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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笑了笑，神色有些勉强。　　“还是老样子呗，不过这几天我老家那边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我准备先回一趟临海。”　　江临说得很平静，严柯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但具体是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　　江临明显没有打算跟自己细说，严柯也不好多问。　　毕竟，他们之间本来就只是导师与学员的关系。　　而现在，比赛已经结束了，就连这一层关系都不存在了。　　在江临离开医院不久之后，严柯也回到了自己住的酒店收拾东西，准备回湘城。　　只是他越想越不对劲。　　他想起白天在医院看到江临时的样子，维持着一贯温润的表情。　　但是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都散掉了。　　绝对是出了什么事。　　严柯把行李箱扔在了一边，拿起手机。　　想了想，最终拨通了江临助理许川的号码。　　“喂，许哥？”严柯的声音有些急切，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失去了一贯的从容。　　“严柯老师？这么晚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严柯没时间拐弯抹角，直接问。　　“江临老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啊……”　　许川的声音轻了一些，似乎有些犹豫。　　“到底怎么回事？”严柯有些急了，“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许川那边犹豫了许久，最后才把江临因为严柯跟公司闹翻被雪藏，然后主动提出解约要赔付天价违约金的事情说了出来。　　“……江临老师不让我跟你说，怕你自责。”　　严柯死死地抓着手机，声音冷了下去。　　“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下午。”　　空气安静了几秒。　　严柯声音一点点沉下去，“违约金多少？”　　许川没立刻答。　　严柯心里却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听见许川低声回答，“一亿两千万。”　　严柯半天没说话。　　这个数字，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江临这些年一直是极光的一线摇钱树，公司也不可能轻易放他走。　　所谓合同，不过是资本套在艺人脖子上的锁链。　　你红的时候，它是皇冠。　　你想走的时候，它就是绞索。　　严柯喉结滚了滚，“江临老师能拿得出这笔钱吗？”　　“差不多吧，这些年他自己有些积蓄和资产。房子卖了，车卖了，手里能出的理财都出了，之前一些投资也提前收回了，应该勉强能够凑齐。”　　“我知道了，谢谢你，许哥。”　　严柯挂断电话，拳头捏得死死的。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会议室里，经纪人脸色难看地劝江临别冲动，公司高层坐在对面，神情冷漠。　　合同摊开，违约条款白纸黑字，而江临，大概只是安静地看完，然后提笔，签字。　　从始至终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可签下去的那一刻，他失去的，是他用了十年演艺生涯才换来的一切。　　资源财富，名气地位，圈内苦心经营的人脉，辛辛苦苦搭起来的高台。　　全没了。　　他终于自由了，也重新回到了十年前那个一无所有的。　　不，甚至比当年更难。　　十年前的江临，至少还有公司愿意赌他一把，还有上升的通道，还有看得见的未来。　　而现在，他带着被雪藏，被封杀，和旧东家撕破脸的标签离开。　　资本圈最现实不过，一个失去背后公司的歌手，尤其是得罪了大平台的歌手，想再接到像样的资源，难如登天。　　严柯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他一直知道江临对自己好。　　可直到这一刻，严柯才真正意识到，这个人到底为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严柯声音很低。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严柯默了很久。　　“江临。”　　“你失去的那些东西，我会亲手替你一件一件收回来。”　　再添一把火　　而另一边，一家五星级酒店内。　　江临优雅地躺在沙发上，神情悠闲地喝着红酒。　　“严柯都知道了？我现在都一无所有了，还都是被他给连累的，他总不能不管我吧？”　　许川看着江临，嘴角抽了抽。　　一无所有？　　呵呵，你是不是对一无所有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谁家好人一无所有了，银行账户里还躺着十位数的存款啊？　　一亿两千万的违约金，放在其他一线歌手身上可能真的是天价，要命的那种。　　可在江临身上，还真就不痛不痒。　　至于资源人脉？　　江临什么时候缺过这些东西？　　只要他想要，不过是随便开口一句话的事情。　　论后台，许川还真没见过有几个人比江临后台还硬的。　　但江临非要在严柯面前卖惨，他一个小小的助理又能怎么办呢？　　这段位，谁能玩得过咱家这位啊？　　许川只能是在心中替严柯默哀了，将来铁定得被自家太子爷拿捏得死死的。　　首都的夜，燥得厉害。　　即使开着空调，严柯还是在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滚了一晚上。　　他犹豫了许久，要不要主动去找江临，把事情摊开来说。　　但最后他还是决定不去。　　一来，他不想当面戳破这件事，怕会伤了江临的自尊心。　　二来，他自己的工作室还没有眉目，虽然他自信一定能够做大做强，但是总不能拿这个去跟江临画饼吧？　　他想，再过一年半载，等自己的工作室做出一点名头之后，再去找江临。　　那时候，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起来不至于引起江临的反感。　　而且还能让江临看到工作室的前景，加入进来的意愿自然就会更强一些。　　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想通了之后，严柯放松下来，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　　江临所在的酒店房间。　　许川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江临难得发了脾气。　　他从早上起来就一直盯着手机看，等严柯的电话。　　但是一直没等到。　　“草！”一种植物。　　“严柯那个大傻逼，这都不主动来找我？”　　“白眼狼！”　　“负心汉！”　　“死直男！”　　“狗东西！”　　“大猪头！”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不行，得再加把火……”　　“许川，等再过一会儿，你给严柯打电话，告诉他……”　　————　　晚上七点。　　严柯退了房，准备去机场赶航班。　　正准备打车，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许川。　　严柯皱了下眉，接通：“喂？许哥？”　　电话那头有些吵，许川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焦躁。　　“严柯老师，你还没走吧？”　　严柯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出什么事了？”　　许川顿了顿，像是有些为难。　　“也不算出事……就是，江临老师这边，我这两天一直在帮他联系项目，能问的关系都问了，但那些公司一听是他，嘴上说得客气，实际上全都不敢接。”　　严柯的眉眼一点点沉了下来。　　许川苦笑。　　“现在圈里的人都精着呢，谁都看得出来极光和企鹅是在联手封他。这个时候跟他合作，等于摆明了和那边对着干，没几个人有这个胆子。”　　严柯握着手机，没说话。　　许川继续说：“不过……倒是有一家代言松了口。”　　严柯眸色微动：“什么代言？”　　“一个男士轻奢品牌。”许川说到这里，声音明显更低了些，“但是他们老板……名声不太好。”　　严柯皱眉：“怎么个不好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许川才硬着头皮开口。　　“暴发户出身，圈里出了名的好色，男女通吃，最喜欢搞酒局和潜规则这一套。以前就有好几个小艺人吃过亏，但因为对方有点钱有人脉，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严柯脸色瞬间冷了。　　“江临老师答应了？”　　“本来是没答应的。”许川像是叹了口气，“我也打算帮他回绝，结果临哥听完之后，忽然改了主意，说可以去谈谈。他现在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　　严柯声音发沉：“你们现在在哪儿？”　　许川犹豫了一下，才报出一个酒店会所的地址，末了还低声补了一句。　　“江临老师这几天状态一直不太好，明知道那边不安好心，还偏要去。我劝不住他，只能先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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