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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点。”自从程之去江城工作后，他每天的作息就变得很规律，睡觉很早，很少今天这么晚还在外面乱晃的时候。　　徐辰逸笑笑，“还以为像你和小葛这样的年轻人都很喜欢熬夜呢。”　　程之：“已经不年轻了。”　　徐辰逸开玩笑道：“这样说我可要破防了。”　　程之闻言笑了笑，将脸扭向窗外。　　车停在小区楼下，程之和徐辰逸说了声谢谢，推开车门下车，身后徐辰逸也跟着下了车，拿着手机快步走上前，问道：“方便加个微信吗？”　　程之犹豫了下，毕竟人家刚折腾了一趟送他回家，不好扫了人家面子，于是他点头应下，和徐辰逸加上了微信。　　两人刚加上微信，身后忽然有人叫了程之一声。　　程之回头，看见纪千华站在不远处，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们，两人四目相对，像是在无声地对峙。　　徐辰逸还在状况外，看了看程之，又看了看纪千华，问道：“这位是？”　　程之抿着嘴唇，没有回答，反而是纪千华朝他们这边走过来，眼神不善地在徐辰逸身上扫射，冷冰冰地说道：“我是他哥。”　　程之闻言挑了下眉，多看了纪千华几眼，却没戳破他。　　徐辰逸茫然几秒，旋即反应过来，一下子看纪千华亲近了许多，“原来你就是程之的哥哥啊，今天程之还和我提过你，他的名字是你取的。”　　气氛又一次僵住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纪千华没搭理徐辰逸，而是攥着程之的手腕把人往身边拽，他凑近了些，在程之的脸颊上嗅了嗅，闻到淡淡的酒味和烟味，当即眼神变得更加严肃起来。　　程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不舒服，转着手腕想要将手抽走，谁知纪千华力气大，死活不松手。程之忍不住瞪了纪千华一眼，然后手腕就被人拽的更紧。　　“不是说和葛思宁出去么？这个人又是谁？”纪千华盘问道。　　程之也有些不满，愤愤道：“不关你事。”　　眼见程之不回答，纪千华就把头扭向徐辰逸，不悦道：“你是哪位？”　　徐辰逸目睹了这么一出，心想兄弟俩感情真好，他是个极其善解人意之人，以为纪千华是担心自己弟弟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混在一起，连忙仔细解释了一番，极力表明自己是个好人。　　纪千华听了解释后，眉头舒展了一些，可看徐辰逸的眼神仍算不上友善。他从鼻腔里轻哼一声，冷冷道：“人送到了就回去吧。”　　徐辰逸有点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担心程之会不会挨他哥说，见程之看过来，他朝程之挥挥手。　　程之也抬起手朝他挥了挥，而后就被纪千华拽了个踉跄。纪千华冷声道：“回家。”　　“松开我，你弄疼我了。”程之也忍不了纪千华了，徐辰逸一走，他就用力甩开纪千华的手。　　“葛思宁这家伙心也忒大，自己喝醉了便不管你了，让一个陌生人送你回家。”纪千华心里的气还没出完，上楼的时候不住数落葛思宁的不是。　　进了家门，程之忍无可忍，怒道：“你是不是有毛病！他都喝醉了怎么管我！自己都管不好自己呢！再说了，徐辰逸不算陌生人，他是葛思宁的朋友！”　　纪千华被噎的脖子上冒青筋，指着程之“你你你”了半天。　　程之拧着眉毛，气冲冲道：“我这辈子又不是只能交葛思宁一个朋友，新交个朋友你至于么，你又不是我亲哥，管那么宽，再说，就是我哥还在也不会管这些！”　　说完，程之怒气冲冲地甩上卧室的门。　　房间又一次陷入死寂中。　　程之将脸埋进被子里，心想纪千华简直莫名其妙，没事闲的发什么神经。本来就喝了些酒，有点犯困，程之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不多时，纪千华推门进来，看见程之没换衣服就躺在床上，嘴角不住抽搐，竭力克制住想要把程之从床上揪下来的想法。　　他走过去，拿开程之蒙在脸上的被子，露出程之睡的泛红的脸，他叹了口气，烦躁地抹了一把脸。　　程之做了一宿的梦，梦见高中时代的一个个或模糊或清晰的片段。　　他梦见和纪千华一起躺在松软的草坪上，无忧无虑地望着蓝天白云，梦见纪千华别扭地告白，仿佛站在上帝视角看见自己当时是怎样的表情。　　然后他睁开眼，看见纪千华眼神复杂地盯着他。　　凌晨四点，纪千华像个冤鬼，程之脊背发凉，悚然清醒。　　“你不睡觉看着我做什么？”程之声线发紧。　　纪千华深吸一口气，说道：“睡不着。”　　程之翻身按开床头灯，揉了揉眼睛，说道：“睡不着你就回家去，在这坐着吓人玩有意思？”　　纪千华深深地看着程之，很想不管不顾地对程之说：回到我身边，咱们重归于好吧。　　刚刚他看着程之的睡颜，就一直想吻上去，将程之整个人都塞进怀里。但他还是克制住了，以至于现在都睡不着。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纪千华认命一样起身，拎上外套离开了程之家。　　纪千华离开后，程之还像没反应过来一样撑着上半身发呆，半晌，他自言自语嘀咕道：“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让他滚就滚。”　　困意再次袭来，程之索性不想了，纪千华爱怎样就怎样吧，他拉过被子罩住头顶，又一次陷入梦乡。　　这回一觉睡到了中午，葛思宁打来电话，不住跟他道歉昨天自己喝多了，没顾得上程之。　　程之伸了个懒腰，“没事，反正也没影响啥。”　　“我听徐哥说，昨天是你俩一块把我送回家的呀。”葛思宁八卦道。　　“嗯呢。”程之翻了个身，还想在床上赖一会儿。　　葛思宁：“那你觉得徐哥人怎么样啊？”　　程之：“挺热心的。”　　电话那头的葛思宁嘿嘿笑，“其实他平时在公司挺高冷的，但他好像对你不一样哦。”　　程之无奈道：“葛思宁，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我哪里是乱点，分明就是对你有意思，徐哥今早还跟我打电话问你了呢。”葛思宁说道，“反正你和纪千华也分了，看你俩那意思是不会和好了，你不如换个人试试嘛。”　　程之陷入沉默，葛思宁又问：“程儿，你还喜欢纪千华吗？”　　程之停顿了几秒，“不喜欢。”　　葛思宁没听出什么来，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乱点鸳鸯谱呢，那你也可以尝试接受新的感情嘛。”　　程之心不在焉，却是想起了凌晨那段莫名其妙的情景。　　意外　　那个混乱的夜晚之后，纪千华又像人间蒸发一样没再联系过程之。　　寺庙内，程之上了三炷香，他跪在蒲团上，对着面前的神像拜了三拜，在心里默念着愿望，愿他所在意之人无灾无难，健康幸福的活在这世上。　　许完愿，程之起身离开了寺庙。出了大门，还能闻见那浓厚的香火气息，他在门外驻足许久，每当觉得心里不平静时，他总会来庙里上一炷香，以寻求心上的宁静。　　他拿出手机，犹豫要不要给纪千华打个电话，又觉得纪千华如果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耿耿于怀未免太过小气，他又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他先示好。　　胡思乱想间，一个电话打了进来，程之低头看是个陌生号码，想了想接起来，电话里传来徐辰逸的声音。　　“我是徐辰逸，电话号是跟小葛要的，我看给你发消息你没回，就打电话来问，今天有没有兴趣一块去做陶艺？”　　程之有些犹豫，那天晚上纪千华那种态度，让他摸不准能不能跟徐辰逸出去玩。他晃了下神，然后想他干嘛要听纪千华的话，这家伙嘴上说是他半个哥哥，那他就真是了吗？　　而且过去三天了，到现在纪千华都没来找过他，中秋节也没有祝福。　　越想越生气，程之拧着眉毛，答应下来，“好，去哪里找你？”　　徐辰逸很高兴，“不用不用，你在哪里，我来接你就好。”　　程之报了地点，徐辰逸正好在附近，很快开车到了。上车时，徐辰逸耸了耸鼻尖，说道：“你去庙里上香了？”　　他闻到程之的身上有很重的香味。　　程之闻言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嗯，味道很大吗？”　　他刚才一直待在庙里，都习惯了，根本闻不出来。徐辰逸笑了笑，“没事，一会儿味道就散了。”　　程之看了徐辰逸一眼，默默摇下一半车窗。　　“真没事。”徐辰逸见状说道，“我就是问问。”　　程之：“嗯。”　　徐辰逸：“你信这世上有神明的存在吗？”　　程之低头用指甲轻轻抠着手心，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有迟疑。在程柏还在时，他是不信的，后来程柏走了，他的心一下子空了，就仿佛一个无根的浮萍，没有寄托，终日浑浑噩噩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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