行事，他担心洛厄斯会害怕。　　“没事啦，都是水母，我毕竟比他多活了六千年。”明镜又探出触手，这一次还没靠近洛厄斯就被小水母的触手打掉，“……啧，这脾气。”　　一番互动看得怀序心惊肉跳，他要是真把洛厄斯放这儿，等会儿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明镜坐直了身子，认真地望着洛厄斯，喉间逼出一连串晦涩的音节，那旋律仿似有某种神奇的魔力，怀序单是听着就有些晕眩。　　危楼警惕地放出力量，包裹住自己与怀序，皱眉盯着明镜：“你的声音。”　　明镜回过神来，声音里莫名的神性乍然消失：“……啊。忘记还有你们了。”　　“我说的是海妖的语言，看能不能让他放下一点防备。”明镜捏了捏眉心，“不过成年海妖的声音天然带着引诱之力……要不你们还是自己玩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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