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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里，只剩下大少爷了无生气的脸。　　“发……发生什么事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嘶哑干涩得不像他自己的。他试图移动脚步，却发现双腿僵硬得不听使唤。　　没有人回答他。长公主看也未看他，径直快步进府，声音急促地吩咐：“快！抬去墨竹院！小心门槛！”　　太傅紧随其后，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沉郁。　　仆人们抬着软踏，迅速消失在影壁之后。紧接着，几名背着药箱、官袍都来不及换的太医也匆匆跟上，个个面色紧张。　　白术只觉得手脚冰凉，血液都好像冻结了。　　混乱刚过，又见忠勇王抱着县主，从后面的辆马车里下来。　　他被一件宽大的披风裹着，似乎……也昏睡不醒？！　　白术僵在原地，过了好几息，才像是被猛地抽了一鞭子，浑身一个激灵，骤然回神。　　主子！！！　　他用尽全身力气，拔腿就朝着府内狂奔而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仓皇凌乱。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几乎凝成实质的阴冷与暴戾。　　皇帝背对着御案，面向悬挂的巨幅江山舆图，宽阔的肩膀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颤抖。　　地上散落着奏折、摔碎的砚台、泼洒的墨汁，一片狼藉。　　“废物！一群废物！”　　他转过身，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扫过下方伏跪在地、冷汗浸湿后背的大太监苏全，以及几位被紧急召来，同样战战兢兢的内廷侍卫统领和司礼监掌印。　　“朕的皇宫！朕的眼皮子底下！”　　“堂堂国子监祭酒，竟能无端落入荒废荷塘，险些溺毙！”　　他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上好的紫檀木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你们告诉朕，这宫里还有多少双眼睛是瞎的？还有多少只耳朵是聋的？！是不是哪一天，有人把刀架到朕的脖子上，你们也要等朕血流干了才知晓？！”　　苏全以头触地，不敢抬起，声音发颤：“奴婢奴才万死！监管不力，护卫失职，请陛下降罪！”　　“降罪？”皇帝冷笑一声，踱步到苏全面前，明黄的龙靴停在他眼前，　　“苏全，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三……三十八年了。”　　“三十八年。”皇帝重复着，语气莫测，“宫里的规矩，暗处的勾当，哪些人能用，哪些人该敲打，哪些人……该永远闭嘴，你应当比谁都清楚。”　　苏全浑身一僵，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今晚，朕要这皇宫里的所有太监、宫女、侍卫，无论是谁安排的人手，无论背后站着谁，只要有一点背主之嫌，都给朕一个不留地清理干净。朕不想听到任何不该有的风声从宫里漏出去，更不想再看到类似今晚的意外！”　　“是……奴婢明白。”　　“还有，”皇帝走回御案后，疲倦地揉了揉眉心，眼中的寒意未减，　　“给朕查！沈墨今日接触过何人，饮过何物，为何离席，如何去的西荷塘！所有经手之人，所有可能知情者，无论牵扯到谁，一查到底！朕给你三天时间，若查不出个所以然……”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奴才遵旨！”侍卫统领和司礼监掌印连忙磕头领命。　　“滚下去！”　　几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出御书房。　　与此同时，西荷塘附近几处偏僻的耳房、废弃值房，以及某些看似不起眼的宫人住处，在夜深人静时，被黑影悄然闯入。　　没有激烈的反抗，甚至没有发出多少声响，只有短促的闷哼和液体滴落的声音，随后被迅速拖走。　　与御书房的雷霆震怒不同，　　锦绣宫内皇后萧氏端坐于凤榻之上，妆容依旧精致，衣饰一丝不苟，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她内心的滔天怒火。　　十二皇子刘琤瘫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断臂已被太医紧急处理并固定，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因疼痛而冒出冷汗。他眼中充满了不甘、愤怒，还有一丝后怕。　　“愚蠢！”　　皇后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本宫让你见机行事，伺机拉拢，谁让你自作主张，用那般下作手段，还选在今日？更愚蠢的是，竟连人都没认准，被那绒国太子玩弄于股掌之上！断你一条胳膊都是轻的！”　　刘琤又痛又气，辩驳道：“母后！儿臣也是想尽快拿下沈瑾钰，有了沈家支持……”　　“拿下？”皇后嗤笑一声，打断他，　　“你那是把自己送到别人刀口下！你当沈从仕是泥捏的？当长公主是好相与的？今晚若非沈墨出事转移了视线，你以为你私闯偏殿、意图不轨的事能轻易揭过？皇帝正愁没处撒气！惠妃母子恐怕！”　　提到沈墨，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沈墨落水……究竟真是意外，还是有人浑水摸鱼，想一石二鸟？”她怀疑地看向儿子，“琤儿，此事当真与你无关？”　　刘琤连忙摇头，牵扯到伤处，疼得龇牙咧嘴：“儿臣发誓！儿臣的目标只有沈瑾钰！沈墨……儿臣也不知他为何会去那里，还中了招。”　　“罢了，此事蹊跷，未必是冲你。但经此一役，你已失先机。沈瑾钰被太后亲口许给忠勇王，没有回旋的余地。还有，你说你在去偏殿的路上有我宫里的宫女行刺你？是九皇子指使？”　　“惠妃母子今日吃瘪，但以刘琩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他那情深似海的戏码演了一半，怎肯让别人摘了桃子？沈墨遇害，沈家与皇帝之间已有裂痕……”　　我看你更严重些　　“琤儿，你给本宫安分养伤，闭门思过。这段时间，不要再去招惹沈家，更不要与老二明着冲突。至于九皇子意欲伤你之事，本宫会另做安排。记住，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刘琤虽心有不甘，但在母亲冰冷的目光下，也只能低头应是。　　长春宫偏殿内。　　惠妃已卸去华服珠钗，只着一身素净的常服，坐在暖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一只通透的玉镯。　　二皇子刘琩站在她面前，面色阴沉。　　“母妃，今日之事……功亏一篑。”刘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甘，　　“蝶儿未得手也就算了，竟然还将沈墨逼入湖中差点溺死！还有沈瑾钰那个贱人！”　　想到沈瑾钰扑进陈晟怀中的那一幕，刘琩眼中戾气翻涌，　　“他竟敢……他竟敢如此折辱于我！”　　惠妃抬眸，眼中已无宴席上的温婉，只剩一片冰冷：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沈墨若醒来，说出些什么……就算我们手脚干净，也难保没有蛛丝马迹。陛下定会血洗皇宫。这宫里怕是再难安插自己人，一切都要从长计议。”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刘琩急道，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沈瑾钰嫁给他人？沈家这步棋，我们岂不是白费心机，还为他人做了嫁衣？”　　“急什么。”惠妃淡淡道，“太后是开了口，但圣旨未下，便不算定数。忠勇王根基尚浅，与沈家联姻，看似风光，实则是被架在火上烤。皇帝心中岂能无芥蒂？其他皇子、世家岂能坐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眼下最要紧的，反而是沈墨。他必须好好养病，最好……永远也开不了口。还有那个背主的丫鬟窃衣，长公主要审，我们便让她审出些我们想要的结果。至于沈瑾钰……”　　惠妃看向儿子，语气意味深长：“琩儿，得不到的，有时候毁了，也比落在别人手里强。况且，谁说定了亲，就一定能顺顺当当地成亲？这京城里，变数多着呢。”　　刘琩闻言，目光闪烁，渐渐明白了母妃的意思，脸上的阴鸷被一种更为深沉的狠绝所取代。　　“儿臣明白了。接下来，儿臣知道该怎么做。”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在摇曳的烛光下，达成了无声的共识。　　听雪阁内，灯火通明。　　陈晟抱着依旧昏睡的沈瑾钰大步踏入时，几人立刻迎了上来。　　“县主！”地锦和井蓝满脸焦急，看到自家县主安然地被抱回来，稍微松了口气，但见他昏迷不醒，心又提了起来。　　灵芝原本正拧着眉翻看一本药典，闻声抬头。她先飞快地扫了一眼沈瑾钰的面色和呼吸，眉头微松，随即目光落在了陈晟脸上。　　陈晟无暇他顾，径直将沈瑾钰安置在里间铺着柔软锦褥的床上。直起身时微微晃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那股自马车上下来的寒意似乎更重了。　　地锦和井蓝立刻上前为沈瑾钰更衣。陈晟走出内室，坐在外间的椅子上。　　灵芝伸出两根手指，不由分说就朝陈晟的手腕探去，想给他把脉。　　陈晟下意识一抬手，避开了她的手指，声音有些沙哑：“你干吗？还不快去给钰儿瞧瞧。”　　灵芝的手停在半空，也不恼，反而抱起手臂，上下打量他，语气带着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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