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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皮埃尔吃了一惊,立刻拉住我的手,“不行,至少得让我看着你喝完柠檬水再说。你放心,一会儿抽中你,你的酒你——卡洛斯帮你喝。” 我困扰地冲他一笑,无法不吐露真相,“……不是这个问题,伙计,是我除了你、麦克斯和卡洛斯,根本一个也不认识。说真的,这挺尴尬的。” 皮埃尔瞬间露出了一个更加惊诧的表情,似乎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这时候,服务生送上了车手们点的第二波酒——天哪,伏特加和舌兰?!他们是认真的吗?——和我的柠檬水。我几乎是感激地一饮而尽,冲皮埃尔亮一下杯底,正准备偷偷溜走,却在回过头时愣在原地。 “……你怎么过来了?” 卡洛斯在我面前,笑着看着我,棕褐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流淌的糖浆,清澈却又深邃。 “什么问题?今晚本来就是为你庆祝的啊。”他的口吻理所应当。 所有糟糕的情绪就像片被风吹跑的乌云般散去,我怔忪地注视着他,再一次无法移开目光。直到他弯腰紧密地拥抱我,我才重新回到了现实,慌忙地往里面给他挪出一个位置,意识到自己是溜不走,也不再想溜走了。 - kg’scup——如果你不知道这个游戏,那你大概率没去过夜店。简单来说,这就是随便抽一张扑克牌,根据点数决定你的任务的游戏,比如抽到3就自己喝酒,抽到9就接不上龙的喝酒,抽到10就所有人都喝酒——一言以蔽之,要不直截了当、要不拐着弯地……让你喝酒。 此时此刻,我不由得暗暗后悔之前喝了太多,搞得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运气——至于皮埃尔说的让卡洛斯帮我喝……还是免了吧,我恐怕他得比我先睡倒——以及大家拥有一颗善良的金子般的心。 然而,当我听清规则时,我就知道我的一切期望落空了。 原本属于4的规则是所有女士喝酒,而6则是所有男士喝酒,但显然,在场可没有女生,因此大家想出的替换规则就是—— “所以,抽到4和6的人得……”我咽了下唾沫,从齿间挤出了一个词,“接吻?” 这都什么跟什么!!!你们f1玩这么大的吗!!! 卡洛斯笑得像是丝毫不感到惊愕,我不得不怀疑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玩。“是啊。不过没什么的,”他揽住我的肩膀,突然把脸挨得极近,长而浓密的睫毛几乎要碰到我的颧骨,我不禁屏住呼吸,“只是一个吻——大不了就喝1shot龙舌兰嘛。” “听听这话!意大利对你做了什么,chili?”我忍不住笑起来,“我可不会在夜店里随便吻个什么人。” “那么我呢?” “什么?”我没听明白地问着,伸手抽出第一张牌,默默念,不是3,不是4…… “如果是我们抽到4和6呢?” 我手瞬间一抖,扑克牌就轻飘飘地落到桌子上,但我哪里还有心思在意什么点数,下意识地看向卡洛斯。他依然笑着,一如往常,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怎样让我心跳响彻云霄的话,只是看着我,等待回答,平静得让我也仿佛感到这只是个“今天天气如何”式的普通问题。 可是,好吧,这怎么可能啊?! “啊,”我比雕塑还要僵硬的舌头活动半天,只吐出这一个无意义的单音,不由得憎恨起自己这张笨拙的嘴来,“那就,那就没什么啊。” 一声轻笑从卡洛斯嘴里逸出,羽毛般骚了下我的耳朵。“ok”他说,最后一个音像小狗尾巴翘起来。我感到脸上活像火烧似的滚烫,猛地又转回头去,手忙脚乱地翻开了掉下的扑克牌。 3 半分钟前还让我恨不能敬而远之的点数如今却显得如此可亲,我向众人示意牌面,大口饮下了两杯冰啤酒,这才感觉面颊有了降温的迹象。 “诶——我是joker。”诺里斯拖长声音,得意洋洋地晃了一圈扑克牌,“j可以自定义规则,夏尔,没错吧?”勒克莱尔点点头。他便道:“那么我宣布——嘿你们几个,都给我听好了——从现在起,这张桌子上只允许出现英语。” “凭什么?这是赤|裸裸的英语霸权主义(hegoonis)!”皮埃尔怒而拍桌。 我十分震撼地看了他一眼,连那个jegou……什么玩意的词都知道,这个法国人的英语他妈的怎么会这么好? 然而下一秒,我却发现他的牌赫然是张黑桃7——最后一个拍桌子的人得喝酒。再下一秒,麦克斯也猛拍一下桌子,掩护他左边阿尔本和拉塞尔的动作。“对啊!兰多,你不能这样。” 我强忍着笑,跟着悄悄拍了下桌子。 “不是!我,我没在针对你们啊!”诺里斯睁大眼睛,显出懵然又着急的神态,“喂,我在针对那家伙好吧!”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我才意识到—— “干什么?你嫉妒?”卡洛斯拍了下桌子,不屑地翻了翻眼睛。 “什么?!”年轻的英国车手气得瞬间飚了一句“fu-” “别fuck了,兰多!drk!”勒克莱尔大笑着打断他说:“恭喜你中招啦!” 在一片哄笑和鼓掌声中,诺里斯目瞪口呆。足足半分钟后,他才一边噘着嘴给自己倒酒,一边对着卡洛斯比了一个世界通用的手势。 “别理他。他就是个小孩子,嘴欠了点,但是没有恶意的。”卡洛斯挨到我耳边压低声音,伸手够来一个碟子,“尝尝看这家店的churros,我觉得很正宗。” 我有些意外,因为我记得卡洛斯不喜欢吃这个。他喜欢很多垃圾食品,汉堡和披萨都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在健身房多花几倍时间,但他不喜欢甜食。不过,我很喜欢。我欣然拿了一根,咬下一口,巧克力的浓厚甜蜜和黄油香气让我享受得眯了眯眼睛。快速消灭掉一根后,我用尽自制力才没有再拿一根。 “又是啤酒又是churros——chili,”我故作严肃地看着卡洛斯,“我真怀疑你究竟是不是诚心给我庆祝啊?” 卡洛斯面色一凝,“……嗯?” “你这分明是想害我被奥斯卡训吧,哈哈哈!”我大笑起来,倒在他身上。 这一轮和下一轮都没有人抽中4和6,我不由松一口气,又忍不住提心吊胆:这意味着接下去抽到它们的概率上升了。然而1shot龙舌兰放在平时我都有点怵,何况是现在——这两轮都有人抽到10和a,而且每个“瀑布”大家还不止喝了一圈,算下来我几乎又喝了两整瓶啤酒。这对我的酒量实在是个巨大的考验。我看着面前的牌,舔了下嘴唇,紧张地摸出第三张,小心翼翼地翻开一个角。 k 我轻轻闭上眼,吁一口气,手在金酒和威士忌里犹豫一下,选择了相对温和的那个。 “fuuuuuuck!!!” 突然,一声咒骂响亮地炸开来,吓得我正往桌子中心的大号酒杯倒着的金酒险些洒出来。我赶紧稳住手,好奇地看过去。拉塞尔紧咬下唇,瞪大眼睛,原本美丽得近乎无机质的蓝色虹膜此刻写满了恼怒,显得有些慑人,而阿尔本和诺里斯却在一旁笑得像是快要背过气去——什么情况? “你为什么这副表情?我不介意亲你。”麦克斯镇定自若地说。 “我介意。”拉塞尔一字一顿地说,语调堪称阴气森森。 噢——我的天。我嘴角情不自禁地翘了下。我明白了,第一对倒霉蛋出现了。 麦克斯浑不在意地耸耸肩,“那你一个人喝龙舌兰吧。总之我不要喝。” “等等——”勒克莱尔大声说道:“这不可以!要不你们俩接吻,要不你们俩都得喝。愿赌服输,承担责任,做一个男人,乔治!” 大家应和着,开始起哄地不停喊起“接吻”、“接吻”。 拉塞尔显然完全不想采纳他们的意见,他抓狂地使劲揉了两下头发,“那这样,我喝2shots,再——”他眼睛一亮,猛地转向麦克斯,“再把这个机会让给丹尼尔!是啊!你去亲丹尼尔,龙舌兰都由我来喝。这总行了吧?” “不行——”诺里斯崩溃地大喊:“乔治,该死的!我才不想看情侣亲嘴!我早就受够他们俩秀恩爱了!” 等等,什么? 我整个人惊呆了。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说……“丹尼尔”真的就是那个丹尼尔?那个迈凯伦车手,诺里斯的队友,里卡多? 他们是一对?! “是啊。”卡洛斯突然在我耳边说,热气激得我无法控制地微微战栗。我手足无措地拉开一点距离,这才意识到我刚刚问出声了。“他们在一起好几年了——别信网飞,他们只会抓着矛盾放大拍。” 关于这一点——我倒是一清二楚,毕竟我想我看过的f1视频比你多得多,而且你和诺里斯也根本没有因为你去法拉利而疏远,不是吗?我低眼笑了下,“我想也是。”那头忽然又飞起漫天的口哨声。当我再次转过脸时,麦克斯已经摘掉了被推过来的状况外的澳大利亚人的鸭舌帽,揪着他的领子,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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