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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开机了，锁屏上，一连串的未接电话。沧薇皱眉，所有未接电话都是宁姨打来的，见到这个名字，她心中一暖。　　顾莱还在熟睡。沧薇试探着动了动身子，力气恢复了一些，想着不让宁姨担心，她拿住手机慢慢起身。　　护士正在核对药单，听到声音，抬头就看见沧薇自己推开病房门走了出来。　　护士吓了一跳，急急忙忙上前，想将人扶回房间：“哎呀，你怎么出来了？”　　“我没什么事了。打电话，里面吵。”　　护士疑惑，里面吵？里面哪有声音啊？？　　最终，护士还是扶着沧薇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一会儿就得回去呀，你这身体还需要静养的。”　　沧薇点点头，回拨了未接电话。　　宁姨很快接通了。　　“…小薇，你怎么样，还好吗？”　　“宁姨，我没什么事，好多了，让您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沧薇觉得奇怪，她听见电话那端，宁姨的声音有些沙哑：“宁姨，又熬夜加班了。”　　如书宁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让沧薇好好养病。　　沧薇神色一凛：“宁姨，出什么事了？”　　如书宁呼吸顿时变得粗重，她沉默了很久，再次说话时，她的声音又快又抖：“小云，小云的病突然恶化了，一直在抢救，”　　……　　沧薇愣住。　　“哪个医院？”　　“复星二院，”如书宁道，“小薇，你不要着急来，你的伤，”　　沧薇打断了她：“就这样，宁姨，没事的，小云不会有事的，我马上过去。”　　沧薇坐在走廊，觉得浑身发冷，准备推门走进病房时，听见里面传来什么声音。　　“西同…你…哪有……”　　沧薇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停了。　　顾莱是被疼醒的。身上的伤口阵阵发痛，她忍不住出声问候系统：“系统，你是不是残次品？哪有就无痛一天的？”　　听到敲门声，她堪堪止住话语。　　见来人是沧薇，顾莱眼眸一亮：“沧薇，沧薇，你没事吧。”　　沧薇摇头示意没事，走到床边，拿着水杯喂她小口喝水。　　顾莱很开心。两个人都没事，这比什么都好。她扭头去看沧薇，却发现后者不是那么高兴。　　“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叫医生来看看……”　　沧薇沉默着，没有看她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顾莱才听见一道暗哑的声音：“顾莱，我要离开两天，你在医院好好养病，会有人照顾你。”　　顾莱瞬间皱眉：“不行，你的身体还没好，怎么能离开？你要去哪？”　　沧薇还是沉默。　　顾莱眉心紧锁：“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从未见过沧薇有这般寂静默然的时候。　　良久，沧薇垂首，“如令云住院了，我去看她。”　　……　　“我陪你去。”顾莱道。　　经过她的礼貌问候，系统的无痛福利已经发放。她不知道自己的伤口什么样，但系统说可以像上次一样，让她很快痊愈。　　“不行，你在医院继续养病，等我回来。”沧薇拒绝。　　“我陪你去。”顾莱又重复了一遍。　　她看着沧薇，伸手环住沧薇的肩膀。　　“我陪你去。如令云也是我的朋友。”　　忽如寄烟消云散　　沧薇将额头抵在她的肩上，片刻后起身。　　“好。”沧薇道。　　顾莱在想，她们怎么去，还没等问，却见沧薇打了一个电话。　　“舅舅。”　　宋铭彰眉头一挑，这丫头每次这样叫她，都是有事。　　“着火的原因查出来了，有人在山上抽烟，烟头没灭勾起了……”　　“我需要一辆车，现在，送我们去复星二院。”　　？　　宋铭彰疑惑。　　“照顾你们的这位孙医生是教授级别的，你不用担心。再说了，”　　“我现在要过去。”沧薇打断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舅舅。”　　宋铭彰觉得他真的不懂这些年轻人。但是沧薇这么说，应该有她的理由。　　“如果医生说可以。三十分钟，有人去接你们。”　　护工拿着饭盒推门而入。见二人都醒了，笑着开口：“都醒了呀，我打了点粥，先吃点东西吧。”　　“为了身体，多少吃一点吧。”没等沧薇说什么，顾莱率先说道。　　沧薇看了看她，两人坐在一起，小口小口喝着稀粥。　　孙医生很快进来了，他再度检查二人的身体，思考片刻后，谨慎开口：“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们还需要观察两天。但实在有事的话，也可以现在出院。不过要按时吃药，不能剧烈运动，这两天只能喝一些米粥。”　　他说完，又看了看顾莱：“你的膝盖，有试试下床走吗？”　　顾莱摇了摇头。　　“让人扶着试试，如果走不了这几天就坐轮椅。”　　孙医生犹豫了一会儿，道：“算是勉强可以出院。”　　护士走进来，将药膏的涂法在包装盒上一一写好，对顾莱耐心叮嘱：“这个是涂胳膊的…这个是……”　　护工拿出了一个纸袋：“这两套衣服是给你们准备的，都是新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说完，护工想了想，一拍脑袋：“对了，手机还在这，抢救的时候从衣兜里掉的。”　　护工从抽屉里取出顾莱的手机递给她。　　约莫二十分钟，一个中年男子敲门而入：“宋局让我来接你们。”　　让护士医生惊讶的是，顾莱的腿可以正常行走，甚至比沧薇还要利落一些。　　第三十分钟，二人坐上了去往复星的车。　　司机很专业，开得很稳，一路上顾莱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沧薇一直没说话，两人嗓子都不是很好，只有顾莱偶尔打开保温杯让她喝水时，沧薇才会有一些动作。　　更多时候，她只是沉默坐着。　　顾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没有问如令云现在什么情况，等到了医院，一切都会知道的。　　她也没有特别害怕，原书里，没有说如令云有什么危险。一切都会好的。　　顾莱想着，靠在椅背上，不自觉地睡着了。　　司机开得很快，两个半小时，车子停在了二院门口：“我在这里等着。”　　顾莱被沧薇扶着下车，她顺势攀附着沧薇的手臂，轻轻拍了拍。　　五楼。　　电梯门打开，长廊撞入眼底，顾莱看见熟悉的身影，还有一对年近花甲的夫妻。　　直到二人走近，如书宁才发现她们，和往日的如书宁不同，这位理智的医生头发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在眼前。　　“你们来了……身体还好吗？”如书宁示意二人坐下。　　“还好。小云怎么回事？”沧薇靠近了一些，将手搭在宁姨的手上。　　顾莱没有说话。　　“昨天上午还好好的，在家里跟她姥爷下棋，下午就说自己胸口疼，在房间睡了一会儿，脸色很差，怎么叫都不醒。”　　“……送到医院检查，说是小时候的病复发了。抢救了一晚，本来已经稳定了，结果那会儿突然恶化，现在还在抢救，”　　如书宁一口气说了很多，她眼底泛着血丝，嘴唇干裂。　　“会没事的。”沧薇道，她说不出更多的话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姨，如令云吉人天相，很快就会好的，你这样她出来要担心了。”顾莱出声宽慰。　　icu的门突然被推开，如书宁立刻站起：“老师，小云怎么样？”　　被她叫做老师的男人头发银白，是如书宁的导师，国内风湿性领域权威专家，一号难求。昨天下午接到学生的电话，这位周教授飞刀来此。　　“病情持续恶化……”　　周教授递出一样东西，是如书宁递出过无数次的，病危通知书。　　如书宁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道“老师。”　　她没有再说什么，周青山的衣服早被汗水湿透。他看了看自己的学生，转身回去。　　如母站在一旁，攥着手里的佛珠，一直在呢喃阿弥陀佛。如父在走廊里踱步。　　沧薇和顾莱站在如书宁的身后，这是顾莱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她心里焦灼无比。这是一种非常煎熬的感受。　　如书宁没有再坐下，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墙边。　　作为医生，如书宁一直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的。此刻她心中想不起什么，只是一昧求菩萨保佑。　　她愿意一辈子吃斋念佛，只要她的孩子平平安安。　　作为医生，如书宁救过很多人的命，那些患者会为她送来一面又一面锦旗。如书宁心想，自己也算好人，佛家说好人会有好报的。她不求自己有什么好报，只要她的孩子没事就好。　　没有人说话。　　如书宁的手攥紧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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