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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是弥补这么多年对他们母子的亏欠。” 文墨嗤笑: “可笑,文氏能有今天,是他和我妈一起打拼出来的,结果现在我爸拿着和我妈一起拼出来的东西,去补偿他们。” 文墨自己待在一个安静的角落处,附近没什么人,魏衔玉压低声音,说: “放心,该是你的,一分也不会少,他吃进去的,我一定会让他全部吐出来。” 文墨抬头,哑声问道:“前些日子,你让我送那东西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想怎么做?” 魏衔玉淡淡道: “送进去。” 文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什么?” 魏衔玉稍稍俯身,轻声道: “两年前琴山精神病院那边出了场车祸,当时被判定为意外事故,死者是一名还剩几个月活头的绝症患者。 事后我去查过,那个人为了治病掏空了家底,家里妻子去世的早,只有一个老母亲和孩子,在那个人去世之后,文砚去探望过他们,还往他们账户上汇了笔钱。” 文墨猛地抬头,对上魏衔玉古井无波的眼神,她心中大骇: “你是说……是他教唆别人的?” 压抑 文墨脸色愈发苍白。 她一直都以为文砚是个顶多耍点心机的绿茶,结果他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文墨扶住墙,似是不敢置信: “那家人有得罪他吗?还是说……他们掌握了什么文砚的把柄?” 对于文砚喜欢他这件事,魏衔玉只有无尽的反感,他懒得对文墨解释,轻声道: “谁知道呢。” 快到下葬时候时,柳弗英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文墨,最后她看见她在和魏衔玉交流。 柳弗英看见自己这个曾经的准女婿就一阵痛心,当年就差那么临门一脚。 本想着等把温络找回来,两个孩子就能再重新办喜事,结果没过多久,魏衔玉突然出事失忆了,谁都不认识。 最后这门婚事算是彻底吹了,柳弗英还难受过很长一段日子。 不过现在事情都翻篇了,她早就接受了两人无缘这件事,走过去喊文墨: “你爸要下葬了,咱走吧。” 文墨还没消化掉文砚杀人这件事的事实,等她被柳弗英拉远一段距离后,她才回神,攥住自己母亲的胳膊,脸色严肃: “妈,以后你出门一定要多带几个保镖,知道吗?” 柳弗英奇怪地看她一眼: “怎么忽然说这个?” 文墨难过道: “以后我只有你了。” 柳弗英眼眶瞬间红了,她懂了女儿的顾虑,擦去眼角的泪,说:“知道了,妈以后出门肯定小心点。” “嗯……” 外面在下雨,秋雨绵绵冲刷着白色墓碑,像逝者流下的眼泪。 魏衔玉一手插兜,一手举着黑伞慢慢悠悠地走在队伍末尾。 走进死气沉沉的墓园,魏衔玉的手腕疤痕泛起刺痛,他心情开始烦闷。 他对文烨的死没什么感触,只是想起自己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那时候他找不到宁迢,宁迢他妈也找不到。 他每天都在提心吊胆,怕他真的没了,怕他没有家变成孤魂野鬼,又担心他还活着的话,自己去买墓碑这种事像诅咒。 文烨下葬的这个地方他曾经来看过,他还挑好了他和宁迢的墓碑。 柳弗英年纪大了,受不住什么刺激,在下葬时又晕了过去,一行人乱了套,匆匆把人送进医院,这场葬礼就这么结束了。 魏衔玉站在墓园里没有立刻离开,天上在下雨,墓园里人都走光了,只剩他一个。 他举着伞走到两处名字空白的墓碑前驻足,静静看了一会后,才慢慢离开。 “宁迢,今晚上你想吃什么?” 魏衔玉没有听见有人回应他。 他脱外套的手一顿,快步往卧室走:“宁迢?” 卧室没人。 厕所没人,书房也没人。 偌大房子全部走了一遍,哪都没人。 魏衔玉站在原地,差不多站了一两分钟,他才想到给宁迢打电话这种事。 宁迢的手机没拿,铃声在沙发那边响起。 他径直朝着宁迢手机的方向走过去,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咔哒,咔哒,咔哒 火焰倒映在他眼睛中亮了又灭,屋内很安静,只有打火机的声音,显得有几分诡异。 忽然,入户门传来一声响,咔哒声停止,魏衔玉回头看去,看见了宁迢。 宁迢走近他时,被他眼中的红血丝吓到: “你怎么了?” 魏衔玉收起打火机,放缓声音: “你去干什么了?” 宁迢解释道: “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我拿下去扔了。” 魏衔玉抬眼看向他:“有没有被玻璃划到?” 宁迢摇摇头。 魏衔玉拉住他的手,说: “以后这种事不用你做,别再划伤手。” 外面下雨,宁迢下去时穿的薄,现在浑身冰凉,对温度感知敏感,他察觉到魏衔玉指尖滚烫,以为魏衔玉发烧了,于是伸手去摸他额头。 “没发烧啊……” 魏衔玉蜷了蜷被烫到发疼的指尖,面不改色扯着他到身边坐下: “外面那么冷,你穿的好少。” “我只是下去丢个垃圾而已,没几分钟的事。” 宁迢感觉他情绪有些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他询问道:“衔玉,你今天去哪了?” 魏衔玉如实作答:“有个长辈去世了,我去参加葬礼。” 宁迢怔了一会,才说: “这样啊……” 魏衔玉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指尖上被烫到的刺痛在渐渐消弭,他掰扯着宁迢的手指,比出一个“3”,然后说: “他老婆哭晕了三次。” 宁迢说: “丈夫死了,她肯定难过。” 魏衔玉抓着他的手指,忽然问: “你呢?” 宁迢没转过弯来:“什么?” 魏衔玉问: “宁迢,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样?” 没由来的,宁迢心中猛地一沉,他不再纵容魏衔玉把玩自己的手指,攥紧他的手: “别说这种话。” 宁迢严肃的口吻弄得魏衔玉发出一声很浅的笑: “我又不是现在会死,我是在问你,如果我死在你前面的话,你会怎样?” 会怎样? 宁迢没有思考过这种问题,自他父亲弟弟死了之后,他对于死亡这个话题一向都是下意识回避,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 父亲弟弟死后,他活着是为了家里还账和赡养母亲,可如今自己为之发愁的一切都已经得到了解决。 如果魏衔玉死掉的话…… 宁迢莫名感觉闷得慌,他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问魏衔玉: “如果我死了,你会怎样?” 问出口后,宁迢其实好像能猜到魏衔玉的答案是什么。 当魏衔玉想张口的时候,宁迢下意识慌乱地捂在他嘴巴上:“行了,别讨论这个话题了。” 魏衔玉握住他的手腕,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把他的手腕从自己唇上扯下来。 他看着宁迢,毫不犹豫地说: “殉情。” —— 葬礼之后,大局已定。 文砚知道从此以后自己就是公司最大股东,终于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工作上处处排挤文墨,打压她部门员工,给她气得够呛。 文墨知道这疯子身上沾着人命,又想着魏衔玉迟早能把他解决了,于是上,文砚那些小动作她都生生忍了。 自继位之后,文砚身边再也没了那些恶意满满的目光,所有人都阿谀奉承围着他团团转,一时之间,他在职场上得意极了。 “什么情况啊这是……” 三四个身穿制服的警察走进公司大楼,周围人面面相觑。 文墨出办公室正好撞见他们,脚步一顿,想到魏衔玉说的话,她心脏倏地一跳。 警察朝着文墨走过去: “文墨小姐是吗?” 文墨抱紧怀里的文件夹: “对,是我。” 警察: “我们接到举报,说是文砚先生与一起车祸事件有关。 刚刚向你们公司职工打听过,说是文砚先生今天不在公司,你能带我们去找他吗?” 文墨说:“我给他打个电话。” 警察点头,安静站在原地等。 也不知道文砚是不是故意晾着她,文墨反复打了四五次都没打通。 最终她放下手机,无奈道:“没接电话,我带你们去找他吧?” 文墨出门时,视线在周围偷偷凑热闹的员工身上扫视一圈,他们瞬间老实下来,埋头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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