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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小水母还得教一下。”明镜瞥了眼洛厄斯，后者大概是听懂了他那串海妖的语言，此刻懵懵地坐在沙发边缘发愣。　　“小龙崽，把你这只小水母放这儿玩一会儿，等你们逛完回来，他的海妖传承应该就学得差不多了。”明镜弯了弯眼，又伸出触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了洛厄斯的脑袋一下。　　力道很轻，刚好醒神用。也算是报刚刚的仇。　　“海妖传承？”怀序迷惑地重复。　　“嗯哼，海妖传承。”明镜伸了个懒腰，“竟然还会有连身外物质都不会逼出去的水母，哎呀，说出去真丢我们海妖的脸。”　　“尤其是水母，身体里百分之九十五都是水，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酒，肯定要晕呀。”明镜打了个响指，“我教他怎么用水元素将酒精提取出来……小水母？”　　洛厄斯没搭理他，只是轻轻挨了挨怀序的胳膊。　　“我好像清醒了一点。”洛厄斯轻轻开口，“怀序，我待在这里。”　　“我听懂了，他和我拥有相似的力量。”洛厄斯尽管仍然不喜欢明镜，但这并不妨碍他从明镜那一番海妖的低语中辨清当务之急，“他教我，对我有好处。”　　洛厄斯没有说出口的是，明镜那一句只有他听得懂的话。　　——“小水母，你好像还不够强大呢……想要保护小龙崽的话，仅仅是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哦。”　　黑市一日游　　怀序跟危楼出了明镜的办公室，沿着那条长长的、没有灯的回廊回到了黑市。　　“哥哥，那位……”怀序欲言又止，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办公室。　　危楼轻啧一声：“他是姨父的朋友，以前跟姨父来过洛川星几趟。每次来都要逗我们几个。”　　显然，明镜就是槐岸曾经说过的海妖朋友。　　“不过他身为海妖，却很少回潮汐星。”危楼低声道，“我以前只隐约听说过姨父有个朋友是水母，现在才终于对上号。”　　“那他可以做洛厄斯的监护人吗？”怀序还在心心念念没有家人的洛厄斯。　　危楼似笑非笑道：“你觉得，就像他那样，他会教孩子么？”　　不把洛厄斯教歪了就是好事，还指望他做那只小水母的监护人？　　当初槐岸都有意无意地不让他带着龙崽们玩，大概就是怕龙崽被他的不着调带歪。　　“不说了，看看货。”危楼转移话题，就近挑了个人多的摊子，“喜欢什么就买，反正是刷他的卡。”　　怀序“哦哦”应声，摸了摸口袋里的卡片，还有些回不过神。　　他好像一直在过吃喝不愁的日子呢。　　离他们最近的摊子很大，前面围了三四个学生，都穿着帝蓝的校服，怀序不认识。　　虽然他们班是贵族班，但分散在其他班里的贵族学生大概也是有的，只是他们班最典型、人最多，才被同学们单独称作毒瘤班……咳，贵族班。　　“这个是什么？”　　他听见人群中一道清脆的女声在问询。　　老板叼着根烟，没点燃，闻言睨了一眼她指的东西，懒懒道：“龙角。”　　龙角？　　怀序和危楼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挤进人群。　　只见女同学指的是一对暗淡无光的角。　　这对角不过巴掌大小，如果放在龙族身上，只有可能是幼崽的角。　　“龙族的角？”女生还在追问。　　老板哼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　　怀序多瞅了两眼，这不像是龙族的角啊。　　女同学还在纠结，另一边，一个男同学指着角落装满珍珠的盒子问：“这是什么珍珠？”　　老板又扫了一眼，“人鱼的眼泪。”　　“这么大一盒眼泪？”男同学夸张问道。　　“人鱼爱哭喽。”老板敷衍地回答。　　怀序算是看出来了，这摊子上一半的东西都是假货，但打着异族的旗号就会有人愿意买单。　　珍珠大概就是最常见的蚌珠，所谓龙角应该是鹿角，老板连编都不愿意编个正经点的介绍，贵族学生们还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地问来问去。　　怀序兴致缺缺，继续往前走。　　下一个摊贩卖的就更奇葩了。　　“精灵王的内衣？”怀序轻轻念出盒子旁边的标签，震撼道，“精灵王还穿内衣吗？”　　这位摊贩明显比上一位健谈得多，见怀序和危楼肯为他的摊子停留，立刻搬出早就构思好的说辞：“那肯定啦，精灵王怎么能不穿内衣呢！”　　“那你是怎么拿到的？”怀序眨了眨眼。　　精灵王知道他的内衣在人类帝国的黑市卖一百万星币吗。　　“咳，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老板挠挠头，眼神飘忽。　　“能打开看看么？”怀序摸了摸下巴。　　但是精灵一族是真的会做衣服诶，万一里面真是什么正经布料呢。　　然而这位老板打量了一番怀序，严肃地摇了摇头：“不行，不卖未成年的。”　　怀序：？　　危楼简直气笑了，想也知道这里面装的不是什么正经东西，但他们家龙崽确实是未成年龙，这么一说还算这老板有眼力见。　　危楼不想让怀序跟这不正经的老板聊下去，拉着幺崽就走，“下一家。”　　一路走下来，怀序发现确实是帝国皇室和异族的东西更有噱头、销量更好，几乎每个摊子上都会摆一些相关的商品，只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货。　　他看得出来，没道理贵族学生们看不出来。　　迎面碰上程砚，他手里已经拎了好几个袋子，怀序微微瞪圆了眼。　　还真有人看不出来吗！　　程砚身后不远处是他们的同班同学，也是和程砚一起进来的几个学生之一。她手里也拎了两个袋子，还在跟老板砍价。　　与程砚擦肩而过，怀序犹豫地低声提醒：“班长，这里大部分都是假货呀。”　　程砚脚步一顿，也偏头说：“我知道……但你看了不买就是了，别当着他们的面打假。这里有些人会恼羞成怒的。”　　“那还有那么多同学看……”怀序后退两步，跟程砚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因为抛开夸张的介绍不谈，他们卖的本身其实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程砚说，“只是他们更愿意文字包装一下，好卖得更贵而已。”　　怀序大彻大悟。　　他跟班长告了别，轻快地跑回危楼身边，将自己刚刚得的信息跟危楼分享。　　危楼微微颔首，没有做出评价。　　还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鹿角虽然不是龙角，但能入药，在禁止捕猎保护动物的帝国有市无价。　　珍珠可以磨成粉美容养颜，只不过帝国的珍珠基本上都被研究所和相关医药公司垄断，普通人买不到，贵族们也只能来黑市淘。　　至于精灵王的内衣……怀序不是很想猜是什么东西。　　一路逛下来，怀序没看见什么稀奇东西，只是感叹帝国的法律确实严格。　　这里卖的大部分东西在联盟甚至可以网购，但联盟和帝国不通商，帝国人要去联盟又得办重重手续。　　对于学生来说，还是来黑市淘货更有性价比。　　明镜给他的卡攥在手里，一分钱也花不出去。怀序有些遗憾。　　走走停停，到了黑市的尽头，这里的灯光更暗淡，没有学生往这里来，在这里摆摊的也只有两三个地摊，地摊上零零碎碎摆着点东西。　　危楼转身欲走，怀序手快地捉住哥哥的手腕，眼巴巴道：“来都来了。”　　就算没什么好东西，也让他带点纪念品走吧？　　反正花的是明镜的钱。　　怀序挑了最角落的地摊蹲下，危楼担心龙崽的安全，默不作声地跟了过来，站在幺崽身边。　　金发少年发丝垂下，有些遮挡视线，他一边撩头发一边挑挑拣拣，忽然睁大了眼，“这是……”　　日记　　那是一本日记。　　怀序只是草草翻了两页，借着昏暗的光线，只能隐约看清两行字。　　每一页都字迹寥寥，但配了图，图片是黑白色的，被时光冲刷成陈旧的黄色，但字迹勉强还算得上清晰。　　“九月十七日，进行异能转移实验。”　　怀序的呼吸急促起来。　　异能。　　只有联盟才有异能，他记得帝国一直对异能深恶痛绝。　　“我可以拿起来看看么？”怀序小心地询问。　　摊主是个年迈的老头，正靠着墙打瞌睡，闻言一瞬惊醒，见是个年轻的孩子，无所谓地摆摆手，“看吧，看吧，别拿走就行。”　　怀序于是小心翼翼地将书捧起来。　　这本纸质日记大概历经了几十年的沧桑，看上去已经相当老旧，还没到一碰就会碎的地步，但怀序不知道人类的纸页有多结实，动作间很小心。　　光线太暗，他看得很费力。危楼摸出光脑，用不算明亮的灯光给怀序照明，总算看得比刚刚清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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