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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ldo;陈大爷，您这副对联写得挺有意思。是您自己写的?&rdo;洪钧没有开门见山。

&ldo;我哪儿会写这个，是在县城买的，不过是我挑的。我寻思着，这几句话挺对我的心思。虽说现在生活好了，可居家过日子还得讲究个勤俭。俗话说得好，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你说是这个理儿不?&rdo;大花舌子果然是个很爱说话的人。

&ldo;很有道理。&rdo;洪钧认真地点了点头。

&ldo;你抽烟不?要不，你吃个苹果?我这儿有刀。我知道，你们城里人干净，吃苹果都得打皮，不像我们埋汰，洗洗就吃了。&rdo;

&ldo;您别客气。&rdo;

&ldo;得，你是忙人儿，我不跟你瞎扯。你找我要打听啥事儿?&rdo;

&ldo;高场长说您和李青山关系不错，我想问一下他现在住什么地方。&rdo;

&ldo;李青山?我们都叫他&lso;臭鸡蛋&rso;。高场长说得不错，我俩挺投脾气儿。他大我两岁，我得叫他声大哥。不过，我就知道他去了哈尔滨，具体住啥地方，我还真不知道!&rdo;

&ldo;他是跟女儿一起去的哈尔滨?&rdo;

&ldo;嗯哪!是他大闺女接走的。要说他的命也真不咋的。他最疼老闺女，可没想到却出了那么档子事儿。你一准听说了，对不?&rdo;

&ldo;对，我就是为李红梅的案子来的。&rdo;

&ldo;红梅死了以后，李青山大病了一场。他那个人，以前身子骨很硬朗，能抗180斤的麻袋，可病好之后，他连挑水都困难了。他那脾气也变了。以前吧，他是咱场有名的老好人，从来不会跟人吵架干仗啥的。别人喊他&lso;臭鸡蛋&rso;，他也总是乐呵呵地应着。可后来，他时不常就骂人。要是有人再喊他&lso;臭鸡蛋&rso;，他就要跟人家动手。开始吧，大家同情他，让着他。可时间长了，别人就都不理他了，也就我还跟他说说话。后来他在场里实在住不下去，就让他大闺女给接走了。咳，这人哪，该啥命就是啥命，挣巴也没用!&rdo;

洪钧趁大花舌子停顿的机会，换了一个话题‐‐&ldo;李红梅原来就住在这间屋子?&rdo;

&ldo;可不咋的!李青山搬走后，场里把这房子分给了我。可我那俩闺女死活也不住这屋，说是不吉利，只好我跟老婆子住。如今这大闺女嫁走了;老闺女还在家，住东屋。这丫头怕见生人，所以一来人就把屋门关上了。&rdo;

第六章强奸杀人的老屋（4）

&ldo;这房门挺严实，看来隔音也不错。对了，我听说郑建国原来也住这排房?&rdo;

&ldo;嗯哪，就在东边。哥儿俩都住这儿。后来，建国进了大狱，建中也走了，听说这几年发了大财。要说那兄弟俩，建国是个老实人，建中才是个狠茬子，外号叫&lso;大镐棒&rso;。说老实话，要不是有那刀子上的血说话，谁也不相信那事儿是建国干的。要说是建中干的，倒能有人信。&rdo;

&ldo;为什么?&rdo;洪钧对此很感兴趣。

&ldo;就建国那小样儿，别说他胳膊上还有伤，就算他没伤，也整不过红梅。那丫头，可有把子力气。所以说强奸这事儿吧，建国就是有那心，也没那力。俩人真挣巴起来，红梅能把他给整趴下，你信不?大镐棒那小子行。他不光有力气，出手也狠，邪性也大。他那人，看见老母猪都想上去顶两下!那啥，洪律师，我是个大老粗，说话也粗。&rdo;

&ldo;没关系，我喜欢听东北人讲话，都跟赵本山演的小品差不多。&rdo;

&ldo;赵本山那不算啥!我们场有俩小伙子，整的那套嗑儿，比赵本山的厉害多啦!我这么跟你讲吧，他俩要是上了电视，一准能超过赵本山!你信不?&rdo;

&ldo;咱不说赵本山，还说郑建中‐‐大镐棒。&rdo;洪钧连忙把话题拉了回来。

&ldo;大镐棒那小子可有一肚子坏水。就说知青刚来那年，我俩都在畜牧排，他放羊，我赶车。有一天，我们场兽医借来一匹种马，要配马。他小子让畜牧排的几个女知青去看，说这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重要内容。女知青不懂，看得挺认真。那种马上去了，一个女知青还问，这是干吗呢?他说，这是交配。结果把那几个女知青臊得捂着脸就跑了。这个坏小子!我告诉你，要不是他媳妇管得严，他不定都干出啥坏事儿呢!这也真是一物降一物，他就服他媳妇。不服，他媳妇真收拾他。可要说咋收拾?那两口子的事儿，我就知不道了。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他。不信你问问咱场的老人儿，一准都这样说。所以呢，要说那事儿是大镐棒干的，大家伙儿都能信;要说是建国干的，大家伙儿都不信。就说臭鸡蛋吧，他后来也跟我念叨过，他心里老觉着对不住建国。&rdo;

&ldo;为什么?&rdo;洪钧睁大了眼睛。

&ldo;他也觉着那事儿不像建国干的呗!&rdo;

&ldo;那他说像谁干的了吗?&rdo;

&ldo;这倒没有。他没说过的话，我可不能瞎说。我这人，说话可都是实打实。&rdo;

&ldo;我一直认为东北人特别实在。&rdo;洪钧的目光在房间里搜寻着，希望能够发现一些与10年前那起案件有关的东西。他的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身边的炕面上。

这炕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牛皮纸，上面刷了桐油之类的东西，很平整，也很光滑。洪钧用手拍了拍炕面，感觉挺硬实。他说：&ldo;您这炕面弄得挺好。这是李家原来的吗?&rdo;

&ldo;底子是原来的，我后来又上过两遍油。&rdo;

洪钧的目光停留在炕梢那面墙上贴满的旧报纸上，又问：&ldo;这些报纸也是李家原来贴的吗?&rdo;

&ldo;不是，我早换了。那闺女贴的东西，我咋能留着呢!&rdo;

&ldo;为什么不能留?&rdo;

&ldo;不好看呗。再说啦，人家闺女还有些秘密啥的，不能留。&rdo;

&ldo;有什么秘密?&rdo;洪钧的目光回到了大花舌子的脸上。

&ldo;这个嘛……反正人也死了那么多年，说说也没啥。我在那圪垯‐‐&rdo;大花舌子压低了声音，指着炕梢的墙角说，&ldo;墙上贴的报纸后面发现了一封信，是傻狍子写给红梅的。傻狍子，你知道不?大号叫&lso;肖雄&rso;。&rdo;

第六章强奸杀人的老屋（5）

&ldo;我知道，李红梅的男朋友。&rdo;洪钧连忙点了点头，&ldo;那信还在么?&rdo;

&ldo;我早给烧了。&rdo;

&ldo;那可能是重要的证据，您应该交给公安人员，怎么能烧掉呢?&rdo;洪钧满脸的认真。

&ldo;这我倒没想。我寻思着，那案子早就完了，公安也都撤了，那些东西也就没用了。再说啦，红梅那闺女也死了，我再把那些小年轻讲的话给抖搂出去，也对不住青山大哥。你说，是这个理儿不?&rdo;

&ldo;可是，那封信的内容对于查清这个案件的情况，可能非常重要。您还记得那信上都说了什么吗?&rdo;

&ldo;都是小青年讲的情话。咱老头子，说不出口。&rdo;

&ldo;除了情话，那信里没说别的事情?&rdo;洪钧不甘心地追问。

&ldo;好像还说了啥，让我想想，好像傻狍子还让红梅把啥东西收藏好，还说他要回场子一趟，但是别让别人知道。我当时还想，他要真是回来了，兴许红梅还死不了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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