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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柯立刻把行李箱扔在一边,“包厢号发我。” “好,我马上发你微信。” 电话挂断的下一秒,严柯手机上就弹出一条消息。 会所名字,楼层,包厢号,清清楚楚。 严柯盯着屏幕,心口莫名窜起一股火。 江临不是傻子。 相反,他比谁都聪明。 明知道对方是什么货色,还肯去谈这种合作,肯定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才会出此下策。 可想而知他现在的处境有多艰难。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猛地停在会所门口。 严柯甩下一张钞票,推门下车,脚步快得像带风。 会所装修得金碧辉煌,空气里浮着酒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令人莫名作呕。 前台刚要上前询问,就被严柯一个眼神逼退。 他直接进电梯,上楼,穿过铺着厚重地毯的长廊,停在包厢门前。 门没关严。 里面传出男人油腻的笑声,还有玻璃杯碰撞的轻响。 “小江老师,别这么不给面子嘛。” “就是喝杯酒而已,你现在都这个情况了,还端什么架子?” “来来来,我亲自敬你。” 严柯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下一秒,他抬脚,砰地一声踹开包厢门。 里面几个人同时一惊。 主位上坐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肚子滚圆,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一张脸被酒色泡得浮肿油亮,正端着酒杯往江临嘴边送,另一只手甚至已经搭上了江临的手腕。 江临半靠在沙发里,领口微乱,面上浮着几分酒意,眼尾有些红,像是醉了,又像是没醉透,正微微蹙着眉想把手抽回来。 那一幕落进严柯眼里,轰地一下就炸了。 “你他妈找死?”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严柯已经大步冲了过去,一把掀开那个中年男人。 动作又快又狠。 那男人猝不及防,被掀得一个踉跄,连人带椅子差点翻倒,酒杯也啪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操!”中年男人狼狈站稳,顿时暴怒,“你他们谁啊?” 严柯理都没理他,目光先落在江临身上。 “江临老师,你没事?” 江临抬起眼,怔了一下。 素来温润平静的眼底,在看见严柯的那一刻,极快地掠过一丝惊喜,却又很快被他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和酒后的迟钝。 “严柯……”他低声叫了一句,嗓音有点哑。 这一声简直像往火上浇油。 严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护到自己身后。 “我们走。” “站住!”中年男人脸色铁青,“谁让你把人带走的?合作还没谈完呢!” 江临又喝醉了 严柯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刀。 “谈你妈!”他扯了下嘴角,语气却一点笑意都没有,“你也配?” 中年男人被他看得一噎,随即更怒,“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严柯语调平静,却带着狠意,加上身高体型带来的压迫感,瞬间把人镇住了。 “但你最好庆幸,你刚才那只手还没真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包厢里一片死寂。 许川站在门外,低着头,心里忍不住为自家太子爷点了个赞。 就这个演技,只是唱歌,不去演戏简直是太可惜了。 影帝都没他会演。 那中年男人显然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刚才仗着江临如今失势,才敢动手动脚,现在见严柯气势太盛,居然一时没敢真拦,只能色厉内荏。 “行,你们有种!今天走了,以后别想在圈里混!” 严柯脚步一顿,回过头,嗤笑一声。 “本来也没指望靠你这种垃圾混。” 说完,他直接拉着江临出了包厢。 一直走到会所门口,严柯才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他回头看了眼江临。 江临脸色白里透红,身上沾了酒气,睫毛垂着,整个人看起来很安静,像是被折腾得没什么力气了。 严柯胸口那股火非但没消,反而越烧越旺。 他压着声音问,“你疯了?这种局你也敢来?” 江临抬眸看他,没说话。 那双眼睛被酒意浸得有些湿,平日里的温润克制被冲淡不少,莫名显出几分无辜。 严柯被他看得一顿,火气莫名又发不出来了,只能偏开头,低声骂了句,“……真是服了你。” 会所外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酒气。 江临脚步有些虚浮,严柯怕他摔,索性直接扶住他的腰,把人带到路边拦车。 上车后,江临像是终于支撑不住似的,身子一歪,靠了过来。 严柯下意识伸手接住。 “去哪儿?”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严柯报了自己住的酒店名。 车子平稳驶出,窗外霓虹一路后退。 在后面跟着出来的许川,看着车辆飞驰而出,双手一摊。 “得了,总算没我啥事儿了,我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是在当助理还是在拉皮条……” 出租车后座空间不算大,江临起初还只是靠在严柯肩上,过了一会儿,干脆顺势滑了下来,枕到他腿上,找了个格外舒服的位置躺着。 严柯身体一僵。 “江临。”他低声警告,“坐好。” 江临没动。 他侧着脸,枕着严柯的大腿,睫毛在昏暗灯影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带着淡淡酒气,语气却慢吞吞的。 “头晕。” 严柯:“……” 他看着这人一副醉得理直气壮的样子,最后还是没把人推开。 车里安静下来。 严柯低头看着腿上的江临,喉结无声滚了滚。 离得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江临眼尾那一点被酒气熏出来的薄红,看清他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甚至能闻到对方发间和衣领间混合在一起的浅淡香气。 温润,干净,又带着一点酒后的潮热。 要命。 严柯移开视线,手却无意识攥紧了裤料。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 “江临。”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不是老师。 不是前辈。 只是江临。 躺在他腿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因为酒意而显得格外柔软,迷离地望着他。 “嗯?” 严柯喉咙发紧,沉默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车窗外灯影一闪而过,落进江临眼底,像碎开的星光。 他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真得惊人。 “因为我喜欢你啊。” 出租车里瞬间静了。 严柯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呼吸都停了半拍。 虽然早有预感,虽然很多细节早就已经有迹可循,可当这句话真的被江临亲口说出来时,那种冲击还是远比想象中更强。 喜欢。 江临喜欢他。 不是前辈对后辈的欣赏,不是朋友间的偏袒,也不只是护短。 是明明白白,带着情意的喜欢。 严柯垂眸看着他,心脏跳得很重,一下又一下,几乎震得胸腔发麻。 他当然不是毫无感觉。 江临靠近时,他会在意。 江临被别人碰一下,他会控制不住地动怒。 江临失去一切时,他会心疼得厉害。 刚才接到电话,他甚至连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他承认,他对江临心动。 可是——这算喜欢吗? 还是只是因为江临太好看太温柔,太容易让人产生占有欲? 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他不怕喜欢上一个人。 他怕的是,自己分不清心动和欲望,最后在没弄明白的时候就贸然回应,平白伤了江临。 他不想做渣男。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声。 江临像是在等,又像是并不真的期待一个答案,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他。 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逼他表态,那句告白似乎只是醉酒后的胡言乱语。 可越是这样,严柯心里越乱。 车开到酒店楼下时,夜已经很深了。 严柯付了车费,把人扶下车,一路带回房间。 江临其实还能走,只是大半重量都若有若无地压在严柯身上,像只大型猫科动物。 严柯把人扶到床上,转身去倒水。 “喝了。”他把杯子递过去。 江临接过来,乖得离谱,低头喝了几口。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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