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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往前走着，宋亦真想把外套脱了甩景叙别脸上。　　“这么冷，你开玩笑吗？”他停下回头，一下拉开外套拉链，“你睁大你黑咕隆咚的眼睛看看，我里头就穿了一件薄毛衣！”　　景叙别对他的脾气置若罔闻，闻言毫不犹豫脱下了自己的夹克衫，“你穿我的。”　　“……”　　搞什么东西。情愿自己挨冻也要他脱？　　宋亦不耐烦道：“那你穿什么？”　　景叙别捏了捏他的指腹，“我不穿。”　　被这样好说歹说缠了一路，宋亦强忍着把他脑袋按水泥地里的冲动，接着往前走了。　　景叙别落后他两步跟上。　　然后趁着他还没把拉链拉上去，从他后头兀自利索地揪着袖子把外套扯下了。　　宋亦：“……”　　凉风扑来，他还没发作，先逆风打了一个喷嚏。　　没反应过来，很快又被一阵清爽暖意包裹在了怀中。　　宋亦在熟悉的薄荷清香中眨了下眼。　　新披上来这件……还挺保暖。　　不是……他自己衣服呢？　　真给他扔了？？　　宋亦转过头，眼睁睁看着景叙别一手给自己披上夹克衫，一手把给他刚脱下来的那件扔进了路边的垃圾箱。　　曹。　　玩真的？　　“那是我衣服，我自己买的，你说扔就扔？”　　宋亦说着就要把他衣服从自己身上脱下来，但没能成功。　　景叙别像是料到了他会不满。　　他低头，一手揽着宋亦的腰一手从口袋摸出手机，指尖随意在屏幕按了几下。　　“嗡嗡。”　　宋亦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　　怀着某种预感，他把手机掏出来，亮屏看了眼。　　差点被锁屏上弹出的消息数字闪瞎了。　　好嘛。　　又是两千块钱到账了。　　“……”早说转钱啊！　　宋亦顿时换上笑，“扔吧，我支持你，要不你回去看看我衣柜里还有什么能扔的？”　　景叙别默默拉过他，把他搂紧了。　　“不要再抱别人。”　　……正说转钱呢，怎么还念叨着刚这事儿呢。　　宋亦下巴放在他肩膀，阴阳怪气地学了一下，“不要抱别人～”　　景叙别不理睬他的玩笑态度，只顾把他抱得更紧。　　“答应我。”　　“………”　　“好吗？”　　这语气可太认真了。　　玩笑不过三秒，宋亦真没想好怎么回。　　犯愁之际，景叙别在他耳畔又说了句什么。　　喃喃着，听不太清，轻到像风送来的低语。　　就好像是——　　“又不听话。”　　“为什么总是这样不乖呢……”　　不乖的话，只有关起来了　　“你说什么？”　　宋亦挣脱他的束缚，很快地转过身。　　“什么玩意不乖？”　　景叙别黑沉瞳仁一动不动落在他眼里，一点被问话了的自觉都没有。　　在宋亦再次不耐烦，打算重复一遍问题时，他这才再度开了尊口。　　“我说，花生在家里不乖。”　　语气无异样，宋亦“啊”了声，“不乖就扔了呗。”　　多大点事。　　他转回去要接着走，戴到头上的外衣连帽却被后头这人兜头扯下来。　　“不乖，就要扔了？”　　景叙别的声音慢慢靠近他的耳朵，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我不这么觉得……”　　“不乖的话，就太麻烦了……”　　“好像只有关起来了……”　　“关起来，才可以时刻听话着，对不对？”　　说话间，他唇轻微开合，虚虚碰到几下宋亦耳垂。　　明明是冷的，宋亦却莫名感觉被烫了一下，连带着耳朵附近都被激起了层软绵绵的电流。　　控制住自己突如其来的腿软，他的注意力更多地被景叙别的说话内容吸引了过去。　　关、起、来？　　“你没事吧？”宋亦想不出他这番话是怎么说出来的，“你是太无聊了，连个小土狗也要这么较真？”　　真不至于吧。　　就算不扔对他来说也已经够麻烦了，竟然还准备关起来好好养听话，是嫌生活太无趣了想找点完全没必要找的乐子？　　搞不懂景叙别的脑回路。　　回家的这段路因为这堆莫名其妙的话题延长到了现在，不过好歹也是得了两千块钱，宋亦至少保持了表面上的和谐。　　他从口袋取出耳机戴上，又朝景叙别勾了勾手。　　“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了，你不是说要给我讲题吗？天可快黑了。”　　所以，可快点吧您嘞。　　沉沉沉默默默默。　　景叙别结束了一个长长的反射弧，如他所愿地闭嘴了。　　手搭到宋亦的手心，他被乖乖地牵回了家。　　—　　今年的冬天格外干燥。　　宋亦前些天的预言挺准，连续这么多天过去，降雨的天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更别说下雪了。　　“只能等明年咯。”　　宋亦托腮，望着窗外一整片阴郁的灰，话中带了遗憾。　　“你很喜欢雪。”　　很突然的问题。　　景叙别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当然不是。”宋亦没往后看，借着伸懒腰的动作顺势倒到了地毯上。　　他今天心情不错，也就有了兴致多聊两句，“如果今雪了，我可能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有句话叫，人都只垂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宋亦翻了个身，枕上自己胳膊，“今年没下雪，所以我才有些想念雪。”　　才说了没两句，玄关处扑扑腾腾响了一阵。　　是无名氏和花生又打起架了。　　宋亦索性就拿它们打了个比方，“比如，这里什么都没养时，我就想养猫。等真的养了，我又想养狗。等全养了，我就又想把他们全扔了。”　　就是这么随心所欲。　　他摇了摇脑袋，“或许人就是这样吧。”　　景叙别否定了他的论调：“只是你自己这样。”　　“是吗？也许吧。”　　是又怎样呢。宋亦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　　就听景叙别又问：“那我呢。”　　“你什么？”　　“你刚才说，你只垂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景叙别缓了一会儿才重复了他的话。　　宋亦说：“就随口一说啊。”　　“那我呢。”景叙别执着要问，“你多久会厌烦？”　　“呃……”又把问题延伸到这上面了。　　宋亦真懒得哄他。　　反正在他潜意识里，提分手是迟早的事。　　这么个占有欲又强又外冷内爱装可怜的家伙，谁谈谁能受得了。甩了得了。　　但景叙别居然隔段时间就给他发俩钱，怀着还有这等好事的心情，他把提分手的时间一延再延。　　就等过段时间卷钱跑路了。　　“不烦你，行了吧。”宋亦只是这样搪塞。　　说完，他开始猜景叙别下句话会说什么。　　真的不会厌烦我？　　你会喜欢我多长时间？　　下回去学校，能不能……少和别人说话？　　宋亦在脑海中模拟了许多对方能说出来的话，连语气神态都通通模拟好了。　　然后他再象征性地哄个两句亲个两下，分分钟就能把人哄好了。　　完美的意念彩排。　　景叙别清了一下抑着的嗓子，果然说话了。　　“宋亦。生日快乐。”　　“……”　　“……”　　“？”　　等等，怎么和想象里的不一样？　　宋亦一骨碌从地毯爬起来了。　　“生日快乐。”景叙别又说一遍。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哦哦，他说，生日快乐！　　……　　嗬，新鲜。　　真新鲜。　　宋亦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摆个什么表情，才能看上去稍微合适点。　　毕竟从小到大都没人和他说过这句话。　　“对哈，今天平安夜了。”他尽量把语调放自在，“哈哈。我都忘了。”　　景叙别不接话，兀自在他手中塞了个白色盒子。　　看看尺寸，掂掂重量，大约是个新手机。　　“给你买的。”景叙别嗓音难得染了温度。　　宋亦摩挲着盒底，半晌，哦了一声。　　“这是最新款的吧？”他撕开封条看了一眼。　　还真是。　　景叙别也太大款了吧。　　给他说生日快乐还不够，竟然还给他送这么贵的礼物。　　有钱人。　　宋亦放下盒子，自嘲着开了个自以为还算合适的玩笑，“真新奇，是不是有首歌就叫生日快乐歌啊，‘祝你生日快乐’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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