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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驰把沈兰雪抱在怀里，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在想我们老了，是什么样子。”　　“脸上都是老人斑，牙齿也掉没了。”　　沈兰雪一脸平静说。　　“……”陆赫驰心梗了一下。　　他刚想回答，后脑勺突然抽痛起来。　　哥你太美丽　　瞬间的疼痛，让陆赫驰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像是有千百根针，在脑子里扎来扎去，他冷汗冒了出来。　　拳头用力攥住，指甲陷进肉里，近乎掐出血来。　　沈兰雪脸色一变，“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陆赫驰眼见瞒不住了，埋头在他怀里，忍着痛说，“还好，就是头有一点痛，没什么大事。”　　“头痛怎么不是大事？”沈兰雪摸过手机，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刚被接通，他冷静命令：“杨医生，你现在过来一趟。”　　“我的丈夫前不久出过车祸，医院检查出来是脑震荡，并伴有失忆情况，今早刚起床，就出现脑部剧烈疼痛。”　　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后，沈兰雪又准备拨打医院电话。　　陆赫驰拉住他的手，“真的没事儿，疼一会，马上就好了。”　　沈兰雪动作一顿。　　陆赫驰语气这么笃定，肯定是之前不止一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而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陆赫驰脑子里涌上来很多破碎的画面，像跳跃的电影镜头，一帧一帧在脑海里浮现。　　陌生的街道，外国人的面孔。　　他一个人走着，好黑好黑的天，路灯的光是冷的。　　周围的建筑很矮，不似国内的高楼大厦，店铺招牌上印着他看不懂的语言。　　街边人们匆忙走过，没有人看他。　　又换了一个场景。　　他一个人在一个狭小的屋里，房间乱七八糟，东西随意摆放着。　　电话铃声响了。　　他接了起来，对面是一个男人声音，听不清楚说了什么。　　可陆赫驰脸上的表情很痛苦。　　再然后，是陈嘉栋的脸出现了。　　他头发乱糟糟，脸色也很苍白，嘴里不停在说着话。　　他在说什么？　　陆赫驰努力想听清，头越来越痛了。　　“陆赫驰……你……我……”　　到底在说什么。　　陆赫驰捂住头，蜷缩在床上，身上不停在冒冷汗，断断续续的，他又听清楚了一个字：　　“前”　　“……”　　“他这是怎么了？”　　沈兰雪踩着拖鞋站在床边，神色担忧。　　他腿还是软的，有些站不住，脖子上大片斑驳红痕。　　杨屹刚一进房间，就被他身上的痕迹吓了一跳。　　他是专业的家庭医生，不八卦，不八卦。　　杨屹尽可能的忽视，然后把注意力放到床上蜷缩的男人身上。　　他先是把了脉，然后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仪器简单检查过。　　“陆先生之前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吗？”　　沈兰雪顿了一下，“应该有出现过，不止一次。”　　“他这种情况是头上的淤血在慢慢消散，失去的记忆也在逐渐恢复。”　　即便早有猜测，沈兰雪垂在身侧的手还是不由得一紧。　　“具体情况还是得去医院拍个ct看一下。”　　沈兰雪声音沙哑，“那他现在是都想起来了吗？”　　杨屹摇了摇头，“人的大脑非常精密，单凭这种检查是无法判断的，可能他等一会儿醒来，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可他现在这么疼，就没有办法缓解吗？”沈兰雪问。　　杨屹：“疼的受不了，可以吃颗止疼药。”　　沈兰雪低眸，看了一下在床上发抖的人，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在床上，轻声唤了唤。　　陆赫驰没有任何反应。　　沈兰雪动作放轻，揉了揉他的头，然后对杨屹说，“帮我倒杯温水。”　　陆赫驰心脏又空又冷，压抑的情绪裹挟着他。　　情绪没办法正常流动，全部挤压在心里，被一块巨石堵住。　　好难受。　　陆赫驰手指蜷了蜷，想自救，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他名字。　　“陆赫驰……醒醒……”　　好熟悉的声音。　　陆赫驰抓住了一只手，剧烈的喘息过后，他睁开了眼睛。　　“醒了？”沈兰雪靠在床头，让陆赫驰枕在腿上，低头拿着热毛巾轻轻擦拭他脸上的汗。　　“哥。”陆赫驰恍惚地睁眼，视线慢慢聚焦，然后忍不住扑上去抱住沈兰雪。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有了宣泄口。　　陆赫驰用力收紧怀抱，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沈兰雪被他扑了个满怀，毛巾掉在床上。　　他停顿了片刻，下巴抵在陆赫驰肩膀上，贴在他后背上的手慢慢收紧。　　……他没有想起来。　　沈兰雪发现了这件事后，心底在庆幸。　　他闭上眼，觉得自己无耻。　　陆赫驰如果恢复了全部记忆，也就意味着他脑子里淤血散完了，再也不会出现头疼的情况。　　可他真的怕了。　　两个人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如果他想起了所有，那么这段关系还如何继续下去。　　沈兰雪做不到自欺欺人，也不再能忍受陆赫驰对他的冷漠。　　究竟该怎么办。　　“咳咳。”　　杨屹见这两人毫不避讳拥抱在一起，想自戳双目，他偏过身体，忍不住用余光去瞄。　　视线停留在陆赫驰脸上，啧啧两声，这脸这身材这皮肤，顶级男模啊。　　没看都把沈总折腾成什么样了。　　还这么着迷。　　男色诱人啊。　　杨屹感慨了几句，就见两人松开怀抱，沈兰雪抬头说，“谢谢杨医生，你可以先走了。”　　杨屹迫不及待点点头，拎着医药箱告辞，走之前，又嘱托了一句。　　“有时间，陆先生一定要去医院检查啊。”　　说完，马不停蹄地溜了。　　“头还疼吗？”沈兰雪看着陆赫驰问。　　人走了，陆赫驰又躺在沈兰雪怀里，拉着沈兰雪的手，放在他脑袋上，“哥你揉揉就不疼了。”　　沈兰雪依言帮他揉了起来。　　语气试探地问，“妈之前不是给你推了个医生，我带你去看看？”　　陆赫驰想起刚才那些记忆片段，无意识捂着心口，那种被无边的孤寂包围着，他再也不体验陆赫驰惊呆了　　陆赫驰还维持着把沈兰雪抵在洗手台的姿势，嘴唇刚碰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门口那个叉腰站着的小人。　　小星星满脸正义感，伸手指着他：　　“爸爸！我看到你咬爹地了！”　　陆赫驰松开沈兰雪，站直了，清了清嗓子：“……宝贝，那不是咬。”　　“坏蛋！我看到了！就是咬！”　　“那叫亲。”陆赫驰耐心解释，“亲跟咬不一样。”　　小星星皱着眉想了一下，然后说：“那我也要亲爹地！”　　他跑进来，踮着脚尖要去够沈兰雪。　　陆赫驰上前一步挡住，弯腰把小星星抱怀里，把脸凑过去，“你亲爸爸。”　　小星星瞪大眼，“我不要！我要亲爹地！”　　“不行。”陆赫驰言辞恳切，“爹地和爸爸结婚了，可以亲，你只能等将来长大了亲自己老婆。”　　沈兰雪在背后掐了一把他的腰，“跟孩子胡说什么呢。”　　沈兰雪接过小星星，抱进自己怀里，侧过脸给他亲。　　小星星两只小肉手抱着沈兰雪的脸，炫耀似的，吧唧了一大口，哼了一声说：　　“以后不准偷偷亲，要光明正大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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