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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野咬了一口，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顾向之耐心地站在旁边，等林知野咽下去了，就再塞他一口。　　张奶奶好笑地看着两人，“我说着急忙慌的，合着是给你哥吃呢。”　　“锅里还有米汤，小野还没吃饭呢吧，一会儿喝点。”　　“我看那个馅也差不多了，可以了，拿过来吧。”　　顾向之拿过瓷盆，林知野熟练地用刀把肉馅都铲起来放进去。　　“哥，你去喝汤，今天是绿豆汤。”　　“我帮奶奶包包子去。”　　林知野抬手，指尖扫掉顾向之鼻尖上的面粉，“嗯，去吧。”　　包子一旦开始包起来速度就会很快，不到十二点，三笼总共三十个大包子就都蒸好了。　　顾向之吃了两个，林知野自己吃了一个，被顾向之投喂了一个。　　两人都吃的饱饱的，午饭是没地方放了。　　连着问了三次的张奶奶放弃了做午饭的想法。　　“吃饱了就回吧，回家复习去，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林知野把蒸包子的大锅里的水倒掉，用清水重新刷了一遍。　　顾向之蹲在大盆前洗着案板，馅盆，面盆，各种盆。　　“奶奶别催啊，我们洗完了就回去。”　　张奶奶把洗干净的碗筷接过来，放在太阳底下晒着。　　“让你们来吃包子，最后变成干活了。”　　“下次我得做好了再喊你们。”　　顾向之皱着眉，“这可不行，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和哥哥可不来。”　　林知野将锅内用干净的抹布擦干，“奶奶，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就行。”　　“我们都长大了。”　　而张奶奶也老了，那个时候还没几根白发的人如今几乎大半都白了，背也微微佝偻着。　　他们都记着张奶奶的好。　　“知道了，难为你们还惦记着我这一把老骨头。”老人轻叹一声。　　“你说这么好的孙子，怎么有人就是瞎了眼呢。”　　张奶奶自认为这些年来也就是举手之劳，没帮多少。　　可这俩孩子孝顺啊，逢年过节帮着打扫，有什么活儿都抢着干，比她的亲孙子还要亲。　　而正儿八经的奶奶，好歹也是她亲手养大的，这么多年当真对两个孩子不闻不问。　　张奶奶犹豫了一下，“我听说。”　　“听说那边老人快不行了。”　　她没有明说是谁，但两人都反应过来了。　　顾向之下意识看向林知野，见他表情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嗯。”　　“你们自己心里有点数。”　　“奶奶也不是说要你们干什么，人在做天在看，一报还一报，他们没人情，咱也不用理。”　　“不过，听说老二家的这两年在外面欠了不少钱。”　　“就怕借着这个由头惦记着呢。”　　“保护好自己，实在不行来奶奶这里躲躲。”　　林知野点了点头，“嗯，谢谢奶奶。”　　“不要客气，奶奶真把你俩当自家孙子的。”　　说着张奶奶把装在塑料袋里的包子递了过来，整整十个几乎占了一半。　　顾向之连忙推了回去，“奶奶，我们都吃过了，剩下的给璟哥吃吧。”　　璟哥是奶奶的亲孙子，最喜欢的就是张奶奶的大包子，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奶奶就会蒸一些送过去。　　“够了，他能吃多少，什么活儿都没干，有的吃就不错了。”　　张奶奶瞪了一眼，将包子塞在顾向之的手里。　　“快回去吧，别耽误你哥学习。”　　林知野骑着车，顾向之坐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整袋的包子。　　村里的土路格外颠簸，好在后座上有一个厚厚的棉花垫子。　　顾向之挪了挪屁股，“哥，我还以为你今天能睡一上午呢？”　　“我又不是你。”林知野没有回头，绕过前面的一个大坑淡淡道。　　顾向之笑了笑，“你昨天晚上睡得好晚，最近压力大吗？”　　“没有关系的，就算今年考不上，你可以等我两年，我们一起考。”　　“谁要等你，你那个成绩再不好好学习，都不知道要去哪里了？”　　林知野缓缓道，这会儿正午的阳光很大，晒在林知野的身上。　　白色的半袖被汗水润湿，能看到里面因为用力撑起的脊骨。　　“反正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没出息就你养我。”顾向之理所当然道。　　林知野没有反驳，似乎是认了下来。　　顾向之不爱学习，但逼一下也还是很有潜力的。　　但就怕自己上学之后顾向之没人管了，彻底放野了。　　林知野想着整理了一年的笔记。　　按照他对顾向之的了解，每个科目的薄弱之处他心里都有数。　　林知野整理了厚厚的六本笔记，每个学科都有，到时候每天视频督促一下应该也行。　　但他现在还没打算告诉顾向之，就让他先开心几天。　　晚上林知野还在灯下学习，顾向之已经写完了作业。　　他打了一个哈欠，凑过来看着林知野整整齐齐的笔记，“哥，你怎么还在写啊？”　　“嗯，整理一下错题本。”　　林知野翻了一页，在旁边详细地写上对应的知识点和容易出现的误区。　　顾向之皱着眉，看着这么厚厚的一本，“你怎么能有这么多错题呢？”　　林知野抬眸看了他一眼，这不是林知野的错题，是顾向之的。　　是林知野预测的未来顾向之会错的题。　　“奥数题，比较难。”　　“可我看着。”顾向之凑了过来还想说什么。　　林知野慢慢地把本子挡了挡，“不想睡觉的话，就去背英语单词。”　　“想睡觉，谁想背英语单词啊。”顾向之哼了一声。　　“那我去睡了，哥你也早点，不要熬夜。”　　林知野又整理了一页才去睡觉，这会儿顾向之已经睡着了。　　尽管风扇呼呼的吹着，额头上还是湿漉漉的。　　林知野关了灯，躺在床上，拿着大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　　动作越来越慢，逐渐缓了下来，很快他也睡着了。　　半夜，一阵急促地敲门声响起。　　林知野猛的睁开眼睛，瞬间坐起身，皱着眉听着外面的动静。　　“怎么了？”顾向之也听到了动静，揉了揉眼睛，有些发懵。　　敲门声还在继续，在这样寂静的午夜显得格外刺耳。　　声音越来越高，还伴随的呼喊声。　　顾向之还要长大　　“我出去看看。”林知野按亮了灯，才三点半。　　顾向之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等等，我和你一起。”　　两人各自套上裤子，林知野走在前面，侧着身子挡着顾向之。　　靠近院门时，顾向之顺手抓起一根铁锹。　　敲门声仍在继续，男人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开门啊。”　　“有人在吗？”　　林知野站定之后，微微蹙着眉试图回忆这样的声音，“谁啊？”　　“我是你奶奶隔壁家的大庚。”　　“怎么了？有事吗？”林知野已经很多年没和那边有来往了。　　但村里就这么几个人他还是知道的。　　压低的声音顺着门缝传进来，无端端的有些阴森，“林家老太太刚刚没了。”　　“才咽气，你二叔托我来告诉你一声。”　　“收拾收拾过去吧。”　　林知野动作一僵，本来打算开门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顾向之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缓缓地上前握住他的手，小声地喊了一声哥。　　林知野回握着，对着外面的人道：“麻烦了。”　　“今天太晚了就不过去了。”　　外面的人显然没想到林知野能这么冷漠，嗓子陡然提高。　　“你好歹也姓林，老太太把你一手带大，你连最后一程都不肯去送送。”　　“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就不怕半夜鬼敲门？”　　顾向之打了个寒颤，靠着林知野更近了一些。　　“很晚了，天亮了再说。”　　“我现在是不会去的，你回去吧。”　　说完林知野就拉着顾向之回了房间，院子外面的人骂骂咧咧了很久，最后还是走了。　　屋子里的灯没有再关上，两个人重新躺在床上，谁都没有睡。　　顾向之拽着枕头往林知野那边挪了挪，侧着头面朝着他。　　“害怕吗？”林知野的表情很平淡，语调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　　顾向之摇了摇头，“不怕。”　　“人没了就是没了，什么都没了。”　　如果真的有的话，那妈妈为什么从来没有回来看过他。　　顾向之不信鬼神，他反而希望有鬼神。　　“嗯，不用怕。”林知野摸了摸顾向之的头发，“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顾向之握着林知野的手轻轻抓了抓，“哥，明天你要去一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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